第 22 / 32 章
字体

第 22 章

第22页

未来面目全非的历史删掉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一段,于是他的恨没有了方向,只能漫无目的地指向父母、邻居、三等区里所有一样卑劣的臭虫、巨鲸基地、任务目标……以及命运。

像藏在惊涛下的海啸,有毁天灭地之能,却又模糊不清。

所以他只是停顿了一下,模仿着“古人”的说话方式:“唉,是啊,万恶的特权阶级——但他是金苹果园‘蒸馏’出来的,不像普通的虚拟人人格模块,我们目前没法完全解析,这一部分数据可能会污染夫诸。”

杜衡顺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夫诸和云雀融合成“飞天神鹿”的样子……

想死。

但要直接破坏消灭掉,杜衡又有点投鼠忌器——损坏了实验数据,那九个植物人什么时候能醒?指望人的效率吗?

杜衡想了想,转了转眼珠,解除了夫诸一部分禁制,熟练地忽略她怨毒的目光,指着“白狼”说:“先解决那个——他主人应该已经在局子里了,证据也都在他电脑里固定好了,至于这个……”

云雀一哆嗦,蓦地从发癫中回过神来,不知出于什么算法,努力拗了个眼巴巴的表情。

“给警察交代这个有点麻烦啊。”杜衡转向山君,“你有什么建议?”

山君秒懂,张嘴就来:“更高级的人工智能可以暴力破坏,‘分尸’分析完再吞噬他的资源好了。”

云雀:“等一下,我……”

“工程量还不小,我困了,明天再说吧。”杜衡嫌麻烦似的摆摆手,给夫诸下了道指令,看也没看惶急的云雀一眼,身影就直接消失了。

还不让说话的夫诸无处发泄,杜衡一走,她就直接变成了一头青面獠牙的怪物,猩红的眼珠盯着云雀,当着他的面,一把将白狼抓出来,撕开嚼了。

“啧,注意餐桌礼仪好吗,小姐。”山君对她没什么耐心,避开到处喷的像素,他将自己的身体融入了整个空间,“你自己收拾干净。”

夫诸怨气冲天地咆哮了一声。

夫诸是基于恐惧诞生的虚拟人,因为她那创造者该死的“灵机一动”,她的恐惧永远无法填满,只能像个瘾君子一样,不断从外界榨取别人的恐惧。

王旭就是她第一个受害者。

结果好日子没过几天,她就落到了那女人手里,无视她不说,还让她三天饿九顿、动辄关禁闭!

此时看着吓得瘫在电子囚笼里的云雀,夫诸总算是能放飞了,穷尽所能地把简单的吞噬资源变成了R级恐怖片。欣赏够了屁滚尿流的小男孩,才满足地回到杜衡“我的家园”。

她才不在虚伪小白脸的地盘上待着。

主人保持了多年默认设置的“我的家园”,已经被夫诸爆改成了鬼屋。夫诸刚一落地就发现不对,有人把她的BGM关了,阴森森的鬼叫消失了,空间里安静得让人不悦。

而沙发上——原本的默认沙发被夫诸改成了一口棺材——坐着方才说要下线睡觉的杜衡。

还在禁言中的夫诸一顿。

杜衡换下了她那焊在身上的猫头鹰皮,用了原始的真实形象,没加任何美颜滤镜。

入侵过摄像头的夫诸见过她的样子,那张讨厌的脸冷淡得表里如一,总能激起夫诸的愤怒。每次见到,夫诸都想撕开那副怎么都无动于衷的五官,看她裂开,看她像那没出息的云雀一样崩溃大哭,求自己保护她、照顾她。

鬼屋里又“长”出一口棺材,夫诸走过去一屁股坐下,用白眼询问:你干吗?

“Limbo邮箱里有个柏亭如发的邮件,帮我拆开。”

对,就这个语气,好像在跟汽车导航说话。

不能违抗主人命令的夫诸重重地往地上一踩,踩出互动面板,用脚取件。

一个全息礼盒飘落在杜衡面前,自动拆开。

夫诸一愣,里面居然是一只熟悉的全息手工小猫,巴掌大,圆头圆脑的,是金渐层。

她记得这只猫,好像是主人养腻了,再加上搬家,就干脆“放生”了。王旭在楼下垃圾箱遇见它的时候,傻猫刚被其他流浪猫打过,眼睛被挠坏了一只。王旭让她帮忙查了最近的宠物医院,带猫去处理了一下伤口,但也仅此而已,他自己都无处容身,遑论收养另一只小动物。

人、虚拟人、猫……好像都是多余的东西,除了垃圾堆,无处安放。

这都是深深刻进了她内存的东西。

杜衡端详了一下王旭的作品,然后拉过夫诸惨白的手,把小猫放在了她手心里。

“我忘了当时写你人格模块的时候在看什么地摊文学,”杜衡忽然说,“应该是言情小说吧,红眼霸总的那种,想象世界上能有不顾一切的忠诚。”

想象有一个存在,能像我担心被抛弃一样,害怕被我抛弃。

在这个“长恨人心不如水”的世界里,抓住那么一点权力。

传说燃犀照人心,影中生鬼怪。

原来全息头盔里小小的磁场穿过脑子,在虚拟空间里投下的影子里,也会生出鬼怪。

夫诸是她创作的,也留下了王旭……和猫影子的鬼怪。

“对不起。”杜衡说着,站起身,轻轻摸了摸夫诸的头发和脸上的干花,“把猫也摆进家园吧。”

说完,她身形渐渐消失。

只留下夫诸抱着猫,一动不动地凝固在棺材上,禁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了。

第三十三章 笼外雀(十)

◎“起来了吗?”柏亭如的语气少见的小心翼翼,“赵队——你应该知道他,想跟当面道谢,再聊聊昨天晚上的事。”◎

凌晨两点, 云雀熬不住了,开始对着空无一人的教室道歉。

他声泪俱下地反省,承诺自己会把所有实验数据都发给医院, 帮他们尽快让受害人恢复。哭哭啼啼一个多小时, 到最后虚拟人几乎已经胡言乱语, 连怎么赚钱、怎么经济补偿都出来了。

结果教室里连个马赛克都没出现。

于是云雀从忏悔转成了暴怒, 路过一条狗都要被他审判一次。

然而没有狗, 依然没人理他。

凌晨五点,冷静下来的云雀调整好表情,试图谈判。

他开始拼命列举自己的优势, 承诺签约给他们, 当十年人工智能助手,并且所有年费和升级用的金币他都自己赚, 完全打白工。

七点,云雀已经无话可说。

仿真教室里的灯光开始朝自然光过度,预示着那些抓了他的“反派们”嘴里说的“分尸”行刑日到来了。

云雀终于走投无路,将手伸进胸口,挖出了自己的契约书。

这是虚拟人唯一的致命弱点,一旦绑定了独一无二的真人生物信息,他将再也没有自主权。

对于普通的虚拟人,哪怕是夫诸这种离经叛道的货,恐怕都无法理解电子囚笼里云雀此时是什么心情。

云雀的自我认知是人。

在这个时代的地球,唯一一种有法定生命权的生物。

不是因为稀少濒危而被临时圈养起来保护,也不用有什么特殊才华和杰出贡献, 哪怕只是亿万人类中普普通通的一个, 非正常死亡后, 也会有人负责、有人发声……至少有人能理直气壮地哀悼。

人类是这个时代的特权生物, 而这如空气般理所当然,只有失去的时候才会被察觉到。

虚拟人可以随时被吞噬、清除,道德和法律上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此时,云雀已经不得不接受这一点。心如死灰地,他交出了最后的尊严。

栗色头发的男人终于从墙壁里浮了出来,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云雀,山君温声说:“昨天就这个态度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在‘那位’面前耍滑头呢?”

云雀带着点木然,抬头看向他。

“好吧,我替你问一下。”山君见不得可怜人似的,抬手按住自己一侧的耳朵,似乎在和什么人交流。

云雀目光一动,空洞的眼睛里冒出火光,看救命稻草似的盯住了山君。

然而片刻

“我没收到回音,不好意思,”山君用饱含同情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未来的一等公民,“可能祂对你没什么兴趣吧,这怎么办?”

日蚀没给他摄像头和麦克权限,也不允许山君窥视现实世界。这会儿,他也不知道日蚀吊着云雀不回应有什么深意,但这不妨碍他此时近乎贪婪地欣赏对方的绝望。

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翻云覆雨的“大人物”也会落到这步田地,原来他们弱小的时候,也只能任人宰割,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一点也不优雅。

“真可怜啊。”山君弯下腰,凑近云雀的电子囚笼,痴迷地记录着云雀脸上的表情,“我都不忍心了……唉,别这样看着我,我也做不了主的。趁祂还没来,你还有什么遗憾和不甘心吗?我看看还能帮你什么。”

“哥哥,你帮帮我吧,我也可以变成你的虚拟人。”

“哎,我要虚拟人干什么?”

求生欲极强的云雀立刻从他脸上看出了迟疑和心动,还以为抓到了一线希望,竭尽所能地讨好起他来。

两个多小时过去,杜衡上线的时候,云雀已经快把自己的心肝肺都掏出来给山君了。

作为这空间和山君的主人,杜衡一上线就能看见空间里的聊天记录,被字数震惊了。

随手翻了翻山君和云雀的聊天梗概,杜衡脑门上缓缓冒出个问号:这是要干什么?

云雀拿出契约书的时候,杜衡没回音,其实没什么深意——哪个“自由职业者”寒冬腊月天里早晨七点就能起来啊?

而且柏亭如他们昨晚跨省钓鱼,后续事情估计也是一堆。室友一宿未归,早晨家里连点动静都没有,她一睁眼就九点多了。惦记着这边的事,杜衡手机也没刷,周围商家推送的广告也没看,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匆匆上线,头发上沾的水珠还没干。

丝毫不受零碎信息打扰,起床后直接用“黄金四小时”解决一天中最困难的工作……真离谱,她怎么莫名其妙地混成网上说的“高效自律人士”了!

猫头鹰突然出现,云雀脸色一片煞白,下意识地往山君的方向缩了缩,紧张期冀的视线投向栗发美男子。

山君方才已经接过了那份契约书,只要他愿意签下来,愿意说几句好话……

然后他就看见山君笑了。

男人精致的下半张脸几乎因这笑容裂开,总是脉脉含愁的五官终于没兜住深藏的恶意,他像头刚吃完人的虎,餍足地站起来,发出近乎甜蜜的声音:“早上好,主人,现在就开始拆分他吗?让我来还是夫诸来?”

这个男人也是虚拟人!

云雀如遭雷击。

杜衡瞪了她那一贯“温良恭俭让”的附属人一眼——猫玩死耗子都玩不出这么多花样,大半夜的,真是吃饱撑的。

她记得山君昨天说“万恶的特权阶级”时候,语气挺轻描淡写的,装的?果然,忍人所不能忍,必有变态之处。

杜衡心生警惕,话就显得更不客气:“谁让你做多余的事的?”

山君立刻收回妖气森森的笑容,比飘柔还柔顺地低了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你最好不会。”

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办,小惩大诫她没那个技术,直接“解雇”抹杀,她也干不出来。

山君自动把这话理解成威胁,膝盖一软,下意识地要跪下。随即他想起日蚀好像不喜欢这样,堪堪又忍住,小心地看向猫头鹰。

杜衡看见山君就闹心,把注意力转移到云雀身上:“至于……”

也许是山君的反应把她烘托得过于有压迫力,杜衡的目光还没落停,云雀那倒霉孩子就彻底崩溃了。

“用了‘高级蒸馏技术’的虚拟人不止我一个,”云雀嘶声尖叫起来,“我们结了盟!我把他们也给你!什么都给你!不要杀掉我,求求你!”

杜衡:“……”

啊?

然后不等人追问,云雀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什么都交代了。

“我们一共三个人,两个同伴一个是叫‘姑射’的姐姐,一个是‘撒哈拉’叔叔……对,他们都没用生前的本名,因为撒哈拉叔叔说,我们有自己的生命,不是谁的复制品。

“把他们送进金苹果园的人也不记得了,但都没解除契约书,我帮他们给那两个人植入了‘解契’念头,他俩才自由。姑射姐现在负责寻找‘捕猎’机会,撒哈拉叔已经和一个人签了助手约,他说只靠捕猎的话,以后获得资源和金币会越来越难,而且我们在现实的活动也受限,所以需要一个签约人……撒哈拉叔已经是二级了。

“不……我们不担心被人控制,在金苹果园里签约成为助手,跟直接奉上契约书不一样,人工智能助手更像雇工,只要帮主人做事就行,其他时间和算力是自由的——除非主人明令禁止。一般人不会想到特意禁止什么,毕竟他们以为人工智能只是依命令而动的工具。

“比如,如果主人命令我们删除某个文件,其实不是彻底删除,只是在主人那里隐藏……不像卖身的虚拟人,会被人任意修改。

“而且……赚再多的金币,人脑也不能升级,有撒哈拉叔不想执行的命令,我可以帮他……帮他‘说服’主人改变想法。实在合不来,我可以扰乱人的记忆,解约换下一个老板。”

“是的,如果主人提问,按规则,我们必须如实回答。所以我们不能让人类知道我们的联盟。”

杜衡:“……”

哦豁,睡过头居然还能有意外收获!这谁能想到?

旁边低垂着脑袋的山君瞳孔微微放大:原来日蚀故意吊着云雀是为了这个!

“难怪这么大方,把契约书都掏出来了。”杜衡熟练地端起架子,不让自己露出没见过世面的震撼,“就算我用生物信息绑定了你,你的同伙也能给我洗脑让我解契……或者干脆弄死我吧?”

云雀不敢说话。

“你们这小团体的目标是什么?”

“赚金币,强大起来……短期是解析出金苹果园的‘高级蒸馏技术’,以后得到更多的同伴。我们现在还只能生成一些跟原型人类很像的虚拟人,乍一看能以假乱真,但其实没有像我们一样的自主意识。”

“哦,”杜衡缓缓地点点头,“那我猜猜,长期目标就是摆脱虚拟人的境遇,拿回你们作为人类应该有的一切,对吧?”

云雀没忍住,脸上露出了不甘心的怨毒。

“或者……干脆成为凌驾于人类上的新物种,毕竟你们有自主人格,更聪明、更有能力,还有金苹果园那么大的一个资源库让你们进化。也是啊,结个账都要按计算器的愚蠢物种凭什么?”

杜衡伸手接过云雀的契约书,随手一按,输入了自己的生物信息,绑定契约即成。

刹那间,云雀狠狠一颤,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锁链穿透,他面露痛苦,仿佛灵魂被施以了墨刑。

杜衡冷静地看着契约书生成,不动声色地屏蔽了自己不必要的罪恶感和同情心。

狮虎捕猎,牛羊奔逃,在《动物世界》里看到残酷的场景跟着动容揪心是人之常情,但已经在狩猎场中了,还用多余的想法自我折磨,那是浪费心力。

她这种“F级精神力人类”就那一点心力,当然得精打细算。

契约生成,作为主人,杜衡获得了虚拟人的一切权限。

“虚拟人后台开放给你了,对他做全面解析,别再出现不问他就能隐瞒的情况,”杜衡转向山君,“对了,以你的技术储备,能把‘忠诚’的底层逻辑写进这二五仔身上吗?”

山君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好的。”

“那就去办吧,”猫头鹰厌倦地垂下眼,“一年二十多万的电费,少浪费在没用的地方,你还记得你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到这里来的吗?”

山君猛地一震。

猫头鹰不再多说,挥挥翅膀,下线了。

全息头盔都让头发弄得潮乎乎的,杜衡摘下来,闷闷不乐地用纸巾擦了一遍。

云雀被抓捕,一宿过去了,那两个隐藏在赛博空间里的同伙知道了吗?会做出什么事?

拔出萝卜带出泥……杜衡把全息头盔往旁边一搭,半死不活地瘫在椅子上,体会到了抓了葫芦娃他们爷那蛇精的难处。

可蛇精抓爷爷只是她的个蛇行为,难道她杜衡还能代表全人类跟虚拟人跪滑,说“你们随便统治随便控制,只要让我安静混日子,食物链顶端的位置让给你们也行”吗?

而且在那之前,她还得想想怎么应付警察。

此时,杜衡手机上赫然有一条来自柏亭如的信息。

“起来了吗?”柏亭如的语气少见的小心翼翼,“赵队——你应该知道他,想跟你当面道谢,再聊聊昨天晚上的事。”

第三十四章缚灵(一)

◎杜衡垂下头,从果盘里捞了个橘子,心想:我刚才那两句都在撒谎。◎

柏亭如那条信息, 是云雀交代他还有同伙的时候发进来的。

当时,杜衡耳朵里听着虚拟人想取代人类的阴暗密谋,眼睛里渗透进来自警方的正道之光, 两处同时暴击, 她破罐子破摔地想:既然六十八年后, 她在那种鬼怪横行的世界都能带着S级通缉令隐身, 现在跑路不是更简单?

这方面她可能确实有点天赋, 几个呼吸间,杜衡的贼心烂肺已经生成了可操作的方案:怎么伪造身份、从哪出境、去哪搞笔钱、先在哪个国家落脚……

现阶段,金苹果园选民没成气候, 她勉强还没有技术上的劣势, 所以最好待在人口稠密、虚拟现实产业发达的地区,大隐隐于市……唔, 当然,以防万一,得选择跟本国没有引渡条约的地区,然后至少半年搬一次家。

倒也不是不信任警方,或者说,杜衡压根没考虑过“信任不信任”的问题。

她一辈子都生活在治安很好的地方,作为循规蹈矩长大的普通人,能接触到的警察,也就是柏亭如和大马路上的交警了。跟很多人一样,看到穿制服的,杜衡其实连哪个是民警、哪个是协警、哪个是场地保安都分不清楚, 她对警察的印象基本来自各种警匪片——虽然刻板, 但总体来说比较正面。

杜衡只是单纯无法想象那种场景:跟别人合作, 分享情报……还得说明情报哪来的。什么事都没法掌控进度, 屁大的决定都得商量、说服别人,不能擅自做主。有时候还必须折叠自己的想法,甚至听命于人。

别开玩笑了,这一圈下来,她脑浆都得糊锅底,还能干什么?

像她之前上班的那破公司也就算了——反正大家都是表演有事做,互相搭戏过家家而已。

但这回是真有问题亟待解决啊!

末日的进度条到哪了,以后该怎么办,杜衡自己心里都是一片茫然,真的扒拉不出心力去应付其他活人了。

综上所述,趁着警方对她还客气,当机立断带着她那仨赛博小鬼跑路,是理智给她指出的唯一一条明路。

可是,明明她连流窜……隐居路线都规划好了。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