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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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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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她刚弄的假身份已经成功买好了高铁票……

杜衡坐在客厅,看着柏亭如开门带着赵雪城走进来,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她回了信息,为什么她这会儿不在高铁站。

赵雪城一走进这间不大的出租屋,就感觉到了来自主人的审视目光。

沙发上的年轻女人穿着纯黑的高领毛衣和针织长裤,几乎和黑色的布沙发融为了一体,只露出一张有些苍白的脸,没什么表情地打量着他。

老房子采光一般,她刚好坐在暗处,见人来也不起身。不知为什么,那张脸会让人产生一种“她体温很低”的联想,冷出了一点非人感,像古堡深处神秘又立场不明的幽灵,谁也不知道她下一秒会祝福还是诅咒。

这就是那个进出全息总局像进自己家后院一样的黑客。

赵雪城的神经微微紧绷起来,脚步不由一顿。

二队的人怎么回事,能把这种人看成“内向拘谨的小女孩”?

就在这时,“啪”地一下,所有的阴影都被柏亭如按开的灯驱散了。

柏亭如一边给客人找拖鞋,一边往餐厅的垃圾桶里瞄了一眼:“中午饭又没吃?早饭呢……好家伙一天三顿你跳两顿。有热水……水也没烧!环保局是不是得给你发个年度节能奖啊?”

隐约的紧绷气氛消散,杜衡好像也被灯光照回了三十六度五。

“来客人了,烧壶水去。”柏亭如直接把杜衡从沙发上搓了起来,“正好我们那边也忙得没顾上,我叫个外卖吧,赵队也一起垫两口——您有忌口吗?”

然后赵雪城就听她俩“吃什么”“你还有外卖券吗”“这家冰激凌买一送一”“人家清库存呢,大冷天吃什么冰激凌”地交流起来。

“神秘又立场不明”的那位烧完水,没等到下一步指令,就看着柏亭如找杯子洗水果,一副想帮忙眼里又没什么活的样子,很茫然地在旁边戳着。

还阳还得非常彻底。

赵雪城一时都有点错乱,不知道是柏亭如太神奇,还是他自己想多了。

其实直到方才回家路上,柏亭如还在想,该怎么面对杜衡。

杜衡从来不发语音信息,一贯是言简意赅地打字,只回了她一句“可以,到家里说吧”,没有装傻,没有无意义地试探,也没有狡辩。

就这么痛快地承认了。

一个每天打弱智游戏、毫无尊严地求室友取外卖的死宅,突然有了个在暗网呼风唤雨的隐藏身份。

十四岁考上大学,上过当地新闻,读的还是大热门专业,怎么看都是前途无量,为什么会中途退学?一个南方女孩,学校也在南方,为什么又孤身一人跑到千里外的燕宁来,还把自己日子过成这样?

柏亭如一会儿想起那个来自首都还在瑟瑟发抖的谢小超,一会儿又想起金女士上次来时说的那些话……杜衡的形象一会儿法力无边一会儿可怜兮兮,在她脑子里糊成了一团,差点忘了两天没见的室友长什么样。

结果一开门看见杜衡本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柏亭如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象忽然合而为一,落地变成了朝夕相处的熟悉模样。

她设想了一路,该用什么态度跟杜衡说话,方案全没用上,一照面,一切就循着惯性自动发展了。

柏亭如纠结了半秒钟就想开了:一手经验才是最可信的,她自己观察的杜衡才是最真实的。过去是现在的一部分,既然她已经看到了“现在”这个结果,纠结过程有什么必要?

要是因为多个隐藏身份,她就改变态度,岂不是证明她以前都是狗眼看人低?

大可不必。

五分钟后,热茶热水和水果摆上了客厅茶几,三个等外卖的人重新落座。

“这就是我室友杜衡,跟您了解的可能不太一样,日子过得很佛,很怕麻烦,网店发错货她都懒得退的那种。”柏亭如先对赵雪城开口,这才转向杜衡,“这是我新领导,赵队——”

“赵雪城。”赵雪城把工作证放在了桌子上,正襟危坐地接过话头,“不管怎么说,去年年底那次,很感谢你帮了我们。你要是愿意,我可以上报领导,应该可以申请一些奖励。”

大概是这一阵子跟山君他们混久了,杜衡养成了凡事不先开口的习惯,也没搭腔,只是隔着雪白的水汽,用目光瞄准了赵雪城,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眼神里再一次浮现出了那种鬼气。

“但是……”

赵雪城谨慎地斟酌着后话,还没斟完,就听柏亭如不客气地问:“但是你随便黑我们视镜是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赵雪城:“……”

杜衡居然真就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你们当时被窃听了。”

“你怎么知道的?”

“那谁……就是自首的那个,我当时在追踪那个人。他窃听你们说话的时候,我这正好能同步能看到直播。对不起,我知道这样违法,但是当时情况比较紧急,我也怕在暗网暴露自己,可以不追究吗?”

柏亭如不客气地说:“那得看你认罪态度。”

杜衡认罪态度非常模范:“对不起,给你磕头,请大王饶小人一命!”

柏亭如给了她一脚。

杜衡逆来顺受地拍了拍裤子:“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我知道的会说,就是我知道得也不多,说了你们也不一定信。”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信?”柏亭如怼了她一句,又对赵雪城说,“她这人很能瞒事,但确实不大会撒谎,每个月生活费不超过一千五,不是那种胡作非为的人。”

杜衡垂下头,从果盘里捞了个橘子,心想:我刚才那两句都在撒谎。

赵雪城试探着问:“你觉得,我们听你说什么会难以置信?”

杜衡长眉微微一挑,冲他露出了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微笑:“不知道,要不您问问看?”

赵雪城闭了嘴,至此,两个全息警察都感觉到了她微妙的差别对待。

柏亭如干咳一声:“所以你到底怎么黑进我们视镜的?我们那帮技术这么不行的吗?”

“你们被关在全息舱里那次,绑匪在你们视镜里留了后门——她当时还拿你账号给我发信息来着。”

“什么时候的事?”柏亭如先是吃了一惊,随后迅速反应过来,“咱家中控网关烧了那次,不会是那个绑匪干的吧?”

“嗯。”

“嗯什么嗯!然后呢?你是通天河里的老鳖精吗,这么长时间一个字都不提——那绑匪呢?”

“解决了。”杜衡慢吞吞地剥开个橘子,也不往嘴里送,只是一丝一丝地挑着白筋,“放心吧,她不会再出现了。”

这危险发言让赵雪城和柏亭如都是一滞。

赵雪城声音发紧:“什么意思?”

杜衡故意沉默了几秒,等两个警察都开始坐立不安,她才不明显地笑了一下:“放心,我不是往人嘴里开枪的黑/手党,也没有顺着网线把人咒死的功能——那个绑匪确实不是人……你们可以理解成,那是个数据被污染的虚拟人。你们不觉得她的逻辑很混乱吗,正常犯罪分子躲着警察还来不及,谁会跑去劫持公安局啊。”

“什么意思,”柏亭如一脸匪夷所思,“赛博鬼故事成真了,人工智能真叛变了?”

然而这次,却是赵雪城露出深思的神色:“昨天晚上,白云市的同事配合我们抓捕了一个嫌疑人,从他全息设备和电脑上搜出的证据看,这人应该就是引发了前天肇事司机精神障碍的人,还可能涉嫌诈骗和一起谋杀。但奇怪的是,嫌疑人本身技术水平有限,他在暗网活动、攻击警方,好像都是靠一种全新的人工智能,但他又交代不出他的工具是哪来的。”

非但交代不出,嫌疑人表现还非常诡异,像被什么非自然的东西禁言了一样,一边痛哭流涕地想说,一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整张脸都被惊恐扭曲成了抽象画,吓得白云市局连夜给他做了尿检和精神鉴定。

“很离奇吧?所以我说你们可能不会信。”杜衡面不改色地耸耸肩,从茶几底下拿出了她的笔记本电脑,“我尝试着解析了一点那天入侵我家的虚拟人绑匪,可能是我水平不够,说实话,很多东西看不懂。但她的人格模块那里有个奇怪的后门,可以让她越过主人权限,自主学习。”

选择性地,杜衡把一部分拿到夫诸权限后解析出来的东西给了赵雪城:“很多新东西——不知道你们的线人有没有注意到,最近暗网上突然出现了不少新技术……呃,新的犯罪工具。”

赵雪城:“这个可以让我带回去,给我们的技术专家看看吗?”

杜衡不置可否地把电脑推给他。

柏亭如:“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去追踪暗网上的二道贩子吗?”

“排查一下隐患,”杜衡叹了口气,“万一那个虚拟人绑匪背后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坏人,惦记我账户上那几万块钱呢?”

柏亭如:“……”

“再说这件事真挺诡异的,好像有一个什么邪恶科学组织,偷偷弄出了好多非法人工智能工具,随机往各处散。除了窃取信息,这些新技术里应该有不少能通过全息设备直接影响人脑的,所以精神病院的信息才在暗网上炒起来。”

两个全息警察消化了好一会儿,柏亭如才问:“那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为什么没报警?”

杜衡烂泥似的往摇椅里一瘫,意有所指地看了赵雪城一眼,拖着长音:“麻烦死了。”

“但你自己就能搞定整个全息总队的技术专家都没辙的虚拟人?你怎么做到的?”

杜衡半死不活地一摊手:“就那样。”

“哪……”

“杜女士,”赵雪城打断了柏亭如的话,“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我必须上报。你愿意作为特殊顾问,协助我们调查这件事吗?”

杜衡对上他的目光,正要开口,却被柏亭如打断。

“赵队,能对她的身份保密吗?” 🐧裙321378656整理

第三十五章 缚灵(二)

◎老东西受够了对命运俯首帖耳的“曾经”,所以满怀恶意地,她对自己没出息的过去发起了一场迫害。◎

杜衡明白赵雪城的意思, 所谓“特殊顾问”,中译中,就是“可疑, 但不方便直接翻脸的调查对象”。

她现在在警方眼里, 绝对是个超级危险分子, 关进断网小黑屋里都不能让人放心——毕竟谁也不知道, 她手里会不会也有那种聪明得让人毛骨悚然的人工智能, 定时接不到主人指令就大闹个天宫什么的。

不过迄今为止,她对警方态度都比较友好,几次出手都是提供帮助。所以至少在态度上, 对方不会故意把她往对立面上推。

他们要对她进行观察评估, 正好杜衡也要收拾自己前期露的马脚——既然鬼使神差地没跑成,那么她也需要找一个舒适的方式跟官方和平共处, 最好能互通一部分情报,但不要互相干涉。

威胁和妥协,杜衡都准备好了,打算耐着性子跟赵雪城谈。

谈判这事她是新手,幸好谈崩了也没事,实在不行,可以派云雀去刷新一下这位赵队的脑子。

谁知柏亭如突然插嘴,把杜衡到嘴边的话都挡了回去。

杜衡一时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

“如果刚才说的那个猜测是真的,那这些潜在的犯罪分子就太危险了,能黑进智能建筑工地,直接用钢筋杀人……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通过全息设备伤害人大脑, 这不应该是普通公民承担的风险。”柏亭如正色下来, 严肃地看了一眼杜衡, “到时候你这里要是出什么问题, 凭我们现有的人手和反应速度,大概率来不及救援,你知道吧?”

“啊……嗯,”没让她说准备好的词,杜衡反应就慢了半拍,“知道的……吧?”

“当然,”赵雪城说,“只是内部……”

“但我们内部就安全吗,赵队?全息局被劫持过一次,我们的视镜被做了手脚,技术也没检查个所以然来。您没有上报,而是先单独跟我来见她,应该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吧?”

赵雪城考虑的事其实更复杂,他看了柏亭如一眼,就知道这个表面一脸开朗、其实精明得有点出格的新下属都明白,只是嘴上留了余地没说,遂也缄口不言。

只会提问题不说怎么解决的人讨人嫌,所以柏亭如说完顾虑,话锋立刻一转:“所以我有个建议,您看看可不可行:您汇报的时候,能不能隐藏她的真实身份,只说有个‘黑客X’远程联系上了我们……”

赵雪城本能地皱起眉:“这不——”

“您先听我说好处,”柏亭如笑起来总显得比别人诚恳,“首先杜衡会更安全,这不用说。其次……我说这话其实不应该,不利于团结,您可能要批评我……但我真觉得很不甘心。王旭那回,明明是咱们六队经手的案子,查到一半莫名其妙地被别人抢走,好像我们……”

柏亭如欲言又止,但语气和表情都太到位了,任谁都能把她咽下去的半句话完形填空:好像我们六队只能起到一个添乱当人质的作用。

“这次咱们暗网钓鱼,成功抓捕了嫌疑人,本来应该算扬眉吐气的事。但如果这回的案子真的要跟去年年底那事挂上勾,再深入调查的时候,二队跟咱们谁是主导?反正……”柏亭如嘟囔了句什么,又指了指杜衡,“她们这种技术宅,连传单都不会推,楼底下商业街转一圈能抱回来一沓,跟收作业似的。到时候我怀疑孙队得一天往我家跑八趟,她就不一定是谁的顾问了。但主动联系我们的远程黑客就不一样了,可以算我们队内部资源。”

杜衡目瞪口呆,她以前单知道柏亭如是个“卷王”,却不知道她还有这种“天选奸佞”之姿——那姓孙的警察截胡赛博绑匪案的时候,分明盛邀她去二队来着,她当时自己选的,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分明是知道不甘心的另有其人,替他表演出来!

赵雪城的目光落到杜衡的电脑上,果然不吱声了。

“再说,上次孙队也来找杜衡问过话,草草两句就混过去了,什么都没问出来。这要是个心胸狭隘点的……”

“孙队不是那种人,”赵雪城终于不得不打断她,“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

柏亭如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所以您看,是不是没有坏处?我们需要的本来也是技术顾问,是真人还是电脑都不重要吧?”

杜衡垂下眼,心说怎么不重要,人工智能又不能坐牢。

结果就听柏亭如继续说:“至于她的安全性,我可以担保,我保证她做事有分寸,绝对不会利用技术做违法的事。”

杜衡张了张嘴:不是,等等,我不能保证!

再说姐姐,你还记得你只是个借调的小卡拉米吗?不要搞得好像你已经是个什么局长了一样,这不冒昧吗?!

下一刻,一本正经的柏亭如又笑了起来:“开玩笑的,我也没资格给谁担保,但是她要是犯什么事,我肯定跑不了要吃挂落吧?难道还能跟领导说我不懂技术,隔壁室友干什么我都不知情吗?”

说话间,她看了杜衡一眼。

杜衡坐姿都端正了。

后话柏亭如没说,赵雪城也明白——由他找到并且引入调查的“顾问”,不管是近处的真人还是远程黑客,出了事他都得担责,跑不了,现在顶多就是再多一项隐瞒不报。

“反正您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在哪。”柏亭如说到这,又叹了口气,“吃挂落其实没什么,本来人家也是被我牵连才卷进来的,出了问题也是我活该。但我一想到责任我跑不了,好处可能会让别人分,就……好,不利于团结的话我不说了——这样唯一的问题就是,以后不能给‘顾问’发锦旗了,哎,你要吗?要不我从网上给你定制一个。”

杜衡:“……”

赵队最后也没在她们家吃饭,拿了杜衡给他的资料就匆匆走了。

杜衡做足了当反派的准备,谁知道从头到尾也没捞到机会表现。

柏亭如送上司出门,门在她面前合上,杜衡一直微微绷紧的肩背放松了下来。

有那么片刻光景,她心里冒出个念头:和盘托出算了。

现在别人还没法透露金苹果园,但她可以——她可以直接把人带进山君那处“挂靠”果园的空间。

把所有的秘密都上交国家,然后躺平,什么都不管了。

唯一的问题是,向所有人解释山君这个未来来客太麻烦了。毕竟以现如今的常识看,时间回溯是不可能的,让她去掰开揉碎地讲她是怎么跟未来自己相认的……想想就生无可恋。

再说,除非这个世界也发展出附属人系统,否则山君只能绑定在她身上,到时候她恐怕也躺不平。

对于警方来说,“S级通缉犯幼苗”和“有点风险但一直遵纪守法的黑客”相比,怎么都是后者更好接受。

杜衡疲惫地闭了闭眼,将一劳永逸的诱惑从眼前挥去了。

都怪六十八年后的那老不死,一开始就把未来会发生什么都列张表,再发几个“万用钥匙”那样的工具回来,不是什么屁事都没有了?

就好像……

她想起那本至今只解锁了一页的《命运》,就好像……老东西受够了对命运俯首帖耳的“曾经”,所以满怀恶意地,她对自己没出息的过去发起了一场迫害。

倒也不难理解,人大概很难不讨厌自己的过去,各种重生的爽文爽剧,不都怀着彻底抹杀“过去”的深仇大恨吗?

柏亭如就是这时候开门进来的,大概是正好在楼下碰上了外卖员,她手里还拎着外卖袋。

两人目光对上,方才还在发散思绪的杜衡莫名僵硬了起来,仿佛干了亏心事还被当场人赃并获。

“干吗?”柏亭如立刻警惕地四下张望,“你把什么摔了?还是又干烧热水壶了?”

杜衡:“我就不能犯点有技术含量的事吗?”

“那我就离开除公职不远了,档案里多一笔这样的记录,以后也很难找到像样的工作了。”柏亭如大喇喇地走到餐桌旁,满不在乎地拆起外卖袋,“大概只能回村帮我妈看果园吧,也没什么,顶多就是四年大学白念,几年派出所起早贪黑白干,没前途了而已——过来吃饭。”

杜衡:“……我还能有胃口吗?”

“啊,那你光干活,不吃饭啊?”柏亭如震惊地看着她,“那你可以的,将来万一被抓进去,建议他们送你去核电站劳动改造,以后你负责当永动机发电。”

“我错了,警察姨姨,我再也不随便黑你视镜了,咱们能聊点吉利话吗?”

“以后我升职加薪就靠你了。”柏亭如从善如流地吉利了起来,“还有赵队,你别看我们那赵队看着挺稳重,其实是因为背了处分才被发配到杂牌军的,要是不抓住机会,一辈子都只能给其他队打杂……干吗,调查上司和同事背景是职场起码的功课——所以你真挺老实的,黑别人设备也知道不随便看别人隐私。”

杜衡感觉自己多说多错,连忙叼住饮料吸管,占住了嘴。

“不过话说回来,”安静地吃了半碗面,柏亭如忽然说,“上回你不捞我,没准我就被那绑匪电死了,现在墓碑上生卒年分都写全了,本来也不用考虑以后是升职还是挨处分了吧?”

杜衡一不小心,差点将奶茶里的一整颗珍珠吸进嗓子眼,应激地咳嗽起来。

“金总要是知道,得把我们家列祖列宗从供桌上请下来给你让座……她昨天还问我,你过年去不去我们家玩。”

“我不坐供桌!”

“哈哈哈……”

就在这时,杜衡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山君给她发了消息。

“您曾经让我留意这个图标,”山君说,“好像跟云雀的同伙有关。”

他附了张截图,是一个圆形图标,像无限扩散的涟漪——正是原本的“命运”里,杜衡在金女士手机上看到的那个。🐧裙321378656整理

第三十六章 缚灵(三)

◎人们好像决心把“等待”和“遗憾”都进化掉,整个世界成了座巨大的金字塔,到处都干巴巴的。◎

医院ICU等候区的椅子仿佛一种法器, 碰一下,人就会魂魄出窍。

这里每个人都恍恍惚惚的,时间也变成一团乱麻, 一秒变得和一年一样长, 过去与未来都模糊不清, 突然长了一千度的近视似的。唯有此时此刻被空荡荡地吊在半空, 没着没落。

邱航原本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发呆, 中年男人一张睡眠不足的脸上,五官都变成了仄声。

忽然,视镜里跳出一条信息, 将他散乱的目光强行抓成一把。

是家庭群里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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