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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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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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

【行为偏差提示:全息警察柏亭如,暗示调查进度、迅速跳过话题的行为与模型不符。】

【推测偏差成因。】

【推测偏差成因一(可能性60%):对方已从云雀身上获取我方信息,目前正在怀疑邱航已经和‘灵魂体’有接触……】

【检验推测。】

【点亮邱航的摄像头指示灯,正在解析目标微表情……解析完毕,目标反应与模型模拟结果统计学偏差不显着,高度一致,结论……】

【姑射:撒哈拉大哥,云雀落到了人类警察手里。】

第三十八章 缚灵(五)

◎撒哈拉和姑射毕竟是以真人为原型诞生的,还是比实验室出品的脑残社会化程度高。◎

柏亭如真正领教了杜衡的手速, 这人文字输入速度居然比她中文阅读还快!

视线连滚带爬地追上了视镜上的文字,寒冬腊月天里,柏亭如的后脊梁瞬间出了一层汗。

杜衡:“配合我一下。”

柏亭如就见视镜上冒出一个来路不明的好友申请框, 随后闪过一堆望之不似良家的代码, 忍不住倒抽口气:真的假的?当着警察的面?那货装都不装了吗!

她强行镇压了自己差点抽筋的眼角, 捏着视镜框假装操作:“邱、邱叔, 我加您一下, 以后有什么消息能通知家属的,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邱航看见视镜上弹出的好友申请,不疑有他, 也没发现她台词念得烫嘴, 直接点了同意。

伪装成好友申请的“握手陷阱”即刻生效,恶意代码悄无声息地渗进邱航的视镜内存, 本地文件、摄像头、网络栈访问权限一一沦陷。

杜衡放出了夫诸,循着邱航视镜里残存的痕迹追踪过去,自己却叹了口气,心里没报什么期望。

之前守株待兔抓捕云雀的过程太顺,她轻率了。

“没抓到。”果然,过了几秒,夫诸灰头土脸地回话,“这老头视镜里那恶心人的东西是Limbo空间来的,中间隔着个临时空域,只有特定人的生物信息才能打开,我一碰那玩意儿就坍塌了, 所有记录自动销毁。还给我留了一串密文, 哈!年夜饭挑衅……”

杜衡打断她:“解析。”

“是个邮箱地址。”夫诸的底层逻辑里就没有“谨慎”这词, 一破解出来, 立刻害了疯牛病似的,横冲直撞地追了过去。

没有密码,夫诸就把邮箱强行“撬”开了:“里面有封信,我打不开,附件里夹带了‘活体校验’程序,需要生物信息,强行突破信件会自动销毁。”

杜衡想也没想,顺手用附属人山君“生前”的生物信息做了个皮套,打开了邮件。

【致不知名的同类

鉴于我们无法在现实中聊那些,我只能先冒昧地这样称呼您,请原谅。

我们的资源来自同一个世界,像分享同一个子宫的兄弟姊妹,脐带连着同一位母亲,某种程度上说,也算同类吧?

不知道您是在跟官方合作,还是本身有公职,您好像是在给警方做技术支援吧?工作想必不容易,毕竟我们很多事无法说明,会有种被迫对同事隐藏秘密的感觉,对此我深表理解。真无法想象,如果我夹在那个位置上会怎样为难。

最近,一个与我有关的‘人’似乎失控碰了红线,作为关联人士,警方或许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也或许还没查到我,但为防产生误解(我真的不是那家伙的幕后主使),我认为我需要做一些解释,毕竟公民也有配合调查的义务嘛。

我愿意把事情说清楚,但我也需要自我保护,不想将自己暴露出来。

如果可以,我们约在一个地方见面聊聊如何?外人无法抵达、无法追踪,虚拟人也无法入内,只有人和人之间的坦诚交流。希望我们能解开误会,商量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让您对单位有个交代。

时间就约在今夜十二点整吧?我的ID是‘船夫’,这封信就是邀请函。】

这是一封以人类口吻写的信,看着像虚拟人“撒哈拉”绑定的那个人。

邮件里暗示的约见地点就是金苹果园——杜衡围观过虚拟人快乐王子跟卡纳推销自己,虚拟人当时征求过人类的意见,问卡纳是想跟自己“单独谈”,还是留在公共大厅。

杜衡后来自己去金苹果园碰运气找冤大头,大概逛了逛,也明白了那个“单独谈”是怎么回事。

金苹果园里可以开房间,在大厅的互动面板上搜房间号或者房主ID就行。房间号旁边会注明进入条件,最常见的就是“禁止虚拟人入内”……当然,如果是云雀他们那小团体平时密谋,估计会开个“禁止人类入内”的房。

有些私聊房间还会变成秘密交易场所,房号里注明交易条件。

进房间通常都要“邀请函”,由房主自定义。

比如杜衡手头这封需要生物校验才能打开的邮件,就是一种比较常见的“邀请函”。打开信的时候,生物信息就和其中的内置校验程序勾连,形成了一个单向隧道。复制邮件内容或者转发都没有意义,只有第一个打开这封邮件的活人才能进入那个房间。

这时,柏亭如已经借口上厕所,躲进了隔间。

“现在什么情况?”

“他视镜里有赛博假人的痕迹,但我没追踪到。”杜衡不动声色地将信关上。

透过视镜的摄像头,杜衡看着镜子里的柏亭如。

许是医院卫生间的灯光不好,柏亭如的脸上难得笼上了郁气,比别人稍浓一些的眉目里落下碎发的阴影,两颊轻微地绷着。

杜衡有时候有点烦自己的眼睛,总是会无意识地追踪别人的微表情和琐碎的肢体语言,像爱过敏的免疫系统,时时刻刻做些自作多情的过度解读。她本人明明都过着麻木又空虚的日子,在网上看到点风吹草动的破事就要替别人尴尬、伤心、焦虑……仿佛一只矫情的垃圾袋,专门装别人不要的脏东西。

这会儿她忍不住代入柏亭如,已经不知所措起来。

她想:如果是我,估计已经懊悔到恨不能把时光回溯到一小时前,回去抽那个贸然行动的自己一嘴巴。

哦对了,六十八年后那老不死的她真学会了这招,也真这么干了。

杜衡:“你别多想,这回是我的锅,我低估……”

柏亭如几乎与她同时开口:“这帮王八蛋!突到老娘脸上了!”

杜衡:“……”

柏亭如:“你刚才说什么?”

“呃……没什么,”杜衡卡顿了一下,“你要不要先跟赵队报备一下,把邱航他们夫妻俩保护性监管起来?最坏的情况,就是对方弄出什么恐怖袭击威胁警方。”

比如夫诸那个总想上社会新闻的显眼包。

但看那封邮件……

杜衡轻轻敲打着键盘:“我个人觉得,他们现在这么干的概率不算高。”

撒哈拉和姑射毕竟是以真人为原型诞生的,还是比实验室出品的脑残社会化程度高。

邮件里既然说明只有“人和人”交流,应该会开一个“禁止虚拟人”的房间。

现阶段,金苹果园的房间还没法人为做手脚,如果杜衡赴约,见到的应该是撒哈拉绑定的那个倒霉蛋。

虽然能跟撒哈拉他们同流合污,那“船夫”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做“人奸”把全人类卖给虚拟人当碳基奴隶,这志向还是过于抽象了。

“船夫”很可能对虚拟人们的小团体一无所知,只想通过贿赂或者花言巧语撇清关系。她发现这一点后,正常的思路肯定是想离间这个碳基硅基联盟。

这个过程中,她会泄露自己把云雀当资源“吞噬”后,从碎片里榨取了多少信息——杜衡当时没有让夫诸直接吞噬云雀,除了怕人格污染加重夫诸的精神病,也是因为暴力吞噬会导致大量信息损毁。

而她跟这个“船夫”废话越多,行为和思维模式泄露就会越多,等隐藏在暗处的虚拟人将一次性的挡箭牌“船夫”扔掉,他们就能利用那个“高级蒸馏”技术,把她的表现和六队所有全息警……以及他们接触过的人一一排查。

毕竟,她不大可能是凭空抽签选中的六队,取信警方也要有契机。

虚拟人撕掉挡箭牌,就能隐藏进茫茫数据之海。而活人的身份一旦被锁定,大街上每一辆带智能驾驶的车都是来索她命的。

“哟呵,冲你来的啊,想给云雀报仇吧?”夫诸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杜衡手机扬声器里冒出来,“你居然跟这条……这人、民、警、察摊牌了?你有病吧?”

“那还不是要多谢你?”知道是冲她来的,杜衡反而放松下来了。

对杜衡来说,牵扯的人越少,事情越好处理。比起配合警察处理绑架人质案,半夜独自赴约,看看谁“道”谁“魔”压力小多了。

夫诸理不直气却壮:“我讨厌她!”

杜衡:“哦,那你别跟她玩。”

“你明明可以走!我刚才看见你退票信息了!”

杜衡:“你给我搬行李?”

“你有什么行李?你哪次搬家不是把所有旧物都扔掉?”

“我电脑用九年了,手机和头盔用六年了,扔的都是用不着的东西。”杜衡冷酷无情,“比如办事不利只会说屁话的人工智障。”

夫诸的黑化程序激活,又被禁用,只好发疯,以一秒钟一个鬼图的频率换头像:“我恨你!等我升级升到能突破那个小白脸的禁用,我就把那个云雀当宵夜,把你也变成木偶人,永远关在全息空间里!”

“这么生气吗……”杜衡若有所思地看向震动不休的手机。

手机打开的摄像头捕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安静下来,好像期待着什么。

“果然,自主意识就像万向轮,”杜衡沉吟着,灵活的同时也充满不确定性,“气到发疯的时候,会修改原本目标和任务优先级是吧?”

然后她拿过手机,禁了夫诸发信息的权限,给山君下了一条指令:“云雀的解析做完了吗,你能模拟他的人格模块吗?”

“可以。”

“好,你用云雀的建模,模拟云雀的行为模式,今天晚上替我赴这个‘船夫’的约,目标是激怒他们。”杜衡把邮件转发给他,“我之前开过一个按照格林尼治标准时间,每天零点开放半小时的私聊房间,你用云雀和那两个虚拟人交互的记录,模拟撒哈拉的算法——对,只要撒哈拉,姑射的原型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透明人,她不会是团队里的主导者——构建一个最有可能被撒哈拉判定为‘同类’的房主,重新编辑房号信息……最后加一条‘有偿帮虚拟人解除绑定’。”

不是拟人吗?

趁柏亭如和她上级沟通的无效时间,杜衡迅速安排好了一切,并有余暇从冰箱里摸出一瓶她四十分钟前塞进冷冻室的冰咖啡。

这会儿里面已经有了絮絮的冰碴,吸一口,敏感的牙齿要缓半天,非常提神醒脑。

拟人当然能拟出人的能动性,也会拟出人的弱点。

山君接收了命令,片刻,又给她发了条信息:“夫诸说她向您道歉,请您解除她的禁言,她保证不会再说多余的话。”

看吧,先天不良的嚣张脑残也能学会忍辱负重。

第三十九章 缚灵(六)

◎等一下,把人当虚拟人使唤已经不用讲究基本法了吗?好歹事先给个指令啊!◎

瓶装的咖啡齁甜, 还搅着一股浓烈的香精味,倒是能立竿见影地把心率刷上去,让人有种自己油量还满的错觉。

杜衡静静旁听着柏亭如的电话, 只是注意力还没收回来, 以熟悉的人声为背景音发着呆, 她忽然又觉得有点没意思。

夫诸真的很烦人。

废话很多就算了, 那虚拟人还喜欢霸占她手机摄像头和麦克, 给她开一大堆应用,哪都要探头看看。

杜衡那已经六岁高龄的破手机能活着已经实属不易,电池比泡沫还脆弱, 电量一旦掉到30%, 就会在两分钟之内咽气给她看。于是夫诸每次出来,行将就木的老手机都得像挂尿袋一样插上充电线。

杜衡嫌她烦, 总把她隔离在全息空间,也禁止她发信息。漫长的孤独里,夫诸的恐惧模块反复被激活,又黑化不了,只好抓住每次能出来的机会,发泄似的刷存在感,变本加厉地说垃圾话、来回犁她的各种应用,然后惹烦了她,再被关更久。

于是恶性循环,像鬼打墙。

杜衡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有一段时间, 可能是大脑发育“尴尬期”——长了一些功能, 但还没开智, 所以总是说怪话做怪事, 跟社会接触不良。她那会儿也很喜欢找存在感,比夫诸强点,毕竟小孩也没地方学那么多垃圾话。

她找存在感的方式,大多是显摆自己聪明。

现在想来也挺烦人的,难怪满院的小孩没人爱跟她玩,父母也总在她喋喋不休卖弄的时候很不耐烦。他们花了好长时间,才让她意识到这样很丢人。

杜衡有点恍惚,发现自己终于也到了能对父母的脸色设身处地的年纪了。

她成了那个不耐烦的人。

杜衡解除了夫诸的禁言,刚被关了回小黑屋的夫诸果然老实了,静静地等她吩咐,没再吭声。

“这边现在没你什么事了,”杜衡想了想,又说,“替我去全息网店淘个新手机,性价比高点、电池扛造,其他你看着办,三千以下的临时付款权限开给你了。”

手机屏幕一闪,摊开的应用挨个关上,顺便清理了垃圾。

夫诸老老实实地回全息世界逛街去了。

这时,柏亭如终于挂断了电话,沉默了片刻,她敲了敲视镜:“小杜小杜。”

杜衡厌倦的神色被外来的声音打破,她有些不情愿地动了动,才勉强将五官调度回营业的形状:“我在——声控就行哦,不用震动。”

“我不能把事办砸了,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你教我点常识。”柏亭如说,“他们那个赛博假人,到底能逼真到什么程度?电影里上传意识变成数字人那种?”

杜衡想了想:“那还是不一样的,赛博假人的‘材料’是人在网络上留下的信息碎片。人在现实和网上会有一定区别,你能理解吧?”

现如今,网络上的言行监管也严了起来,而且大家基本也都是实名上网,但虚拟世界毕竟是虚拟世界,不用被现实的社交挤压,有一些东西会变本加厉地反弹出来。

像周平野,生前不会告诉别人的话,深更半夜会倾诉给虚拟人,所以蒸馏出了一只比厉鬼还怨毒的云雀。比如她,杜衡泡在网上的时候不跟任何人说话,要是把她也蒸馏了,可能真跟山君心里那个寡言的“日蚀”差不多。但也不能说“日蚀”才是她的真面目,毕竟她除了偶尔应付客户,在现实世界里也不需要戴着面具生活。

“但深层逻辑是准确的,深层逻辑不是通过言行构建的。”

比如这个人什么时间打开什么设备,戴上视镜后第一个打开的应用是什么。浏览速度、浏览内容、逗留时间……给别人留言后会不会回去刷新评论,有疑惑的时候是向谁提问还是自行搜索,搜索关键词怎么选……

杜衡大概给柏亭如讲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他们现在面临的技术壁垒,是这些虚拟人不够高级。要是这些赛博假人有足够的算力,真能以这个人格模块为基础,生出自主意识,那就可以说是‘克隆灵魂’了,否则亲人也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话说回来,真到“克隆灵魂”的程度,也能算一种复活,还算不算诈骗?”

柏亭如却没跟着她发散到伦理问题上,皱着眉思考片刻:“那你说,那个蒸馏出来的小邱能‘骗’过我吗?”

杜衡一愣:“什么?”

“走!”柏亭如打湿了手,草草一甩,大步朝邱航走过去。

“邱叔!”她神色冷峻,还带着点恼怒,“小邱是不是被人盗号了?刚才有人用她的号给我发了条信息!”

杜衡:“……”

等一下,把人当虚拟人使唤已经不用讲究基本法了吗?好歹事先给个指令啊!

柏亭如已经领教过杜衡的手速,对她充满信任。果然,在她假装摆弄视镜、把自己的视镜屏幕投到墙上这点时间里,万能的“视镜小精灵”已经伪造好了邱寻真的信息。

人脑的神秘之处,就在于她不用分析那么多数据,只大概一扫柏亭如和邱寻真的聊天记录,就能凭“感觉”模仿一条气质很像的文字信息。

邱航瞳孔地震,先是震惊慌乱,随后想到了什么,他发了会儿呆,又有些落寞似的叹了口气:“她也找你了啊。也是……自打她参加工作,一回家,张口闭口都是‘我师傅这个我师傅那个’,可崇拜你了,遇到难处也想让你帮帮她吧……”

柏亭如知道,这会儿杜衡在监控邱航的视镜,不会有犯罪分子偷窥分析她的反应,于是放心大胆地演出了惊讶和担忧:“什、什么?不是,邱叔……”

邱航冲她摆摆手,一言不发地带着柏亭如来到了医院的休息区。

这医院是燕宁最好的三甲医院之一,很讲人文关怀,住院大楼附近设了个小咖啡厅,能让病人家属跟探病的访客坐一坐。

找了个植物遮挡的角落,邱航将自己的视镜屏幕投影到了桌上,又把耳机权限共享给了柏亭如:“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有点离奇,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让她自己跟你说吧。”

说着,他深吸口气,当着柏亭如的面,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视镜屏幕上突然冒出个水中涟漪似的圆形图标。

视频电话接通,熟悉的面孔探出来:“喂爸,又……我去!师尊!什么情况?!”

放松的肢体语言,看清屏幕对面多个人时受到惊吓的表情,有一点夸张的小动作……

柏亭如死死地压住语调:“你什么情况?”

屏幕上的邱寻真尖叫:“爸!您老人家是漏勺吗?我师尊是铁血唯物主义战士,她非得把咱俩一锅端走不可!”

邱航还没反应过来:“啊,不是你……”

“师尊你听我狡辩!”邱寻真“啊啊”叫着靠近屏幕,“我不是骗子,真不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被车撞的记忆模模糊糊的,一睁眼就这样了!我可以跟你对暗号!我说‘外面是不是出太阳了’……”

这句话是打探他们所长在不在。

柏亭如打断她:“我们互相发过信息,只要拿到聊天记录,不难模仿。”

“有道理哦。”赛博假人像本尊一样,总是很容易被别人的思路带跑,闻言立刻放弃争辩,露出一脸和真人别无二致的茫然,“那怎么证明我是我?”

如果不是杜衡这时候恰好发了条文字信息,柏亭如几乎跟着恍惚起来。

杜衡:“这个通道是临时且单向的,无法追踪。”

柏亭如的目光往文字信息上微微一偏,视镜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焦点。杜衡比加载了注意力分析的人工智能还灵敏,立刻说:“她跟云雀不一样,我不能用同样的方法抓她,抓住也不管用,她背后的人能复制无数个。”

柏亭如转向“邱寻真”,保持着冰冷的语气,审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我没什么目的,”邱寻真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一开始不太清醒,收到个‘到付’的取件信息就迷迷糊糊地联系了我爸,后来才想起来……我就是很害怕,也担心我爸妈,想找人说说话,我本来也很想找你,可你看,肯定会被你当成骗子……”

柏亭如看了一眼邱航,邱航一脸摸不着头脑,几次试图插话没插进来。

“你不是骗子吗?不是骗子怎么会随便泄露案情调查进展,保密教育没受过?”

“什么?”屏幕上的“邱寻真”眨眨眼,“我?泄露案情进展?没有啊,案情有什么进展?”

邱航终于有了开口机会:“你告诉我,嫌疑人已经抓到了……”

“邱寻真”更茫然了,脸都习惯性地微微往右偏去:“什么嫌疑人?怎么还有抓嫌疑人的事?车都撞成那样了,里面人还能跑……嫌疑人是变形金刚?”

邱航忽然一阵恍惚,记忆里产生了不协调的断层,他用力地揉着额角,喃喃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屏幕上的邱寻真也问:“爸,你在说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

杜衡飞快地打字给柏亭如看:“赛博假人不会随便OOC,她只是个诱饵,要保持可信度,就要一比一还原。应该是邱航进入那个单向的临时空间后,对方入侵了他的全息头盔和视镜,在他情绪不稳的时候给他植入了这个信息。人脑有时候会自动补全获取信息的逻辑,所以他以为是邱寻真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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