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夏蝉曳着虫鸣,由急迫焦躁转为悠徐鸣声。
转眼入秋,河岸的暮色如油画般浓郁,暮霭像剥开的柿子透着金浓香气。
短短半年时间,书云的账号已经破五十万粉丝了。
本来还在稳步增长着,她的目标是等到过年时候如果能到达十万就已经非常好了。
但时机恰好,她算是乘了风。
得益于前段时间梨迟的那部电影播出,反响很不错。
一部以苏城为背景的民国电影,文艺片里有小情大爱,也有国家大义,难得的男导演拍摄背景下能展现出女性的细腻情怀。
票房虽然没有很高,但口碑很好,未来大概会被列入小众必看的电影之一。
电影虽不能说很显着带动苏城旅游业,但至少在大众心中种下了一颗得来苏城看看的种子,看看烟雨江南中的浩渺青烟,长街十里落花纷飞。
梨迟所饰演的评弹美人在电影中算是白月光般的存在,这也让观众更多地了解到了这一职业。
从前评弹大多只在江南一带盛行,或是想来这边旅游的人会去了解这是什么艺术,现在传播媒介更加广泛,更多的普通大众至少会知道评弹和昆曲是不同的两项曲艺。
梨迟还专门发了一条微博推荐了空山新雨,起初她是想直接将书云的账号分享到微博里,但是考虑到网友们可能会很轻易就扒到她们的关系,会给书云带去不好的影响。
考虑再三,还是没这么做。
但她的评论区有自来水粉丝地贴上了这个账号。
那几天涨粉许多。
在评弹馆内听曲,并没有限制录像。
所以网上有许多书云演唱的视频,甚至连苏城文化旅游部的领导都有注意到她。
后来,在苏城旅游宣传的账号中,频频能见她的身影。
中秋时节,各地卫视举办晚会。
书云很荣幸地被衡城晚会导演所邀请,期待她能与某位明星一起合作歌曲《秦淮景》。
衡城的晚会非常擅长将传统文化融入其中,给人以极佳视听盛宴的同时,每年都能根据不同主题办出各种特色。
参加晚会并不是什么坏事,书云本不想拒绝。
但衡城离苏城有些距离,她还需要提前过去和那位歌手彩排磨合,算算时间至少需要好几天,所以她有些犹豫。
闻屹听了之后,非常认真地鼓励她不要放弃任何机会。
他温和的嗓音始终带笑:“虽然我很想把你珍藏,但你这么优秀,值得被大家看到,所以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吧。”
顾书云沉溺于他深不可测的眼眸中,几经波澜终于缓过劲。
他唇角的笑意不加收敛,坚定的声音钻入她的耳廓:“看到你越来越好,我也为你骄傲。”
这种被人始终被人支持与相信的感觉太奇妙了,像是心底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城墙,她能勇敢地做她自己。
而他充盈了她的勇气。
闻屹不仅鼓励她去,甚至还打算陪她去。
衡城距离京北很近,气候他很熟悉。
顾书云问了问他该带什么衣服后开始收拾行李。
因为两个人一起去,沐浴用品之类可以共同,所以她顺手帮他把行李也收拾了。
轰鸣声降落,晚风穿堂而过,衡城暮色渐浓。
下飞机之后,顾书云明显能感觉到这边的干燥和较大的温差,她落地时候是傍晚,那会天还燥热,但乘坐地铁到达市区的时候,夜幕降临,气温也骤然降低。
凉风吹过面颊,舒展着轻柔,这个时间段还挺舒适。
其实原定计划是明天开始排练。
他们早到了一天。
主要是闻屹将这次出行看作是他们的一次共同旅行。
衡城他从前工作倒是经常会来这边,但像这样正正经经地来玩还是头一次。
闻屹还是按照他的习惯拍照,发朋友圈。
顾书云自从发现自己无力抵抗他总爱发朋友圈的这个行为后,只能转变自己的思路。
也正是因为换了个思路,把他的朋友圈当做自己人生的素材库,她想发了就过去偷几张照片。
好像这样想就还挺不错的?
而且闻屹的摄影技术非常好,每次总能把她拍得特别好,至少在她所有一起出去玩的朋友里,他的照片最让她满意。
和他在一起也就等于带了一个免费摄影师,还包修图的那种。
两人逛完夜市,回到酒店时候已经挺晚的了。
顾书云将购买的纪念品放在一边,先去浴室洗澡。
闻屹坐在沙发上,看见了群里不断艾特他的消息。
周斐煜:【闻少爷,我怎么看到你朋友圈在衡城了?】
周斐煜:【那就过来玩呗,我在南府附近,你开车过来应该也就一个多小时吧?】
周斐煜:【@Kiling】
闻屹:【没车,我从苏城飞过来的。】
周斐煜:【那我叫个车去接你?】
闻屹:【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周斐煜:【十一点啊,不是还早吗?】
周斐煜:【怎么,难道你结了婚身体还变虚了,熬不动夜了?】
闻屹轻笑了声,懒洋洋打字:【晚上十点要准时回家睡觉,这是一个已婚男人的自觉。】
周斐煜:【……】
周斐煜:【我真服了你】
周斐煜:【/没劲 @Kiling】
闻屹:【你这只单身狗怎么会懂?】
闻屹:【对吧 @宋谦墨】
宋谦墨:【支持 @晚上十点要准时回家睡觉,这是一个已婚男人的自觉。】
周斐煜连着发了好几个疯狂尖叫的表情包,仿佛透过这些表情能看到他本人一般。
【啊啊啊联合杀狗啦!!!】
【太可恶了!!我要把你们两个狂秀恩爱的狗踢出群聊!!!】
闻屹:【我是群主,他是管理员,请问你是?】
周斐煜继续哀嚎:【呜呜呜就欺负我!】
他企图去找同阵营的帮手:【李哥他们一起欺负我 @李清驰,你快来帮我!!】
过了会李清驰才上线。
他默默翻完群里的聊天记录后留下一句。
【……】
【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周斐煜的尖叫声更大了。
李清驰:【@Kiing 你们是来旅游的吗?结束时候要不要带着书云来京北转转?我都期待很久了。】
周斐煜:【对对,我也想说这个,她要是来了,我可以包她所有费用!吃好喝好住好!】
周斐煜:【@Kiling 不包你的,请自费。】
闻屹:【来出差的,顺便旅游】
闻屹:【我问问她去不去。】
周斐煜:【这还要问,你直接带过来不就是了!】
闻屹:【不好意思,我家我老婆说了算】
周斐煜:【靠,又来了!!】
顾书云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他翘起的唇角。
他修长的腿懒懒地分开,坐姿瞧着几分慵懒随意,黑色的上衣让周身的气息沉了几分。
闻屹听见脚步声后,抬眼看了过来。
“过来坐。”他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这是把单人沙发,他即便是往旁边再坐坐也不能多容下她,所以顾书云选择坐在了边缘扶手处。
闻屹抬起的胳膊放下,他原想着手搭她的肩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不过既然已经坐下了,他也没多计较。
他倾身朝她身上靠去,胳膊想放在她的腿上,没想到书云又移开了腿。
闻屹:?
他挑眉看她:“怎么了,嫌弃你老公了啊?”
顾书云目光清透,半晌从喉间挤了声:“你还没洗澡呢。”
他倏地笑了笑,声调击震着她的心:“等洗完澡再收拾你。”
“……”
“周斐煜他们问你工作结束之后想不想去京北玩,他会招待你,并且费用全包。”
“嗯?”顾书云乌眸扬起。
闻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打开群聊。
“你自己看看消息然后再决定,我先去洗澡了。”
他解了解衣扣,又先在房间里脱起了衣服。
顾书云在他的背影上停留了会儿。
视线垂落手机时有些心不在焉,好像隐约间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忽略了?
她随意滑了滑手机屏幕,还没细看就点了退出。
顾书云站起身,走到两人打开的行李箱处,蹲下之后她稍微在里面翻了翻。
果然如她所想。
没带。
她收拾行李的时候,完全没想着这件事,所以一个避孕套也没有带。
顾书云微怔了会,脑子里隐晦着各种遐想。
随后饱满的樱唇弯起,乌沉沉的眼狡黠地笑了笑。
还说什么收拾。
某人恐怕要玩火自焚了。
顾书云假装不知道这件事,神色自若地坐回沙发。
闻屹出来的时候听见外面异常安静。
他擦拭头发的动作慢了些,目光朝着她的方向寻去。
落地灯,她面容沉静地翻阅着书籍。
闻屹过去时,为抽走她的书,而是将手指抵在最上方,好像他的风格一贯如此,从他不会打断她做任何事,但强势的侵入气息会很明显地让她知道他的存在。
“帮我吹头发吗?”
他低低的嗓音有种金属般撩人的质感,让人完全无法拒绝。
顾书云接过他手里递来的吹风机,温热的气流从吹筒中传出,她指尖的温度迅速升高,穿过他的头发像是潮湿与火热相互缠绕。
顾书云半跪在他的身后,裙角压在膝下,微扯着身体行动有些受阻。
她伸手去提了提裙子,但拖拽的力气有些大,两道相互牵制的力让她重心不稳,身子直接向前倾去,慌乱中她的脑海只剩下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让吹风机砸了他的头。
顾书云后仰着伸开手,将吹风机拿远了些,但身体还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绵软与坚硬相碰,两人皆是闷哼一声。
闻屹反应迅速地转身,将她扶稳,帮她把手里的吹风机拿下:“没事吧,撞疼了有没有。”
顾书云的脸憋着红,双手捂着自己的胸,含泪控诉:“你后背怎么这么硬。”
闻屹暗沉着黑瞳,靠近一些,将她身体掰正:“我看看。”
“看…看什么?”
顾书云愣住,手也不动了。
“看你受伤了没。”
闻屹的手搭在了她的裙摆处,若是有下一个动作,必然是要将她的睡裙全都脱去。
顾书云连摇头拒绝:“没,没有。”
“别动。”
闻屹炙热的手掌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掌心堪堪轻动,但力道有节奏地带着重劲儿。
顾书云腿差些跟着软了,她吸了口气,勉强找回自己声音,哆哆嗦嗦地说:“干嘛呀,你别乱动。”
“我在帮你检查。”
他垂落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声音似不带任何情欲,只有认真。
但顾书云还是语塞。
因为他手里的动作根本不像表现出的那么正经。
她红着脸,动作胡乱抵抗,极小声地说:“我要起来了,你让开。”
闻屹被她推着,身体往旁边靠了些。
顾书云压扯着裙子,艰难地往前挪步,她的雪白的上肢轻晃,摇摆着要走下床。
欲念和理智较劲过后,哪怕知道这是陷进,还是几分蛮横地握着她白皙的手腕,欺身将人掀翻压倒在身下。
他喉间一阵深叹,简直爱惨了她主动的模样。
顾书云长发散落,仰面躺着,目光所及是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水面沉浮的鱼饵,带着极致诱惑。
他的嗓音含混着暧昧的笑意,声音哑哑的:“病人受伤了,不要给医生检查吗,想跑去哪?”
她心脏停摆,瓷白的肌肤烫的要命。
今天怎么……又有新的角色和身份了!?
床头淡黄的光晕下,她所有停滞的神色和打量的目光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闻屹手掌托着她的腰,埋头吻了下去。
男人身形高大,半搂的姿势完全将她包围。
舌尖津液交缠,齿间尽是暧昧缠绕。
灼热的吻顺着脖颈往下,顾书云咬着唇抱紧他宽阔的背脊。
她的每一寸肌肤仿佛都浸润着水色,甘甜无比。
顾书云浑身如云端坠落,反抗的动作变得温和。
直到感觉到他在自己腰间的手越收越紧,心里挣扎了一下,再不阻止等会折磨他也是折磨自己。
顾书云柔骨似的手轻推着他的胸膛。
“不可以了……”她的呜声明显。
闻屹听见后,支起了些身体注视着她,脸上还泛着些欲色
“怎么不可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硬挤出的:“没有那个,你不能继续了。”
“没有什么,你没感觉?”他低沉的音色中夹杂着轻佻的笑,“不像啊。”
“……”
她索性翻了个身,侧脸对他,“我暂时还没有怀宝宝的打算,所以不可以!”
闻屹顿时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手指懒懒地捏住她的下巴问:“故意的?”
顾书云眼睫数下颤动,承认道:“不是故意不带的,但,是故意不告诉你——”
他含混不清地笑了声。
身体卸了力,覆盖而下。
“唔。”顾书云不由闷出声。
到底不是真的想要压住她,闻屹膝盖用了些力抵着床。
但说话的语调沉郁:“那怎么办宝宝,我难受呢。”
顾书云腰腹一紧,实在受不了他这模样,声音也软了下来:“要不你求求我,然后……我可以考虑帮帮你。”
他喉间溢出笑,下巴贴着她耳边的头发蹭了蹭:“老婆这么善解人意,有点舍不得让你辛苦。”
“还是我来服务你。”
黑墨的云遮盖了整片天空,与夜色相融的深海是席卷而起的浪潮。
她紧靠着身边能够支撑的力量,无处可躲。
风暴一波又一波放肆地撕扯着世界。
几经溺毙才抵岸边。
隔日。
寂然无声的房间突然响起了门铃。
闻屹还在洗漱,所以顾书云打算去开门。
但刚到门边的时候,顾书云停下脚步想了想。
这么早应该不会是客房服务来打扫,好像有些奇怪。
她在门边问了声外面是谁。
对面称自己是闪送。
闪送?
这么早他买东西了?
“您稍等会儿。”
书云快步走到浴室那边,探出脑袋问:“你买东西了吗?”
闻屹在浴室很少锁门,所以她直接就能看见里面的人。
对着镜子他正剃着胡须,泡沫沾满了半脸不方便说话,就只点点头。
得到他的示意后,顾书云说:“好,那我去拿进来。”
闪送小哥给她的是一个牛皮纸袋。
上面系了封口,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摸着并没有什么温度,也不知道是不是早餐。
难道是面包什么的,所以不会热?
但也没有香味啊。
顾书云带着疑惑解开了封扣。
里面花花绿绿的东西让她始料不及,包装花哨到仿佛各种样式都有。
她彻底傻了眼。
吓得连忙想将封扣复原。
甚至还想将整个纸袋都销毁。
他怎么大早上不点早餐光想着买这种东西??
到底是有多急不可耐!?
想起自己昨晚的行为,顾书云有些后悔。
总觉得后脊阵阵发凉难逃今晚。
“……”
果然人活着就是为了后悔。
昨晚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呢。
顾书云欲哭无泪,心绪紊乱如麻。
而这时,闻屹也洗漱完走了出来。
他见顾书云已经打开了包装,毫不客气地将手放在她的肩上。
突然的重量让书云缩了下身子,汗毛颤栗。
“你,你的东西。”
她将袋子全都塞进他的怀里,头也不回地就要离开。
闻屹一眼看出她的意图,手中力道加重,将人摁在了位置上。
“昨晚你不是说没有了么,我帮你弄来了,不难的。”
他重新将纸袋放回她的面前,并且从中将每一种类型都取出一个,然后整整齐齐地在她面前一字排开。
幽深的眸子如肃啸深海,不露声色地端详几秒后,对她说道:“看看吧,喜欢哪种。”
“我能不能说都不喜欢……”
“不喜欢也没事,但我们家是你做主,所以用哪个还是得你来决定。”
“……”
谁要这种做主啊!
因为这些是同一个牌子,所以材质尺寸都相同。
但每一个的花样和口味大相径庭,有些光看上面总结标出的文字就能想到夜晚会是何等火爆场面。
她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又颤。
她一点都不想选,但又怕他来选直接刚来就用上刺激的。
颤颤巍巍伸出手,随便指了个图案为羽毛的。
不知过了几秒,他忽而轻笑。
不疾不徐地说道:“薄度0.03,清荔味,锯齿纹。”
“你…”顾书云声线颤抖,“你不要说出来啊。”
“又没有其他人会听到,害羞什么。”他笑得有些恶劣,“行了今晚先用这个。”
“……”
顾书云一刻也不想看见这些,抬手就要将剩下的其他给收起来。
闻屹按住她的手腕,眸光深敛:“宝宝,还有两个没选。”
“……”
早餐过后,除了被挑选出的三枚,剩下的都被她以工作为由无情地塞入了行李箱中。
几日后的中秋晚会很快来临。
晚会的主办地在衡城广播电视台,参加晚会很多是民间艺术家或是国家剧院的表演者,围堵街道的粉丝不似明星晚会一般水泄不通。
但来参加的依然是有流量明星,他们几乎占据了四周应援地的所有位置。
下午闻屹送她过来的时候,他们被周边的阵仗吓了一跳。
巨型的海报和彩旗一层又一层地悬挂路边,只为迎接一人。
顾书云笑了笑说:“感觉比我们婚礼那次的排场还要大,真是震撼啊。”
“你想要吗,找机会我也帮你应援一次?”
“人家是明星,你在家给我应援吧,心意收到就足够了。”
晚会是在晚上,但白天还有最后一轮彩排以及妆造。
到时候后台会比较混乱,明星朋友提醒书云他们到早些,这样可以提前彩排。
她来得早在后台起码还有位置可以坐,但他来这么早似乎没什么意义,因为观众并不能这会就进去。
所以两人在大厅外面便分别了。
顾书云帮他拿了张票,他只是收下没说进不进去。
刚开始她还有不解,但后来想了想,不进去也好,这样她结束时,他们能提早在外面见到。
云雾霭霭的夜晚疏星雾浓。
万物静默中仍能见圆月高悬。
广播电视台的大楼像是一道巨大的分割线,将里外分成了两个世界。
闻屹检票入场,坐在观众席中。
台上精彩盛大的表演换了一个又一个。
在主持人介绍完说辞之后,小舞台处干冰烟雾从下而上地升起。
薄雾宛若河水般环绕,雾中似有船只驶来。
顾书云乘船弄弦,指下曼妙的乐声泻出,跟随着琴音,众人仿佛轻舟来到桥水江南,清脆的溪流声从周身流淌而过。
缠绵婉转女音与男音搭配相得益彰,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声声啼婉中是水墨风情,烟雨萦纡的山山水水将故事唱尽。
表演结束之后,顾书云下了台。
闻屹也不再久留,低身从侧边出口先走了出去。
给她发的消息好像暂时还没看到。
他也不着急就站在外面的某棵树下等着。
外面仍有不断驶过的车辆和还在进入晚会的观众。
人来人往中,总会有目光注视在他的身上。
闻屹对此有所察觉却不太在意。
微微出神中,身侧一道陌生的女声似在叫他。
女孩揣着生涩的嗓音,好似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
“那个,小哥哥……”她的目光胆怯又期待,“请问你是明星吗,我能不能和你合影,或者只要个签名也行。”
闻屹身形英挺颀长,斯文的气质中几分匪气,不说话时痞又贵气,哪怕让他站在一众明星中也定会极为扎眼。
女孩虽认不清他的脸和名字,但觉得这样品级的帅哥就算现在不红未来也一定会大爆的,所以很想先提前拥有他的签名。
闻屹姿态松弛泰然,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不是。”
“啊,对不起。”她微愣,“我以为站在电视台门口的肯定会是娱乐圈的人。”
闻屹口吻平淡:“没事。”
女孩心里有些忐忑,离去的脚步忍不住又回头扭望他,不死心又问:“先生,您是在等人吗?”
闻屹微觑她一眼,淡道:“来接我太太。”
她的眼神闪烁了下,微垂的脖颈挺起,重燃希望:“那她是明星吗,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等,我想和她合影。”
“……”
闻屹难得语顿,“她也不是,抱歉。”
“好吧,打扰了。”女孩踱步遗憾离开。
后台里的顾书云换下衣服之后左等右等。
要等官方的工作人员一系列核对和统计工作完成之后才能离开,并且手机还不在身上,得等他们确认后归还,虽然她内心也很焦急,但催促几次发现起不上什么作用,就算了。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
她得到指令终于能出去了。
顾书云拿到手机之后第一时间给他回了信息说马上出去。
长长的出口通道里只有她一个人。
将工牌交给保安之后,她朝外的脚步迈得很快,几乎快要跑起来了。
外面不知何时点燃了烟花,绚烂满空。
他站在树下身影深隽眉眼冷峻,树荫的间隙中透着的光影宛若无数烟花绽放。
她心潮起伏,难以抑制地颤动。
他身后有烟花绽放,亦如第一次心动的模样。
这一次,心跳仍是那么地不可控制。
也许之后的每一次,看到烟花就会想起他。
顾书云碎步小跑奔向他。
四周嘈杂的车鸣声不断,纷乱来往的人群中,她义无反顾地拥抱他。
闻屹被她扑了满怀,两人气息交融。
她乌沉静透的眼眸仿佛枝头初绽的春樱,唇角甜蜜的笑着:“等很久了吗,我来了。”
“不久。”半搂着的姿势下,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发,温声问道,“回家吗?”
“嗯!”顾书云弯着唇角应道。
她抬脚就要跟上他的步伐,但脚踝间忽有一股酸痛感传来。
也许是刚刚跑太快不小心扭到了,她这会才注意到有痛感。
她扯着他的衣角,目光凄凄:“好像扭到脚了。”
闻屹蹙眉,微屈膝蹲下身替她查看。
他将裙摆抬起一些,细白的脚踝两边并无不同。
“哪只脚痛?”
“好像是左边?”
他细长的指节在脚踝处按了一下,轻声问:“这样疼吗?”
“有一些。”她恍惚了一下,身体有些呆滞,四周人来人往他却丝毫不顾地蹲在她的面前。
闻屹侧着身,将宽而挺阔的背脊对着她:“上来,我背你。”
其实没有疼到不能走路的地步,和上次的扭伤对比也不是很严重,应该过会就能好。
但顾书云不想拒绝他的背影,她俯下身趴了上去,交叠的手放在他的肩上,唇瓣吐字清润:“那就……辛苦你了。”
广场旁炸耳的音乐与不断升起的烟花都在欢庆这这个中秋夜晚。
汇入高峰的车流长长地望不到头,人群集聚在市井街道,所有的热闹好似都与他们无关。
她垂了垂眼睫,佯装不经意地开口:“闻屹,我重吗?”
他音色寡淡无澜:“重。”
她自是不信,但不知怎的偏要这样问,而后假意生气地说道:“嫌重你还背啊?”
他淡然的嗓音隐隐含笑:“因为背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当然重了。”
顾书云脸颊莫名殷红了一片。
树梢被风吹动,周围的一切像与他们隔了层屏障,男人的背影像染着深沉冷寂的风,背着她不断往前,再往前。
耳边是退去的声响,她一时陷入怔忡。
纤薄的身子趴在他的肩上,细声嗫喏道:“为什么我有一种,苦命小情侣在街头私奔的感觉。”
“想和我私奔?”
他落下的尾音勾着笑:“如果真的全世界都不允许我们在一起,愿意和我一起逃跑吗?”
顾书云圈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柔和的眼眸荡出水波,弥散着浅浅的光晕,温糯的声音撂下几个字。
“愿意啊。”
秋夜云烟冷寂,渐次消退。
今夜月色似潮水般汹涌,她的爱意回应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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