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尽管顾书云反复说了没事,但闻屹还是坚持买了药膏。
回到酒店的时候,他把她放在沙发上,装了药的袋子被丢在一边,他抬手提起她的裙子,弯腰又看了眼她的脚踝。
“我都没走路,肯定不会变得更严重,没事的。”
高大的身影正微微低蹲,燥热的骨腕握住了她微凉的脚踝。
顾书云忽地一惊,侧腰软了些,长裙贴在她的腿侧,晃动的裙摆好似海水一般飘摇。
他的手指稍微用力地按了下,问:“不疼了?”
“额,好像还有点疼了。”顾书云讪讪地笑了笑,她高估了自己的恢复能力。
“我帮你涂些药,这样晚上睡一觉明天就能好了。”
闻屹拧开了那支药膏,顿时一股刺鼻的味道袭来,顾书云皱了皱眉说:“这个味道好重啊。”
她悄悄地收回了自己的腿。
涂上这么臭的药膏晚上睡觉整个被窝都是那股味道,说不定明天身上还会残留着,那也太煞风景了。
“这么嫌弃?”
闻屹微微挑眉在她旁边坐下,将她的双腿全都抬起放到自己的膝盖上,“不喜欢这个味道的话,我帮你涂吧。”
他三两下就控制住她的身体,侧身从袋子中取出药膏。
药油涂抹在掌心,揉搓了几下推开,而后他将整个手掌都包裹着覆盖在她的脚踝处。
白皙的皮肤触感细腻温润,薄薄的肌肤下红色的血管和细长的青色筋脉都清晰可见,他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了她。
微凉的脚踝瞬间感受到了强大的热源,比起难闻的药膏和微痛的脚踝,似乎他摩挲她肌肤的掌心更折磨人些。
顾书云握拳的指尖收紧,脚背不自觉向下仰,她长而卷翘的眼睫下隐忍着痒意。
他已经尽量放轻的动作,可越是轻却越是惹得皮肤发热,冷热交替间紧密相融,薄嫩的皮肤上淡淡的绒毛轻颤,微妙的触感从脚踝那处逐渐往上蔓延。
“唔……”
她低低的声音像是小猫的嘤咛般,酥得人抓心挠肝,闻屹喉间紧了一下。
“是不是太用力了?”
“没有。”顾书云微蹙着眉心,低头时看见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掌,背部蛰伏的青筋凸起,掌根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腿侧,樱色的唇微微咬着,“但是你快些吧。”
她真的不想再这样煎熬地折磨自己了。
裙边不知何时从微屈的腿侧下滑,露出大片瓷白肌肤。
顾书云默不作声地将裙子拉回了一些。
她干涩地咽了喉咙,声音微嘶:“闻屹,我有点想喝水了。”
看似命令的话语,却是撒娇的口吻。
好像在陌生的环境变得更依赖他了。
“嗯,等我会儿。”
闻屹先去浴室中将手洗了好几遍,出来后他拿了个玻璃杯接了温水。
端至她面前时甚至还贴心十足地放到她的唇边。
顾书云双手要去捧水杯,可他未动。
“喝水我可以自己来的。”
“张嘴。”
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停顿着,跟着他的指令张开唇瓣。
他轻抬起手,抵在唇边的玻璃杯缓缓有温度适宜的纯净水渡入口中。
她咕嘟咕嘟地小口吞咽。
拿开水杯的时候,他又用指腹擦过她的唇角,将湿润的水珠带走。
顾书云腔调温软:“哪有喝水还要喂的,我又不是小宝宝。”
闻屹神情散漫,低头吻了吻她湿软的唇瓣,说:“我就想把你当宝宝养不可以吗?”
她心跳倏地停顿了几秒,清漪的湖面似坠入石子,波澜化开。
因着他的话,她的脸上害羞地臊了一下,细声嘟囔:“喝水就喝水,耍什么流氓。”
他低笑着音色有些哑:“这就算耍流氓了?”
闻屹将水杯放在一边后,回身寸寸逼近。
坚实的手臂绕过她的膝盖,打横着将人腾空抱起,然后放在自己的腿上。
顾书云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脑袋空白了瞬,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
他笑着,低哑蛊惑的嗓音在她耳边徐徐荡开:“刚刚坐我腿上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前,对视时水眸清澈,顾书云眨了眨眼,放软了声线:“也没什么……”
闻屹不紧不慢地追问:“那现在呢,和刚刚想的一样吗?”
顾书云不知道怎么回答,满脑子都是迷蒙和混沌,她本能地想要逃离。
他控着她的腰摁进怀里:“话说清楚前,哪都别想去。”
“……”
要她说什么,说刚刚因为上药时候她慌张得心猿意马吗。
这怎么说得出口。
闻屹笑了声,抬手。
骨节分明的长指缠绕着她的发丝,耐着性子地把玩着,也等着她的回答。
发丝从锁骨处轻扫而过,顾书云微微垂下颈,瑟缩地躲了一下,说:“痒。”
“哪儿痒?”
腰后那只紧贴的手掌,靡靡燥热的温度轻而易举地就穿透着她薄薄的裙子,熨烫着肌肤。
她纤翘的睫毛轻颤,耳垂变得殷红。
“哪都痒,你别弄了。”
她的声音又细又糯,像猫爪一样挠得人心痒难耐。
少女眉目低垂,他再也忍不住,低眼欺身吻向她薄软润红的唇。
温柔的吻投入,汲诱着她沉沦其中,房间里的呼吸声和水声充斥着糜糜暧昧。
顾书云压着喉间的喘息,微仰后背大腿肌肉紧着力,手不安分地在他胸前乱蹭。
闻屹伸手禁锢住她的动作,却被她借着力推开。
她薄红的脸上羞赧色浓:“干嘛突然亲我,也不问问我。”
他沉着笑说:“结婚这么久,老公想亲你还要问?”
顾书云的手仍放在他的胸前,掌心下是他隆起的肌肉。
自从他引诱着她摸他腹肌开始,她好像也逐渐喜欢上了这样的手感。
紧绷、坚实,还有心脏跳动的声音。
闻屹沙沙的嗓音是无处宣泄的欲念:“今天看在你有腿伤的份上先放过你。”
“啊?”她晦涩的眸光不明。
因为顾及着她要表演,所以这两天他都没对她做什么,晚上仅仅是抱着一起睡。
但今天全都结束了,算是进入休假时间。
他会这么好心吗?
还是在酝酿着其他什么想法?
果然停顿了会儿后,闻屹笑意轻佻地凝着她:“但是之前买的那些避孕套,假期还有三天……”
耳边低灼的声音落下。
“用光。”
“……!”
隔天醒来,顾书云的脚踝已无大碍。
他们按照原计划出发去京北。
高铁到站时,李清驰专门派了车来接他们。
他之前一直念叨着要让书云到他们的文化馆内感受一番,因此今天特别安排了半天专属于她的体验活动。
参观馆内陈列展品的时候,连讲解都省了,扯了个借口说讲解员没空,直接安排了让闻屹顶上。
闻屹笑了笑倒也没驳拒这个要求。
沿着路线往里,馆内所展出的历史文物从书画到瓷器物料丰富,布展陈列全面性十足,根据文物的自身特性会搭配不同的灯光,让游客在观赏时更具沉浸感。
走走停停,闻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丝毫没注意到身后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安静地跟在后面蹭免费讲解,不时有人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好奇他们的关系,随后垂眼一看牵着的手,顿时就明白了。
从陈列区来到体验区,进入这里需要再次收费,之后便会有专门的老师带领游客进行文物修复体验课程。
以往从展区到这一步能转化消费的人数不足三分之一,但是今天竟有九成左右的游客都想进来体验,以至于等候区排起了队,需要人去维持秩序。
李清驰心满意足地看着长队。
从开始他故意让闻屹来为书云讲解,就是为了现在,果然如他所料,效果很好。
他走至两人身边,拍了拍闻屹的肩膀说:“小书云交给你了,我去协调一下外面的游客。”
“知道了。”闻屹视线淡扫而过。
他们走进体验教室,里面有八张长桌,上面放满了所需要用的工具和材料。
等人齐后,老师会给大家讲些注意事项,然后就分别由各自的老师带领着进行操作。
顾书云看着面前整齐排列的工具莫名有些紧张。
之前她看过他修复工作的状态,严谨细致,一丝不苟。
那现在自己上手,也能很好地完成吗?
如果在他面前表现得不好怎么办。
熟悉的冷木气息近在咫尺,她微低着视线,面露犹豫。
闻屹不疾不徐的目光睨了过来,声音直接截断她纷杂的思绪:“想选哪个,书页还是花瓶?”
他将选择权交给她。
他们只有早上的时间能在这里,并且修复时间非常需要时间的事。
如果只是注重体验可以两个都尝试,但如果真的想要完成某件作品,最好只选择其中一样。
“还可以选吗?”顾书云看了眼长桌上被玻璃罩着的两个待修品,疑惑问:“我选择哪个你都可以吗?”
其他人身旁有专业的指导老师,而她身边只有他。
见她神情怔愕,闻屹笑了声:“这么不相信我?”
“因为我记得你是修复字画的,不是说术业有专攻嘛。”
“字画可以,瓷器可以,雕塑也可以,放心选吧你老公很全能。”
“嗯……”她沉敛着眸色镇定道,“那我想试试修复瓷碗,之前还没见过这种。”
“好。”
闻屹倾下身,将需要用的工具取出。
为减小难度,台面上的碎瓷器已经经过了简单的清洗工作。
展台的一角处有一张器物原本的样貌图,闻屹让她根据那张图片对碎片进行编号排列。
“你看,像这两块虽然我们能根据纹路判断出它们是相邻的,但连接处破损严重,我们在粘合剂的选取上就要采用耐老化性更强的,这样才能更好地固化粘贴处。”
“打底子过后的瓷器必然会有一块连接缝,这就和我们现实中的缝针一样,有道伤口,所以需要用颜色进行补平。”
他站在她的身侧,气息将她环绕。
冷白的腕骨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进行调浆、打腻子。
等涂层干燥后再将表面打磨光滑。
两人并未避忌旁人,无论是指尖相触还是肢体相碰,都显得亲密无比。
周围其他正在学习的游客总往他们的方向看过去,而后和自己的同伴抱怨:“你说我们怎么就没有被安排到这么帅的老师呢?”
“不知道啊,这个体验馆福利这么好吗,还有这样顶级的帅哥能手把手教修复!?”同伴也同样惊叹,“网上的攻略怎么没说啊,我也好像要那个老师,光是看脸我都满足了。”
说完她还偷偷瞟了眼自己的老师:“不像这个看着就凶巴巴的。”
“要不我们等会再排一次队,看看能不能选那个老师?”
“好主意!”
她们讨论的声音自然传入了这边老师的耳中。
“……”
他不咸不淡地觑了眼两人,非常残忍地打断她们的幻想。
“别想了,人家是夫妻,你再排十次队也没有机会。”
“夫妻?”
女孩怔愕抬头,表情扼叹。
“呜呜呜果然帅哥都是别人家的。”
瓷器修复有金缮、热修等多种手法,真实的修复所需要的时间和工艺必然更深奥,复原每一件器物,不仅外观上要与原物相得益彰,更保存其中的美学价值于历史文脉。
顾书云全神贯注于最后的作色环节,这是今天所有瓷器修复环节中最难的一步,最终成品能否成功,就要看这一步的复原之色是否能与原物一致。
反复地调配与试色过后才能找到最逼近本物的色彩。
拿到最终成品时,仿佛有种跨越文物与历史对话的感觉。
斑驳的瓷器变回本来的模样,细看线条也完全没有修复的痕迹。
“成功了是不是?”她温糯的声音是十足的喜悦。
“嗯,做得很好。”闻屹夸赞道。
顾书云眉眼沾染着欣愉的喜色。
也不顾手里的灰白的尘土,径直搂上了他的脖颈,踮脚亲了一下。
“谢谢,也因为你教得好。”
“这么高兴啊?”闻屹问。
“当然呀,因为这是和你一起完成的,不仅有成就感,还有纪念意义。”
他眼神克制地掠过她红润微张的瓣唇。
抬手想要擦去她脸上的灰,不料指尖带过之后粉尘的面积扩散得更大了,像只花了脸的小猫。
他眸色顿了一下,心虚地笑了笑。
“我带你去洗洗脸,这个瓷碗想带走吗?”
“想!”她点点头。
两人从展馆绕到了后边他们工作室在的地方。
比起前边的精致装潢,这边反而更像是个工厂,高高空旷的空间内,稍稍分隔之后每人都一块固定的位置,流水线般地复缮着手头里的工作。
“你也是只有这样一个工作台吗?”顾书云问。
“嗯。”闻屹指了指最里面的位置,“因为我不常来所以被安排在了那边。”
小小的位置看上去很普通。
她还以为他这样有名的修复师会像在苏城那样,在画馆里有一间自己的房间。
闻屹又带她转了转,解释说:“我们的工位不是按人来,而是按照物品划分,修复的器物在哪个工作台今天就是在哪工作。”
“里边也有屋子,人更少些。”
他们往里走时,正好撞上了走出来的秦牧。
他看到闻屹先是一愣:“闻哥,好巧啊。”
继而他的目光转向了身侧那个无法忽视的人。
少女眉眼婉约秀丽,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一眼望去便是典型的江南长相,气质温柔没有棱角。
“这位就是……”
秦牧眉毛和表情都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每次闻屹回来总会时不时将老婆挂在嘴边,那个在他口中描述得和天仙一样的人真的来京北了。
他立刻正了神色喊道:“嫂子好!”
“你好啊。”
顾书云浅笑着回手和他握了一下。
闻屹缓缓掀起唇角,无声地将他们的手分离。
“这位是我同事秦牧。”
秦牧挠挠头说:“之前总听闻哥提起你,今天可算是见到了,真的太漂亮了。”
她清冷的眼眸染着笑:“他总说起我?”
“对啊,之前有次我不小心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他立刻警觉地熄灭,说什么老婆的甜言蜜语不方便给我们看……”
“还有还有,他戒烟的那段时间,也是三句不离你,说要听老婆的话,哈哈闻哥真是很爱你呢。”
顾书云没想到他远在京北的时候也是这么夸张。
待秦牧离开之后,她忍不住循声问道:“你真这样吗?”
“你不觉得这是对我的赞美吗?”
闻屹胳膊搭在她的肩上,将人揽进怀里:“他很羡慕我有老婆。”
“……”
午后,薄云如碎天际澄明。
闻屹请同事们一起吃了午饭后,便带着顾书云离开了工作室。
由于上次闻靳北没有到婚礼现场。
因此他们约好今天晚上一起见面吃饭。
但不知怎的好,天公偏不作美。
闻靳北又突然临时有事。
几次这般不凑巧,都让闻屹怀疑是不是故意的。
他也懒得猜,直接发了微信过去询问:【真有事,没在骗我?】
闻靳北:【嗯,是工作上的事,之前一直在谈的某个项目,我一直在寻找突破口,下午得到消息,这个项目的关键人今晚回国,我必须先其他人一步和他谈妥。】
闻靳北:【抱歉,你们明天是不是还在京北,明天我请。】
闻屹:【呵,本来也是你请。】
闻屹:【忙去吧。】
没了晚上的安排之后,他们都闲了下来。
顾书云低垂着眸子思考了许久,问道:“闻屹,你说我和你这次特地回京北,要不要去拜访你的父亲,说起来我和他还没有正式见过。”
闻屹脸上表情平静而寡淡:“如果出于晚辈对长辈的心态的话,就完全没有必要,他不会感念和记得你对他的任何示好,因为我们结婚对于闻家来说是件毫无助力的事。”
“他就是这样一个利益至上的人。”
顾书云淡淡地点了点头。
下午他带她去了曾经的高中。
顾书云还记得他之前说过的翻墙事件,在校园里闲逛的时候,特地留心了一下是哪面墙。
墙角被铁网罩起,围栏上的油漆早不似从前那般色彩浓烈,褪色的墙面和杂草丛生的角落预示着此处已很少人来。
眼前似有两个奔跑而过的少年身影。
闻屹神色略沉,眼眸中的情绪随风散去,回神时眼前已是物是人非。
两人在操场的台阶上坐下。
假日的校园往来的人很少,偶尔几个经过带起的声音总能将人的记忆拉回从前。
他清冽淡然的嗓音传入她的耳中,平静地讲述着自己的往事。
“我从前还有个好朋友,校园时期的好友,他为人正直有义气,但家世普通。父亲强势地介入了我们的关系,在他眼中这样的人并不适合当我的朋友,于是用了些手段逼迫他转学。”
顾书云眉头紧皱,问道:“那后来你们还有联系吗?”
“刚开始在网上还会联络,但渐渐地关于他的消息越来越少,再后来我收到的是他的讣告。”
顾书云声音颤了颤,眸色震惊。
“那天大雨,他跳湖救下了一个失足落水的小孩,自己走了。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坚定且善良,可我的父亲他永远不会明白这种炙热的少年气,因为站在他的角度,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一个陌生人的感谢是不值得的。”
闻屹像是陷入了回忆,自嘲般地扯了扯唇角,凄凉又脆弱。
顾书云抬起手覆上他的脸,掌心下的肌肉微微颤抖,她眼里满是不忍,安抚道:“我们无法改变他早已根深蒂固的想法,但还好,你也和那个少年一样坚定且善良,我想如果今后我们有了孩子,你一定会教育他变成一个很好的人。”
树影斑驳着两人脸上的神色。
他抱紧了她。
闻屹没打算带顾书云回去见闻云山。
但他和书云回来京北的事还是被闻老爷子知道了。
看到手机里显示的来电姓名时,闻屹唇角勾起冷淡的弧度。
在他眼里,父亲和爷爷相差无几,他们的行为做法或许称得上是一脉相承。
然而这次接起电话的时候,那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厉声急色,说话声反而柔缓了不少。
闻屹也微微惊讶,他低敛着神色,在这通长长的电话中,他们聊了往事经历,健康养生,生活琐碎,都默契避开了彼此不想听到的话题。
哪一个极具魄力的人,年轻时候不是雷厉风行,手段狠辣,逐渐成了所有人忌惮的存在。
但等到老了之后他们才逐渐发现,家人已和自己相隔甚远,妻儿离心,亲情中夹带着缜密的心机和深沉的算计,几个儿孙为了庞大的家族产业明争暗斗。
寂寞的完年再想念亲情温暖的时候,闻老爷子才想起了自己还有个为了理想退出家族继承的小孙子。
闻家终归是有个不一样的人。
挂了电话之后,闻屹沉默良久。
顾书云一直听着他们的聊天内容,在旁边安静地陪着他。
“没事,我就是想起了小时候有次对着外公喊爷爷的事,然后被他揍了一顿。”
“外公不乐意你这么喊吗?”顾书云问,“他没有儿子,应该没有其他人这样喊过吧?”
闻屹缓缓掀起眼皮看向远处:“嗯,这两个称呼在他眼里没什么区别,他就是觉得我怎么五六岁了还分不清亲属关系,怕我智力有问题。”
顾书云大脑一滞,莞尔浅笑着靠在他的肩上。
秋风徐来,落叶轻扬,风吹起卷动着又重新投入大地的怀抱。
过了会,闻屹心情好了些。
他拿起手机给闻靳北发去消息。
闻屹:【晚上还有计划去见联姻对象?】
闻靳北:【……没有】
闻屹:【但闻云山有。】
闻靳北微微停顿后说:【知道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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