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老爷子不愿意在医院里呆着，观察了几天了就嚷着要出院，没人拗得过他。
这回家里多请了好几个护工，从饮食起居更细致地照顾他。
回家之后，苏信鸿看着这么多外人，心里又有些不乐意。从前他一个人住惯了，白天除了阿姨来给他做饭，其他时候也就和今宵为伴，骤然变得这么多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闻屹，你让他们回去休息几个吧，我现在好得很！”
苏信鸿拄着拐，开口就是命令的语气。
闻屹从沙发上淡淡将视线挪向他。
老爷子经过这一病，连声音上的气势都弱了些，皱纹与白发更加明显。
他当然不会同意这任性的要求，工作与生活让他没法时刻陪在外公身边，但家里不能再没人了。
“人少些可以，但之后你出门必须有人陪着。”
苏信鸿拍拍腿道：“哎哟，我又不是你儿子还有没有人身自由了，这么想管要不然你和书云商量着生一个？”
闻屹神色淡定：“生孩子不着急，你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吧。”
外公之前身体一直不错，这次摔倒之后有种内里底子一下变虚了的感觉。
闻屹买了个拐杖给他，刚开始老爷子放言，不坐轮椅也不拄拐杖，结果白天他逞能想出去打太极，回来后，自己默默地将那根拐杖用上了。
从前他说苏清姿都五十多了还不愿服老，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哎，真是老了。”苏信鸿叹了口气，“不知道今后还能不能带着今宵出门。”
苏信鸿目光看向沙发旁今宵常呆的地方，软垫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今宵呢，去哪了？”
闻屹：“前面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在院子里。”
“哦对对，我忘记了，小南在陪它玩。”苏信鸿像是想起什么又问，“你哥是不是明天要走了？”
“嗯，下午。”
“你帮我把靳北找来，我有话想和他说……他人呢？”
闻屹笑：“又忘了，不是在楼上帮你修窗户吗？”
“你瞧我这个记性，那我上去找他。”
闻屹从旁边拿起手机：“你坐着吧，我打电话让他下来。”
“也行，我就不挪动了，现在上个楼梯还有点累了真是。”
闻屹和电话那边的闻靳北简单说了几声，挂了电话后问外公：“你要不要把房间搬到一楼来？”
苏家老宅有些年头，闻屹曾经想过加装电梯，但楼道那边空间较小，不易实现。
一楼原本是没有卧房的，但如果苏老爷子真到了走不了楼梯的时候，可以将那储物间改成卧室，虽然小些，但在一楼方便许多。
“不住，我在楼上有房间，来楼下做什么。”
那间卧室他搬到这边起就住在那，包括后来新婚，妻子怀孕生女，孩子成长，细数都几十个年头了。
怎么会没有感情，随便就能搬离。
闻屹淡觑了一眼说：“嗯，随你吧。”
关于外公未来的赡养问题，他也想过了，苏宅养老可以，但若是病了需要静养还是不太合适。
苏清姿之前给他们的那栋房子，附近便有三甲医院，等到外公需要，他们可以搬到那边。
闻靳北来到客厅的时候，衣袖上沾了灰，他抬手随意拍了拍，四周浓稠的淡金色灯光落在他的身上，哪怕衣角有灰也不减其凛寒贵气。
苏信鸿说：“靳北，这几天你们都在陪我这个老头，今天你带小南出去转转，来了没看看苏城多可惜。”
闻靳北声线淡冷平和：“之后还会再来，下次还有机会。”
“谁知道你的下次是什么时候啊！”老爷子一脸燥闷，嗓门也不自觉地高了起来。
相比闻屹，闻靳北回来苏城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就在闻屹出国的那段时间来得更频繁些，不知道这两兄弟是不是商量好了。
“今天你们不是都有时间吗，玩去吧，别整天闷在家里。”苏信鸿说，“闻屹，你给他们推荐几个地方。”
“想去哪，看风景还是放松一下？”闻屹处变不惊，“现在春天挺适合赏花的，或者有个温泉山庄开车过去的话，沿途风景还不错。”
“这个好这个好，”苏信鸿对此很是赞同，“我昨天还听书云说，她的肩膀偶尔会酸痛，正好你也带着她一起去。”
想到温泉，闻靳北想起了他们未完成的出国计划，其中有一项便是这个，若是她愿意，在苏城玩一圈似乎也不错。
闻靳北说：“我去问问南岑。”
“你好好说啊。”
院子里。
松软的泥土上覆盖着层层绿意，红花满径，竹节掠影。
篱旁南岑手里拿着玩具逗着今宵，它巨大的身体奔来扭去，灰色的毛发蹭到了泥土，它甩着屁股像个小邋遢。
南岑被它憨憨的模样乐得直弯眼，没注意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闻靳北骤然开腔喊了她的名字，南岑才恍然回神。
“欸你来了，今宵这个小家伙，哦不大家伙，今早差些没把外公的园子给拆了，还好这些玩具够它造，我估计它是前两天闷坏了，下午我带它去洗澡前再陪它跑一跑。”
男人腕骨微抬，接过她手里的玩具，音调不疾不徐地问：“外公让我们下午出去走走，闻屹说有个温泉山庄不错，你想去吗？”
“温泉山庄？”南岑的眼睛亮了一下，“当然想去了，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就有计划要去泡温泉的吗？”
“嗯，但是这边肯定没有那么好，我怕你的心里会有落差。”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有总比没有好，难道在你眼里我是那么挑剔的人吗？”
他深黑幽寂的黑瞳中流露出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温柔：“你不是，是我想给你更好的。”
南岑的眼眸溢出狡如狐狸的笑意：“那你记在心里，下次十倍补偿给我。”
空气中是淡淡的草木与花香的气息。
她歪了歪头，看到了在闻靳北腿边的今宵，又问：“不过我们要是去温泉了，今宵怎么办，它现在浑身脏兮兮的，肯定得洗澡。”
“不急等闻屹去接书云回来，下午你们可以将今宵送到宠物店，之后一起去逛街买些必要的东西。”
南岑表情松懈，眉目满是愉悦：“这样好呀。”
顾书云这段时间原本也住在苏宅。
但今早鄢曼吟来电话说她在家里煲了一些营养汤，专门做给外公的，她临时有事便让书云过去取。
家里做饭的吴阿姨因为前段时间帮忙照顾老爷子十分辛苦，这周闻屹和闻靳北都在家，便给她放了一周的假。
没想到老爷子吃惯了她做的饭，最近新请来的厨师怎么变着法给他做好吃的，他都不满意。
手术之后虽然需要饮食清淡，吃得简单些，但该有的营养也不能落下。因此，鄢曼吟知道之后总会煲些营养的汤送过来。
其实她的做法和家里的厨师差不多，甚至味道未必有他们的好，但苏信鸿就是爱吃鄢曼吟做的。
他说这样的饭菜才好，有人气，不像是在吃饭店。
闻屹倒是有些不信邪，期间故意试探，他将餐桌上的两种汤换了碗。
没想到苏信鸿还真能吃出来不同。
午饭过后，两个女生带着今宵一起出门，而闻屹和闻靳北则留在家中继续完成上午的事。
苏宅自它建成之日起，算起来也有百年了，它是一栋融合了传统与现代，有着深厚历史记忆的苏式建筑。
在时间的流逝中，房子经过时间的洗礼，逐渐显露出岁月的痕迹，它经历了风雨虫蚀逐渐老化，修缮和维护便成了一项长期的工作。
老爷子自己除了对院子的花草比较上心之外，房子内部坏了东西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存在了不少的安全隐患，尤其是房子的三楼，这里主要是客房，苏信鸿也不常来。
闻屹和闻靳北这次回来，主要针对房子内存在的结构安全问题进行维修，虽然有专门的团队做这些事，但旁边还是需要有人留意着。
两兄弟坐在阁楼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如今两人事业方向不同，话题上更多围绕着生活。
闻靳北暂时坐在了椅子上休息。
他拿起手机后顺手点开微信，习惯性地点进了和南岑的对话框。
半个小时前他发的那条微信还没有被回复。
估摸着时间她们应该是刚到宠物店，可能没时间看手机。
闻靳北指尖向下拖动了几下，聊天框还是原来的模样。
闻屹好似注意到了他的这个举动，眼睫微垂，看向了自己的手机，他抬手点击屏幕，敲下了一行字。
闻屹：【今宵今天洗澡还乖吗？】
空气静默了须臾，只有机器转动的声音。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似乎都在等待着消息。
忽然。
嘟嘟
微信响的时候，呼吸减轻。
两人都低头往自己的手机看去。
手机响了一声，只可能是一个人的回复。
因此两人之间必有一人会期待落空。
【它可乖了，这次洗澡完全没有扑腾，我怀疑是太累了，感觉下次也可以这样，先把它的体力消耗一波再送去洗澡^^】
没过几秒，闻屹这边又进了一条消息。
老婆：【要不要我给你拍个视频？】
他嘴角勾起，笑得张扬：“原来是我老婆发来的消息啊。”
淡淡得意又莫名欠揍的语气让闻靳北有些无语。
谁跟他比这个了？
还给他装上了。
他收回冷调的眸子眉目平淡，懒得搭腔。
不过……为什么他还没有收到消息。
闻屹一口一个老婆又是炫耀，继续说道：“我老婆比较心疼我，每次发消息都不会让我等太久，果然还是结婚好，总有人惦记着自己。”
闻靳北：“……”
结婚有这么了不起？
将今宵送到宠物店后，顾书云和南岑兴致勃勃地去往商业街挑选泳衣。
一进到店内，导购立刻围了上来。
这家泳装店位于大型商场内，面积很大，货架前摆放了不少假人模特展示着店内的畅销款。
两人往里走去，边走边挑选。
导购非常热情地询问喜好，推荐款式。
南岑摆摆手和她说自己看就行。
和南岑逛街真的完全不需要导购，有她就足够了。
南岑似乎是照顾型人格，自己还没选中，就不停地给顾书云挑选合适的。
“你身材好，皮肤也白，一定要尝试红色。”
她拿着选好的泳衣递给顾书云看。
鲜艳的红色比基尼款式非常简单亮眼，就是上下几乎没有多少布料，顾书云从来没有尝试露肤度这么高的泳装，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南岑说：“要不要试试看，你穿这个绝对腿超长！”
当然长，它的侧腰只有两根带子，剩下能看到的全是腿。
顾书云声音半顿：“不试了吧，这种我不敢穿出去，怕掉……”
“哈哈哈如果没有暴力扯拉，一般不会的。”南岑笑着说，“主要是这几天见你穿得都很正经，所以想着让你尝试突破自己，也许你会发现自己的另一面哦。”
顾书云稍稍回想了自己从小到大的喜好，似乎是挺一成不变的。
至于风格，确实如她所说很正经，她好像连红色这样明艳的衣服都很少。
“还是算了，我……不太喜欢这种。”
“哎好吧。”南岑也只是推荐，没有非要强迫她买，所以两人很快跳过这身又往里走。
在一众花哨的颜色中，顾书云一眼就看中一款宛若天空般的扎染布料，蓝白色调不规则晕染而开。
“这个颜色好看。”顾书云说。
南岑也看了过来：“是不错。”
这身虽然是分体套装，但长袖和短裙给了她不少安全感，款式和颜色清新淡雅，她还挺喜欢。
“我就要这个吧。”
从刚刚那套红色的到现在也没过去几分钟，她这么快就决定了？
南岑说：“你先拿着，我们可以再看看。”
“嗯你呢，选得怎么样了？”顾书云问，“还没有看到喜欢的吗？”
“不是，是喜欢的太多了，所以还在犹豫哈哈哈。”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一起参考一下。”
“行啊。”
南岑拿起手上拎着的衣架，又指了指最外的那个模特：“这两身我最喜欢，白色那个穿上后简直纯欲小妖精，想想就好看。但这套布料，你摸，这种细闪面料在灯光下绝对出片，也喜欢。”
顾书云细细端详过后才给出意见：“两个都很好看，但我觉得绿的这身还带着细链，有些复杂，比较适合去海边穿，面料在阳光下肯定好看。”
“是吧，我也觉得，算了既然都喜欢那就不想那么多了，两身拿下，反正以后还有机会穿。”
南岑果断决定之后，拉着顾书云去柜台去结账。
店内还有配套售卖其他适合游泳或是温泉的物品，她们索性在这里一并买齐。
准备离开的时候，顾书云的思绪有些游离，心底似升腾般地蹿起小小的火苗，她细腻纤柔的手指微紧。
“怎么了，不走吗？”南岑问。
“稍微等我一下，红色那身我想要了。”
晚风吹动着天际的浮云，朦胧弥散的落日晕染了整片天空。
不知道是不是下午逛街累了，坐在车上的时候顾书云满眼困倦，连连打着哈欠，连窗外的风景都很少去观赏。
后座的南岑倒是兴致盎然，时不时夸赞今天的天空好看，又时不时因为一些熟悉的景色勾起了自己的回忆，开始和闻靳北说。
他们错过的那些年，有太多太多话想说了，虽然他们年长一些，但看上去更像是热恋的小情侣。
闻屹没太关注车后座的情况，他只时常侧眼看向旁边的人。
“现在还是感觉很不舒服吗？”
闻屹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些晕车，于是将车窗降了一些，让外面新鲜的空气流进来。
“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累，我休息会就好了。”
“等会到那边，要不要我们先去房间睡会儿？”
顾书云摇头：“没有很想睡觉，其实我更想吃东西。”
下午消耗的精力有些多，这会儿突然感觉腹部空落落的，肚子不停咕咕叫。
“车上有零食，你先垫垫。”
闻屹让闻靳北将后面的袋子拿过来，他很早之前就准备了这些，饼干蛋糕，填饱腹部或是解馋的都有。
顾书云将整袋零食拿到手里后，没道理只是自己吃，也将零食往后分了分。
闻靳北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他替南岑收下了。
“谢谢。”闻靳北淡道。
南岑笑吟吟地说：“哎呀，还是弟弟贴心啊，知道提前准备小零食，真是疼老婆。”
闻靳北拿着零食的手顿住：“不想要了？”
“要啊。”南岑伸手要去接，结果闻靳北一个侧身躲开了。
“想要还当着我的面夸别人？”
车窗外不时晃过的路灯与霞光，映在他轮廓深邃的侧脸上。
那双冷冽寂寥的眉眼虽然看上去平静，但眼底忽明忽暗的光像是在故意捉弄她。
“……”南岑眯了眯眼说，“我夸夸你亲弟弟都不行啊。”
她特地加重了那个亲字。
许是想到前面还有人，闻靳北将周身那些不易察觉的玩味情绪都隐藏，恢复了那般沉敛的做派。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难道是这两天和闻屹待久了，被他的行为举止影响了？
听见提到了自己，闻屹的目光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不料正好和闻靳北的对上了，他揶揄轻笑了声。
闻靳北：“……”
他莫名感觉到淡淡的嘲讽。
到了温泉山庄之后，他们各自回房间换成了酒店提供的常服。
这会已经晚上七点，浓黑的夜幕低垂。
来之前闻屹提前订了顶层的露天晚餐，到达楼顶后，视野瞬间变得开阔。
往下看去，湖畔的霓虹灯光各色点缀着黑夜，水波湖面呈现出类似天鹅的形状，风景美不胜收。
服务员推着推车将食物送了上来，他全程除了必要的敬语和提醒，没有多说一句话，以至于站在那边拍照的两人都没有发现晚餐已经到了。
虽然这边的食物非常精致可口，但吃的时候我也还是提醒顾书云，这会儿先别吃太多，不然泡温泉不是汗蒸的时候会头晕。
“好吧。”
顾书云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食物。
“晚点要是饿了，里面还有点心可以吃。”
“嗯呢。”
一楼的设有私汤，单独的小院私密性很好，适合情侣约会相处。
但私汤能泡的种类较少，所以开始他们决定男女分开，各自行动。
室内草药、精油、花瓣、原汤，能泡的类型非常多，并且这段时间算是人少的时候，南岑和顾书云每个小汤各泡五到八分钟，几乎都能享受到只有两人的空汤。
少了与陌生外人的尴尬相处，两人聊天更加自在些。
由于屋内不允许拍照录像，南岑又是个打卡狂魔，她们没过多久就去到了餐厅那边坐着边吃边拍。
经过一个下午的相处，她对书云的拍照技术还是很放心的，拿起食物之后直接开始摆造型。
顾书云回了几条消息后，匆匆接过她的手机帮她拍照。
旁边的人不知何时接起了电话，刚开始他们都没太注意，但那人的说话声由低转高音调越来越愤昂，似乎是在和电话那边的人吵架。
话中不时透露出的劲爆信息，让两个饶是不怎么八卦的人都不住频频回头。
也许是她们都意识到真爱有些不太礼貌，相互对视后笑了笑，转移话题。
“你和闻屹结婚多久了？”
“一年多了。”
“那你们也还处于新婚热恋期，难怪感情这么好。”南岑又问，“你们平常会吵架吗？”
顾书云想了想和闻屹在一起时的场景，似乎每次自己刚有要生气的苗头，很快就会被他哄好。
想吵好像也吵不起来。
她摇了摇头。
“一次都不吵啊？”南岑也有些惊讶，他和闻靳北在一起时就会吵架，也不是真吵，大多时候是她自己在生闷气。
等他发现自己在生气时候，就会禁锢在自己的不让走，非得把话说清楚才行。
通常这种时候南岑就会开始无理取闹，将怨气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然后他从其中分辨哪些是气话，哪些是真话，选择性地听取并且改正。
顾书云说：“嗯，我会生气，一般是他不好好照顾自己的时候，刚说两句他就抱着我撒娇，然后我一下就心软了，也舍不得说他。”
“他还撒娇，这么有意思？”南岑也来了兴致，她大学的时候知道闻靳北有个弟弟，也见过一两次。
当时只觉得两人的性格相差很大，除了相貌有些相似，其他真的不像是两兄弟。
这几天的相处中，反倒开始觉得两人有些像了，但她完全想不到，如果闻靳北和她撒娇会是什么样子。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反正给我的感觉是那样。”
“嗯，他也只对你这样，所以我都想不到他还会有这一面。”
顾书云弯着眼角笑了笑。
南岑又问：“你们当初结婚是谈了多久？”
“我和他是闪婚……其实从认识到登记结婚，满打满算两个月。”
南岑愣了愣说：“你俩还是先婚后爱啊？”
算是吗？
在她的视角好像是的。
顾书云点了点头，唇角淡淡笑意。
南岑沉息着叹了口气，说：“前几天闻靳北突然对外公说，我的身份是未婚妻，可我感觉完全还没有做好准备，你说我这是不是婚前恐惧症呢。”
“那你担心的是什么呢，害怕婚后两人的关系会有变化，还是担心外界不看好你们？”
“都有吧，在恋爱期的时候，我觉得我就能随意地发脾气，有种肆无忌惮的底气，但如果结婚了，总感觉和他就永远地绑在了一起，我是不是就得控制住自己呢？”
“相爱的人会互相包容，不会觉得你那是闹脾气，相反如果在婚姻中不能做自己，我觉得这段关系不会走得长远的。”
南岑赞同地垂下眼睫思考了会儿。
“那你对结婚这件事有没有什么不满的时候，让我参考参考。”
顾书云闪躲的眼神明显有话想说，八卦的气息让南岑撑着脸认真看向她，想听她多说些。
顾书云的回答声很小。
但南岑却大声地重复了一遍：“有？还不止一次？”
走至餐厅的两个男人脚步皆是一顿。
四周清冷的光线落在了闻屹的身上，当即，他的脸色几经转变，极俊的面庞愈晦暗不明。
闻靳北淡淡挑眉望向他，眼里是毫不掩藏的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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