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龙船秘境24鱼: 陈府今夜注定不平静。\r\n\r\n 陈府别说是在落春城,便是在整个
陈府今夜注定不平静。
陈府别说是在落春城,便是在整个落春岛上都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府邸修得豪奢,亭台楼阁林立,大得能占半条街。
现任当家人陈老爷陈强,妻妾无数,为他诞下众多子女。因此,哪怕此时他已到了花甲之年,最小的女儿不过刚刚及笄,正是如花似玉好颜色的时候。
这陈老爷年轻时也算风流潇洒,一表人才,又娶了美妾作伴,这陈府小姐自出生以来,便无人不夸,无人不晓,不为别的,只因她长得太美了。她生得肤白如雪,柳眉桃腮,身段又窈窕纤细,走起路来姿态袅袅,但凡见过她的人无不呆了目光。
自她九岁起,陈老爷便将她关在绣楼上,不许她在外面抛头露面,让她本本分分在里面开始备嫁。越是从小关起来的女儿越是值钱,陈老爷都后悔自己关晚了,生怕她贬值了。
从此,这精致的木质二层小楼便成了陈小姐几乎全部的活动空间,她每天能做的不过是在绣花绣累了的时候,踮起脚凭栏远眺,想象下外面的世界。
她的时间似乎凝滞住了,好似只有嫁人,才能重新让时间流动。
在这一点上,她是期待嫁人的,并不是因为她想要一个多么英俊的如意郎君,而是她迫切地开启了一段新生活,她想离开这闭塞的,狭窄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小楼。
但当听到陈老爷准备将她送给李府的李老爷当续弦的时候,她发现这座禁锢她的小楼竟然会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前十五年惨淡的岁月竟然是这一生中最安宁的日子了。
李老爷的年纪比她爹还大,最小的孩子还比她大上两岁啊。她父亲就这样轻飘飘地,却又沉甸甸地,将她卖了出去。
她摸了摸自己光滑紧实的脸,想象着自己被迫蜷缩在一具垂垂老矣的,腐朽的身体下,渐渐被吸走所有的青春和鲜妍,她再也吃不进一粒米,喝不下一滴水。
三天后,她花朵一样的面容就憔悴起来了,府里的仆从开始强行给她灌水灌药,一个月后,她便瘦骨嶙峋地躺在床上,只剩一把骨架子。
她想死也是不能的,陈老爷总有无数法子让她留下来,她的命也不是自己的。直到某天夜里,她太累太倦了,忍不住闭上眼睛,再一醒来,府里的人都说小姐变了。
小姐变在哪里呢?
她一醒来便直愣愣地坐了起来,那副忧愁苦闷的神态也全部不见了,那弯曲的柳眉,湿润的眼眸全部不见了,她的脸上除了冰冷什么都没有。
明明是一张面孔,却好似两个人一般。
小姐一醒来就用嘶哑的声音开始要水,“水。”
端来的蜜水喝了三壶后,尤觉得不够,又要吃饭。但他们这些当仆从的哪敢随意给小姐吃食呢,一来饿久了后随便吃东西难免会伤肠胃,二来,陈老爷不许他们送吃的,老爷说,“哪里有她想死就死,想活又要活的道理,给我饿着她,非得让她长长记性不可!”
这话经过仆从们的嘴里,变成了非常委婉的口吻,小姐听了,她明白了,神色也更冷了,她一句话都没说,抿起的嘴唇干得起了一道道纹裂,像是沟壑一样。
半夜,从小侍奉小姐身旁的婢女心疼不过,偷偷取了易消化的点心送去小姐那里,让她吃了。
就是这一盘点心,一切都不一样了。
小姐恢复了点力气后,拿着绣篮里的剪刀就冲了下去,谁敢拦她,她就敢让谁见血,绣楼里的血从二楼滴到了一楼,事发突然,硬是没人拦得住她。
她一路冲出绣楼,衣衫不整,裙角纷飞,后面是一群惊慌失措的仆从在追赶,有人还记得提着亮黄色的灯笼,而大部分人却只能苦苦哀求,“小姐,回来吧!”“老爷会生气的!”
谁也拦不住她,尤其是等她冲向正厅后。
正厅后面就是老爷的起居室了,自然装饰得十分文雅端肃。这也没什么好讲的,但有一点需要注意,大堂里的乌木壁阁上挂着一把乌金的长剑。
陈老爷不会用剑,他靠心脏心黑发的家,这剑在这里纯属起一个装饰上的作用,重点是给这边增加一丝雄浑的武气,顺便让来参观的客人欣赏下精致繁复的剑鞘。
里面的剑甚至都没开刃。
跑过来的小姐在夜色中好似鬼魅一般,她握紧了剑柄猛地将这把剑抽了出来,银色的寒光瞬间闪了众人的眼睛,如一束凝固的月光。
瘦得两颊凹陷进去的小姐再也没了当初的好颜色,但她拿着剑的样子却不难看,也不生疏,她握住剑柄,就像握住了所有。
她不跑了,轮到那些仆从们开始跑了。
小姐拿剪刀的时候都杀伤力惊人,现下让她得了剑那还了得,怕不是饿得去了地府一趟,惹得魔煞星附体了不成。
所有人都忽略了这把剑其实并未开刃的事实。
无他,气势太吓人了。
所幸,小姐也没有和他们计较的意思,她只问了一句话,“那个不给我饭吃的狗贼在哪?”
有老仆战战兢兢地回答,“小姐,那是你的阿爹啊,你怎么能如此出言不逊,老爷会生气的,快收回去吧。”
小姐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么,她重复了一遍,极为坚定,“狗贼。”
有机灵的仆从选择溜去给陈老爷报信了,这仆从什么都好,就是太机灵了,小姐这次起来忘了许多事,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了,陈老爷在哪就更不知道了。若不是他溜去报信了,小姐说不定还真不一定知道陈老爷就在后面的起居室呢。
她带着剑就杀上去了,此时,陈府的护卫们终于气喘吁吁地来了。
原来他们这样的粗人,怕损了小姐的名声,是不能直接对小姐动手的,但连膀大腰圆的婆子们都拦不住小姐了,只能他们出手了。
他们出手才知道魔煞星的厉害,这些人竟然连小姐的一剑都受不住,那剑都没开刃啊,小姐只吃了一盘点心,就有了那么大的牛劲,那让她吃饱还得了?
这些事他们管不着了,因为小姐已经气势汹汹地拎着剑正式杀进了起居室,和刚接到报信的陈老爷大眼瞪小眼。
“逆女!”陈老爷重重一拍桌子,桌上杯盏中的茶水都飞溅了出去,他气得额角的青筋一直在抖动,“我对你心存厚望,你却偏要忤逆,不守妇道孝道,我看你会落到个什么下场。”
“来啊!”
陈老爷恨恨地抖动着胡子,丝毫不惧,他甚至张开手,伸出手臂,冲着她,“往我这里刺,你有这个胆子吗?”
这个女儿,他再了解不过了,自小养在袖笼里,有自损的心气,却没有害人的胆气。别说是没开刃的剑了,便是一把真正的寒光四射,削铁如泥的宝剑被她握在手上,也只会将刀锋对准自己。
因此,陈老爷看她像看一只只会炸毛的猫儿一般,连一丝一毫的畏惧都没有,反而寸步不让地盯着她,那目光简直像淬了毒一样。
“你敢吗?”
头一次听到这个要求,一向娇弱的小姐连眼睛都没眨,霎那间剑光一闪,递剑而出!
这剑虽未开刃,但极其狠厉,一剑好似击破了他的肉身,将他的五脏六腑都震碎了一般。陈老爷被一股巨力击飞,跌落在了地上。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嗬嗬”地忍痛抽搐着眼角,捂着腰腹,挣扎着向后退,“咳咳,逆女,你反了天了!你如此不孝父母,真是白白生养了你!”
小姐听了这些废话,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反手再是一剑,这一剑直冲陈老爷的脖颈而去,陈老爷吓得扑腾起身体,仓惶地在地上乱爬,想要起身,“我是你爹!报官,快去报官,我赏千两!”
门外的仆从听见了动静,急着转身跑出,要去喊人。却被一双手悄无声息地从后方捂住口鼻,这双手干脆利落地仆从后颈上一击,那人便软软倒瘫在地,不省人事了。
苏晴从夜色中走出来,她看向站在堂中形销骨立的小姐,说道,“天宁,且先留他一命,我问些话。”
她已从对方熟悉的剑招中判断出这位陈家小姐正是天宁所饰。
但天宁听到她的声音并没有相认,反而转过身,满脸警惕,“天宁是谁?你是谁?”
苏晴眨了眨眼,和天宁面面相觑,她心中琢磨道,这面部无表情的冷脸,不爽时微微皱起一毫米的眉头,警惕时下撇一毫米的唇角,不是天宁又是谁,她难道是失忆了才认不出自己?
也是,进入幻境中失忆也是常见的事情,经常有幻境让修仙者忘记自己是谁,还以为自己是幻境中的居民,一直沉浸在幻境的假象中,直至寿元耗尽,枯槁而死。
苏晴不由想起她和天宁初见时的冷漠,心酸了一瞬:花了三年才混得那么好,不会要三年白干了吧。
此时,瘫坐在地上的陈老爷突然明白了什么,得了劲一般,曲起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天宁,“我就知道你不是我女儿,你把我女儿藏到了哪里?!”
这句话一出,天宁的身形立刻晃动了一瞬,仿佛她的周围有什么崩塌了一般,连带着她一同摇摇欲晃。
天宁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不好,这和幻境中的规则冲突了。
想必进入秘境者应当要合理地扮演自己的身份,就像她是渔村路人甲,天宁是陈府小姐一般,虽然有可操作的容错空间,但不能明确让他人道出自己的身份。
苏晴当机立断,一脚踹开陈老爷,掏出案几上的小刀斜在他的颈边,用力下压,鲜血很快就流了出来,连同冷汗一起。
她按住陈老爷颤抖的肩膀,轻声问,“你再说一遍呢?她是不是你的女儿?你是聪明人,知道我想要什么回答。”
“是是是!”陈老爷不敢点头,生怕刀刃在进他脖子了一毫,他翻起眼睛,一个劲地说,“她就是我的女儿。”
果然,这句话一出,天宁紊乱的身形立刻稳固了下来。
苏晴挑了挑眉,看来这条规则可操作的空间还是相当大的,只要不是明显的穿帮,都能遮掩过去。
“你不是要留他一条命吗?”天宁持剑,冷冷地说,“他看上去快被你杀死了。”
“意外意外。”
苏晴笑眯眯地扔掉手中的小刀,一脚踢远,并将手上粘稠的鲜血擦在了陈老爷的衣襟上,全然不顾对方被吓得要晕厥了。
刚刚她太着急了,没以至于控制好手上的力度。
她使劲踩了一脚陈老爷,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你敢晕一下试试呢?
陈老爷眯起的眼皮立刻就支棱起来了。
他实在家门不幸,一把年纪了,家中竟然闯入了两个女煞星,偌大的陈宅竟然无一人能拦,可悲啊,才致使他竟被两个黄毛丫头威胁。
苏晴看向天宁,“你似乎还算信任我?”
“嗯。”天宁轻轻点头,“你长了一张可以信任的脸。”
“那就好办事了。”苏晴忍不住笑出了牙齿,“其实,你可以尽管信任我。”
她看向蜷缩在一旁,努力装作不存在的仆从,对方对上了她的眼神,吓得面无人色,仿佛她是什么妖魔一般。
“下面要做的事很多。事已至此,总之,先吃饭吧。”
没一阵儿的功夫,菜就上了许多,全部都是好消化的类型,天宁一口接着一口,塞得脸颊鼓鼓的。
她是真的被饿坏了。
苏晴越看越觉得陈府的可气,这么大的一个姑娘,竟被饿成现在这个样子。
饭菜的香气将陈老爷自以为傲的既文气又武气的大堂熏得全是味道。
陈老爷的脖子处也被简单包扎了,主要是怕他活不到问话的时候。
整个陈府都被闭紧了,控制在苏晴和天宁手中。对于修士来说,占领一个凡人府邸倒不算是什么难事。
天宁在一边吃,苏晴问陈老爷,“花神祭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陈老爷跪着摇头,“那是女儿节女儿家的事情,和陈府无关,我并不知道。”
“是吗?”苏晴转了转手指,手上的小刀也跟着转了转,“你可以再重新说一遍,不过,我耐心有限,只再给你一次机会。”
陈老爷缩了缩脖子,他眼神颤抖,不敢吭声。
空气中寂静了许久,没人敢说话,只有苏晴转动小刀的声音,和天宁动筷子的吃饭声。
终于,陈老爷组织好了措辞,他脖颈上的伤口疼痛着,还在提醒他刚才这人的残暴。
他咽了咽唾沫,刚想开口,却被苏晴打断了,“你确认你说的是我要听的吗?你的脖子应当不能再受一刀了吧?”
陈老爷的心理防线崩塌了,他知道面前这个人完全能干出这种事,他一个劲地摇头,恐惧极了,“我不能说,我不能说!说了我会变成鱼的!”
抱歉来晚了,最近在出差,有点忙,会睡前写好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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