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 6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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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龙船秘境25桃花神:  变成鱼?\r\n\r\n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就有点大了。\r\n  \r\n

变成鱼?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就有点大了。

  但用来威胁她未免太随意了,她又不在乎他的命。

  有点意思,苏晴笑道,“我倒是有点想看看你能变成一条什么样的鱼。”

  陈老爷大骇,抖动嘴唇道,“你小小年纪,怎么生得这样心肠狠毒,难道不怕将来自食其果吗?”

  天宁正在桌前咀嚼,闻言,回头静静地看他,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踹了下桌边立着的剑。长剑撞击桌角,发出刺耳的响声。

  好一句无声的威胁,陈老爷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了,他腹部还疼得厉害,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

  苏晴闻言,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又了然地笑了,“我以为你这种人应当不信因果才对,不然当初你对你亲生女儿做的事,怎么就不怕被报复到自己身上了?许是因为你们这种人总觉得自己永远落不到这个地步吧。”

  她转悠起手中银光闪闪的刀片,“变成鱼,和现在死,你选一个吧。”

  陈老爷眉头紧锁,双眼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抿起,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脸颊开始泛白,甚至有些颤抖,“我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我把我陈家所有的财产都给你们,求求二位大人放了我,陈某糊涂啊,从此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他边说边以头抢地,汗水混着泪水顺着他满是横肉的脸颊上留下,沾湿了地板表面,他恐惧极了,硕大的身体蜷缩颤抖着,仿佛一块抖动的巨大猪肉。

  可惜,他还没搞清楚一件事。

  说不说这事从来由不得他,就像他以前压迫别人那样,轮到自己落入这般境地中后,才发现生死不由人,他不说也得说。

  苏晴拽着陈老爷的领子,将他拖入内室,回头对天宁说,“你先吃着,我来问他,省得你倒胃口。”

  天宁点点头,不知为何,她虽然没有和这人的记忆,但总觉得她极为熟悉,可以信任,她可以在她面前放下剑,安心地用食,将事情交给她来解决。

  这对她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天宁压了压肚子,觉得还能塞点,便没放下筷子,对门口战战兢兢等着的仆从示意道,“再来点。”

  ……

  苏晴拖着陈老爷进了后室。

  后室是陈老爷的日常起居室,一切自然是按照最好的规格来。可谓是富丽堂皇,华贵无比,只可惜这金银窝马上就要变成刑场了。

  她只是个还没有毕业的天真善良的女大学生,自然干不得审讯折磨人的勾当。所以她一句话也没说,只细细地用刀尖挑开陈老爷脖子上的布条。

  锋利的刀刃隔开轻薄的布制品,刀光的冷意贴近陈老爷的脖颈,使得他皮肤上战栗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疙瘩。

  他哭嚎了一声,面容浮现出了淡淡的死气,“我说,我都说,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苏晴还没下刀呢,他就做出了选择。他比自己想得还要再没用一些。

  陈老爷顶着冰凉的刀片,颤颤巍巍地低声道,“花神祭是假的,根本就没有花神,是鱼——”

  他的嗓子突然像卡进一根粗壮的鱼骨头,呼吸紧促起来,两眼向上翻,嘴角抽搐,不断流下白沫,话语也卡壳起来,“鱼鱼鱼鱼鱼鱼鱼鱼鱼鱼鱼鱼——”

  他不断重复着,两只乌黑的眼珠子呆滞地不动了,简直像是死鱼的眼珠子一样,闪着冰冷诡异的光芒。

  “鱼鱼鱼鱼鱼鱼鱼鱼鱼……”

  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无数个“鱼”字从他撅起的嘴唇一个推着一个挤出来。

  “鱼。”陈老爷的词条卡主住,他露出了惨淡的微笑,机械地重复道,“我不能说,我会变成鱼的。”

  话音未落,他的皮肤表面凸起了一个硬硬的小疙瘩,一片又一片鱼鳞从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陈老爷无知无觉地继续笑着,“我会变成鱼的。”

  他肥硕的身体剧烈抖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一样,终于,他的脊椎骨上钻出了大片带着腥气的鱼鳍,刺破衣服,支棱在空气中。

  “我会变成鱼的。”

  他的脖颈下裂出了数条肉色的缝隙,一张一合,他长出了腮。

  陈老爷的嘴角探出了长长的须子,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他了,它属于人类的声音渐渐散去,只剩模糊不清的呜咽,仿佛是一条鱼强行想要学习人类说话,最终努力发出的“嗬嗬”的气声一样。

  它说,“我变成鱼了。”

  陈老爷倒在地上,臃肿的身体不断抽搐着,留下粘稠的液体,他长出了鱼类的腮,但似乎并未被剥夺走人类的肺,因此此刻虽离了水,却依旧能活。

  苏晴捏紧着手中的刀片后退了一步。

  别的不说,这也有点太掉san了,好好的人突然变成了鱼人,她都有点起鸡皮疙瘩了,仿佛皮肤下也有什么硬硬的东西要出来了。

  她默念着清心诀,强压下那股子令人汗毛直立的不适感。

  苏晴开始仔细观察起陈老爷来。

  他并未变成完全的鱼,而是成为具有鱼类的特征的人类,佐证这一点的有许多证据,最关键的是,他只在表层出现了长出鱼鳞,鱼鳍,鱼鳃的变化,但更深层的,比如双腿化为鱼尾却没有。陈老爷的内脏,呼吸系统,神经系统还是人类原装的那一套。

  这甚至都算不上是什么神异的惩罚,只能勉强算作一种诅咒。

  苏晴在练气期邪修储物袋中发现的功法都比这变鱼恶毒得多。

  “吓人虽吓人。”苏晴抱着对待实践作业的态度,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鱼人,她得出了结论,“但总觉得这幕后的东西实力并不算强。”

  陈老爷鱼化一方面是诅咒的结果,而另一方面,苏晴则怀疑是他认为自己说出真相后一定会化鱼的观念催化的。

  天宁吃饱喝足后,也擦了擦手,跑过来观看苏晴的作业。

  她对此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招了吗?”

  “招了。”苏晴也有些苦恼,“就是招得太快,没给出太多信息。现在目前知道的就两条,一是花神祭是骗局,二是这事和鱼有关。我怀疑被选出的女孩根本没去花神娘娘的身边,极可能被送进鱼肚子里了。”

  怀疑归怀疑,但拿不出实际证据来,恐怕对寻找幻眼无益。

  “可惜他变鱼后就不能说话了。”天宁说着“可惜”,但神态中没有一丝可惜的意思。

  “能说话的鱼不多见,但能说话的人却多得很。”苏晴转了转眼珠子,露出了反派的笑容,“再多抓几个人来就是了。”

  ……

  大厅里报信的那个仆从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两个魔煞星都进了后室,留他一个人在空阔的大厅。

  但他却连一丝想逃的念头都没有,谁能跑得过魔煞星啊,到时,他在前边跑,后面万一来了一剑穿胸,他岂不是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死翘翘了?

  他给陈老爷报信也不是多么因为多么忠心,而是他太想进步了,他这样一个小人物,能想到的,也能做到的所有过上好日子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抱紧陈老爷的大腿,多拍拍陈老爷的马屁。

  事实上,人只要想进步,外加脑袋灵光点,那职业发展就还不错,近期已经从老爷后面的应声虫,荣升为左膀右臂的待遇了。

  但经过这么一个动荡的夜晚,仆从的职业目标改变了,他老板没了。

  他的职业理想也从想进步,到想从魔煞星的手中活下来。

  这两个魔煞星虽然动手动得毫不留情,翻脸翻得快得惊人,但至少没对下人为难,他只要好好表现,说不定不仅能活下来,还能谋一份更好点的前程。

  没过多久,后室内传来了细微的动静,他家性情大变的小姐,和另一个女魔煞走了出来。

  两人神色如常,既不凶恶,也不狰狞,甚至能昧着良心说上一句这就是正常姑娘的样子,但仆从还是别吓得冷汗直流,他家老爷没出来啊!

  那个女魔煞一个劲地在擦手,不会在擦他家老爷的血吧?

  仆从默念了一句:老爷你走好,你对小人实在一般般,小人是不会为你报仇的。

  女魔煞走来的第一句话就说,“给李家发帖子,让他来陈府坐坐,联络联络感情。还有别的几家与我们相熟吗?一同邀请过来好了。”

  仆从是不敢不从的,他只结结巴巴地说,“可是发帖子需要老爷的印章,可老爷……”

  “老爷?”女魔煞明白过来了,她眼神转过去了,看向他家小姐,“你说什么呢,一家之主不就在这吗?”

  小姐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对这一切接受良好。

  仆从隐约发觉,也许从今晚开始一切就变了,小姐成了老爷,而老爷就成为了过去的小姐。

  他忍不住又问,“那应该用什么缘由呢?”

  女魔煞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常帮陈老爷办事的,一定知道用什么饵能把他们都钓过来吧。”

  ……

  后室内,有多了两个鱼人,一个是宋老爷,一个是李老爷,这两人都是落春岛上有名的欺男霸女,鱼肉乡里的土地主,便是死了也不足惜,现下变成人鱼倒是让他们留下了一条命。

  但王老爷倒是未变成鱼,还是人的样子。

  他跌坐在地上,惊慌地用手撑着向后退,直到退到最墙边的位置,动不了了,才后怕地僵住不动了。

  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奇了怪了。”苏晴问道,“你倒是没变成鱼。”

  “我好好的人,做什么鱼?”王老爷怕归怕,但自我认同感还是很足的,“我便是做人死了,也不做鱼活着!”

  看来苏晴之前推断的陈老爷变鱼有一部分是自已催眠自己的原因,竟是有一定道理的。

  “你这样想,再好不过。”苏晴微微笑道,“现下,你可以好好告诉我有关花神祭的事情了吗?”

  王老爷咬咬牙,瞄了眼持剑守在门口的人,顿时失了所有的心气。他算是落春岛上数一数二有权有势的人了,出门自然不是单单一个白身,身边有三四个仆从都是精通拳脚功夫的熟手,替他背地里摆平了不少事。

  可这些人合力,竟连那个蒙面女子的一剑都挡不住。他们小小一个海岛上到底什么时候出了这等人才,他竟从没得到消息。

  这样想,陈老兄折得不冤。

  王老爷试图讲道理,他胡乱指着地上躺倒的两条挣扎抽搐的鱼人,“你把这些东西都弄走,不然我说不下去!渗人得很。”

  “可以。”

  苏晴满足他的要求。

  她让人抬着浴桶过来,将两条鱼人运走,陈府的仆人经历过月夜逃杀,和陈老爷的事后,已然有点练就大心脏的意思了,上来麻利地将宋老爷和李老爷捞进浴桶里,抬走。连多的一点眼神都没给。

  王老爷到底忍不住兔死狐悲的心情,忍不住话头,多问了一句,“宋兄,李兄,”他顿了一下,强忍着心中炸开的那股诡异的恶心,问道,“你要将他们送去哪里?”

  苏晴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倏地笑了,她甚至还开了个玩笑,“送去和陈老爷作伴。放心,并不是送去厨房了。”

  她宽慰道,“都送去绣楼了,那里修得如此牢固,正适合他们避避风头不是吗?”

  “听说鱼吃多了粮会饱腹撑死,倒是少食能长寿。”这个年轻的姑娘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说,“所以为了他们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我想还是不需要喂食了,让他们三个好好相处吧。”

  王老爷有一瞬间在想,这人到底是不是在为陈府的小姐报仇?说不定,她便是陈府小姐从地狱中请来的魔煞。

  落春岛毕竟是封闭的海岛,陈小姐为拒婚绝食的消息他们几户人家都知道,可她的父亲陈老爷都未说什么,只说让她饿着,饿狠了,便乖了,日后就省事了。而她未来的夫家李家李老爷听了后,也只额外说了一句,“别饿得容貌变了样就行。”

  没人关系陈小姐的真正的死活,就如同现在没人关心那三条鱼人的死活一样。

  王老爷的耳边响起一阵阵嗡鸣。

  他是养鱼逗鸟的老手,自然知道,鱼在饿极了的时候是会相食的!

  但如今,王老爷都自顾不暇了,他只知道自己不想落到这样凄惨的下场,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我若说了,你能放过我吗?”

  苏晴未置可否,她挑眉道,“那要看你的诚意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王老爷叹息了一声,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但不知道的我也没办法。这事主要还是李家,陈家,宋家参与的,与我王家并无多大关系,我也只是知情一些罢了。”

  他三言两语先将自己撇了个干净。

  “花神祭祭的的确不是花神,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东西能操控岛周的洋流,保我们落春岛每年鱼获充足,岛上子民至少衣食无忧,不受海祸的侵扰。它要的报酬是每三年给它献祭十个适龄女子,人选它来定,选好了,给它送过去就行。”

  每三年十个女子就能换岛上常年的安稳和鱼获充足,落春岛上没人禁得起这番诱惑。

  但强行献祭,恐怕会引起民愤,且那东西挑食得很,要自己亲自挑选祭品,因此每年便用法子假扮花神上岸,从他们提前准备好的女孩中挑出十个最好的。这样一来,既平了民愤,也让那东西满意,岂不是两全其美?

  王老爷自认为是肉食者,照他来看,这就是稳赚不赔的生意,这东西要的又不多,不过每三年十个女子,女子能成什么事呢?能为落春岛奉献,也是她们的福分。

  但王老爷是个人精,问他话的也是女子,且是手腕比他还强硬的女子,他肯定不会说真心话,而是虚情假意地说,“都怪那东西贪得无厌,莫非是妖邪不成,无端占据我们落春岛,扰得大家不得安宁,每次祭典,我们都是很痛心的啊!”

  苏晴没接他的话,问道,“花神祭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老爷讪讪地说,“约莫有一百年了。”

  “那便是将近三百三十个无辜女子。”苏晴的嘴角平了,她面无表情道,“三百三十个女子为你们死了。”

  王老爷的汗流了下来,滴落在衣袍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形痕迹,他情急之下,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也不是,还是有人逃回来了,我记得小时候为了要不要送她回去那事闹得不可开交,我有印象,的确有那么一个人!”

  ……

  审完王老爷后,苏晴重重地叹了口气。她干脆利落地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封了他的筋脉。

  若不是这位仁兄在其中说项,李老爷也不会起了陈府小姐的心思,陈老爷也不会有借花献佛的意思,更别提他平日里做的那些事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搁着装什么呢?

  她讽刺地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连冷笑的力气都没了。

  “把他一同关去绣楼里。”苏晴吩咐聚过来的仆从,“和那三条鱼同一间屋子。只给他续命的吃食,饿他久一点,让他乖一点。”

  天宁走了过来,为了防止再出现被道破身份导致崩塌,她今天一直是蒙着面纱。

  也是奇怪了,她的身形明明和当初的陈小姐一模一样,但仅仅因为她手中握着剑,那些人便如同突然瞎了一样,不认识她了。

  “事情比我想得还要糟糕,简直就是烂透了。”苏晴深吸了口气,将从王老爷那里得知的事情告诉天宁,她眼眸泛出冷冷的光,“但也验证了一件事,那东西,或者说,那条鱼,远比我们想的还要弱。”

  那条鱼妖弱到以利益动人心,选择和岛民合作共事。即便如此,它连祭品都不敢要男子,只敢要些“无关紧要”的女子,就连所谓的化鱼,都是通过叠加层层的心理暗示才实现的。不是羸弱又是什么?

  由此可见,那三百名女子并不是被鱼妖强占了去,而是岛上的知情者共同策划的,若是他们齐心协力,有很大可能性能赶走鱼妖,只是为了避事,外加一丁点利益,她们就被这样轻易地放弃了!

  天宁同意苏晴的看法,愤怒使她握紧了剑柄,冷声道,“我们什么时候杀它?”

  “快了,马上就是它的死期。”苏晴说,“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去找那个唯一逃回来的女子。”

  苏晴从墙上取下一副泛黄的美人图,正是陈老爷之前欣赏的那副。

  画中的美人眼如秋水,巧笑倩兮,随画卷因为动作而产生的褶皱一同波动,仿佛活着要从里面走出来了一样。

  苏晴撕掉画上后天贴补的夹层,露出了这幅画真正的名字:【十花神之桃花】

  果真是桃花。

  一旁候着的仆从很有眼色,上前小心问道,“二位家主取这幅画下来做什么?这画说起来还是陈老爷千辛万苦搜集来的私藏。据说画上的是他自幼定下的妻子,只可惜还未过门,便去花神娘娘身边侍奉了,从此人仙殊途,一别两宽。老爷一直念念不忘,后面特地又寻回来了当年祭典上给那位花神画下的画像,以做慰藉呢。”

  “好一个慰藉。”苏晴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恰好我正想拜访一位朋友,若是两手空空前去,想必会失了礼数。”

  “不如这样,我带条鱼去,你们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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