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 / 6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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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0 章

兽潮前线36尾声6:  不仅是几乎全员覆没的医者联盟,其余各方来援的势力都不……

不仅是几乎全员覆没的医者联盟,其余各方来援的势力都不可避免地损失了一些人。

  就连剑宗,即使有数位修为高深的年轻长老带队,依旧造成了损伤,有十二名学子折损在此次兽潮任务之中,部分死在了兽潮前线中,部分则是牺牲于永夜森林内,此外,还有两名学子被邪修暗算。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此二名邪修自然也没逍遥快活都久,变成了剑下亡魂。

  道理虽是一命抵一命,但失去的生命不会再回来了。牺牲学子的尸骨将被一同带回剑宗,安葬在剑山脚下,与其他所有活下来的学子们一同,日日夜夜聆听着掠过山峰的料峭风声,就好像他们从未离开过一般。

  明明知道既是机缘,就必定要与危机并存,总有运气欠佳的人要先离开,但在场所有的剑宗学生都感受到了怅惘与悲意。尤其是那些牺牲学子的朋友,室友,甚至同门的队友,此时都失了自持的风度,皆低下头,强忍住泪水。

  剑宗的教养方式和其他的宗门不尽相同,剑宗并不以天资和出身划分背景,更没有所谓的内门,外门,亲传等等台阶壁垒将人强制划分等级。

  无论是乞儿,田汉出身,又或是城中百姓子女,再或是修仙小家族,大家族的出身,大家都在同样的师门下学习,练剑,修行。就是出身再好,天赋再强的学生,宗门即使爱惜,分配住处时也得是住宿舍,用餐还得去食堂,该料理的灵田,除尘的阁楼庭院,该清理的丹药残渣,灵兽粪便,也是一样都逃不了。

  这样相处模式之下,学生互相之间虽有竞争,但更多的却是日常点点滴滴的相处,既是对手,又是同伴,更是友人。

  而一同生活了十数年的同伴,就这般离开了,怎能不让人伤心落泪呢?离开的并非是陌生人啊,而是一同打闹,约定要仗剑走江湖的伙伴。

  苏晴垂下眼睫,她想到刚入学时,酒翁曾对她说过的话。

  凡是能在剑宗顺利毕业的都能达到元婴期,当然,一切的前提就是活到那个时候。

  至少在生命这个维度上,大道漫漫,人皆独行。

  不过,乐观向来是多数人的底色,流过眼泪后,大家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了,反倒开始互相安慰了,“没事,无非是早一点,晚一点的事情,终归还是能再度相见的。”

  即便是与天争命的修仙者,也依然要面临生死的抉择,体会生的艰苦喜悦,与死的安宁悠长。或许,正因为如此,才比凡人更常面临如此两难之境。

  邓鸣涧见此情此景,不免感叹了一句,“到底是还年轻,血都是热的,还能流出泪来,不像我,虽然皮子还年轻,心却垂暮了。”

  像他这般活过几百年了,肉身似乎都与灵魂一同渐渐熄灭了,像是被风干了水分的老树根,见了便是见了,甚少再会起什么波动。

  林鹤白无语道,“这便是你心魔劫迟迟破不了,修为卡住,无法突破的原因了。心都老了,还怎么对抗心魔。”

  作为同事,虽然她看邓鸣涧不太顺眼,依然好心地提醒了一下,“还有四十年就到剑宗老师们的百年考核期了,若是你修为再不上去,估计就要非升即走了。”

  “好好的,提这些扫兴的做什么!”

  打人还不打脸呢,哪有一来就戳人伤疤的,邓鸣涧很想恼羞成怒一下,但他只敢羞,不敢怒,因为他根本打不过林鹤白。而且斛桑已经出任务回来了,妖蛇的心思最毒了,他暂时不想再惹上一个麻烦。

  好歹他也是风雷火变异三灵根,天生的奇术阵法胚子,少时也有天才之名,当时招揽他的各大宗门如过江之鲫,他是因为仰慕天下第一的逍遥仙,才拜入一穷二白,连师承都没有的剑宗。

  林鹤白和他正好是一届的同学,她当时是金木水火土五行杂灵根,灵脉几乎全废,仅仅心脉那段灵脉勉强能通灵气。第一学年时,他筑基她练气一层,第二学年时他金丹,她还在练气,为此还留了一级,但等到第三学年后,对方就飞速赶了上来,再往后的几百年里,几人修为越来越高,也越来越难升。

  也就在这时,邓鸣涧才理解逍遥仙的话,理解了为什么当初逍遥仙甚至连林鹤白这等最次的资质都收。

  天赋的差距并没世人想象的那般不可逾越,因为修炼到后期,无论天资如何,修为都会卡住,很难再升上去。只要给予充分的资源,再加上合理的规划,资质如何重要也不重要。

  反倒是那些一开始资质不行,为了修行而耗费全部心神,在血与汗与泪中,在无数深夜的痛苦和自伤中磨练出宝贵的心性的这些人,会比寻常的天才走得更远。

  就比如林鹤白,她修行也不易,但极少会遇到心魔的折磨,邓鸣涧虽嘴上酸溜溜地说上一句,“不愧是体门,脑子里都是肌肉,什么也不想,自然没有心魔。”,他心理其实是羡慕和叹服的。

  因此,当外人叹服她们剑宗的一学年小小年纪就如此出彩时,剑宗的老师们很是自豪的同时,心中也憋着一股劲,这才哪到哪里,只要再给充足的时间,脱颖而出的孩子们将会更多。剑宗不是全宗供应屈指可数几个天才的地方,剑宗是普通人也能通过努力成长的地方。

  徐如意见两人又忍不住掐了起来,作为一个好脾气的符门人,她向来是擅长劝解的,“你们任务报告写完了吗?明日就启程回去了,宗主见不到报告要扣绩效的。”

  ……这倒是没有。

  果然,此话一出,两人都安静了下来,林鹤白咳了两声,“不着急,在灵舟上再补。”

  ……

  下午的时候,苏晴去找了巴音。

  明日就是剑宗要启程回去的日子,她在隐岚城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永夜森林里度过的,并没有什么行囊需要收拾,便去了燕衍的军营寻人。

  “你找这孩子做什么?她不是孤儿吗,还有血缘姐妹在的吗?你俩长得也不像啊!我和你讲,这孩子聪明又努力,去年还得了枪法比试的头名,得了城主府亲自颁布的奖励呢,凡是得了头名,都会被城主府带着开蒙修行,这是我们未来的储备人才!”

  少年堂的守卫有些怀疑地盯着苏晴,嘴里还不断强调着什么,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让人把孩子抢走了。

  苏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心说自己看起来就这么像是来偷孩子的吗?

  但到底是燕衍亲自吩咐的,到底还是照办了,他让小兵进去找人,“找那个诺日巴音,有人找她。”

  很快,营地就传来一阵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响,这孩子是跑来的。

  她猛地钻了出来,惊喜的笑容先声音一步浮现在脸上,“梆硬,咳,苏晴姐姐!”

  苏晴瞪大了眼睛,没忍住说了一声,“嚯。”

  时隔四年半不见,巴音再也不是小巴音了,她抽条成了一名个子高挑的少年人。

  燕家军的伙食虽然很好,日夜的训练也十分辛苦,因此,她虽然不再像过去那样瘦干巴到只剩下一把骨头,但也不算丰润,浑身的肉都紧实紧实的,像是一只矫健的小豹子。她眼角的胎记还在,但因为她昂首挺胸的精神面貌在这里,就变成了类似于伤疤这样独特的个人特点了。

  苏晴都没怎么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可当她看到那个矮小的小女孩变成现在这番神气的模样时,也十分讶异。

  时间过得那么快的吗?

  她觉得自己并无什么明显的变化。但呈现在一个小女孩身上的时候却如此明显。

  这样想来,还好她修仙了,不然留在现代,估计已经是个成熟且疲惫的社畜了吧,哪能像现在这般,这个年纪了还在做女大学生。

  她们在说着话,守卫的人还眼也不眨地盯着看,生怕苏晴把这孩子捞进储物袋中带跑了。

  苏晴就有些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这般?我得罪过他不成?”

  她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偷孩子的前科啊。

  巴音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原先明诗姐姐来过一趟……”

  明诗姐姐抱起她就跑,说什么要她来红叶门当小师妹,将吃干饭的师父,愚蠢的大师兄和懒惰的小师弟都打出去做跑腿。

  当然她是开玩笑的,就是守卫当了真,还以为真是光天化日之下来抢孩子的。

  巴音仰脸问道,“明诗姐姐早就和我说,你没什么大事。不过受了伤,要好生蕴养,不能大动。现在,姐姐的伤好全了吗?”

  “都好全了,修为还提高了呢,是好事。”苏晴说,“不过,我的确没见到叶明诗,你可知道她去哪里了?”

  “半年前,她师门里的人就来接她了。”巴音比划道,“一个脾气很好的白胡子老头,一个脾气很好的大哥哥,一个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总感觉脾气很好的小哥哥,还有一头苦大仇深的骡子都来了。”

  苏晴听着就有些纳闷,难道红叶门的招人标准是脾气好不成?那叶明诗也不是啊。

  “明诗姐姐说,她原以为师父是不接受她的身份,想让她强行修行人的路子,才先一步离开的,没想到师父竟然是为了挣来这里的路费。虽然她错怪了他们,但他们也没提前说啊,总之,就是不太想认错。只好先回去把师父挣的钱先花了再说。”巴音是很会读心的孩子,她狡黠地点了点眼睛下方,“明诗姐姐的口气听起来很不情愿,但是她的眼睛在笑呢。”

  苏晴明白了,原来如此,看来叶明诗半年前就跟红叶门的人离开了。她的师父有元婴修为,应该不用担心护不住她。

  她们正讲着,却见一个拎着药箱的瘦削姑娘,带着一个小药童走了进来。这个姑娘穿着医者的服饰,发辫原本应是乌黑的,但好似因为经历了一场磨难一样,发尾有些发黄。

  她和苏晴擦身而过,连一丝额外的视线都没有分出,像是陌生人一样,在小兵们殷勤的带领下,走进了另一个帐子中。

  巴音见苏晴看了她一眼,就解释道,“这是医者联盟的医修姐姐,这半年来一直为这里的伤兵看病。我听将领们说,这位医修姐姐虽然修为不算高,但一手入针术极为纯熟,是难得一见的好医者。”

  许是因为苏晴看得有一点久了,巴音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不由问了一句,“苏晴姐姐认识?”

  苏晴收回了视线,目光都变得柔柔的,她说,“也许?我总觉得她长得有些像是我的一位朋友,一位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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