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朗月出东山: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不不不不不要
我们还没那么熟我还在叫你赵大哥呢你别在我三米内把自己脱光啊
也不是不想看但是你让我缓缓行吗我今晚都直面多少东西了
这里面至少不要包括喜欢的人的那个那个那个那个吧
救命啊
救
你猛地从石头上弹起来,整个人倏地转过去,嘴里的话已经先一步蹦了出来:“赵大哥你等——”
赵大哥正浸在湖中,离你不到十步远,背对着你站着。
夜深了,厚重云层已经散开,月亮的清光倾泻而下,映在湖面上。
光无不临,清可以鉴。
他的外袍和中衣已经脱干净了,随意地丢在岸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脊背整个袒露在你面前。
作为一个武将,此男的肌肉线条十分明显,维度不算太夸张,但密度很高,月光下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肌肉的每一丝纹理,皮下几乎没有多余脂肪,充满了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
他肩头的肌肉浑圆饱满,肩宽背阔。肌肉越过腰线,就开始向内收窄,但是腰侧的肌肉依旧要远远强于常人,腹外斜肌虬结,脱去衣物比穿着齐整显得壮实许多。
哈。
他已经脱得差不多了。
太快了吧。
你今晚真是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哈哈哈哈哈吃饱了。
听见了你的动静,赵匡胤微微侧了侧头,露出半张侧脸和一只耳朵,湿头发贴在他的脸上,水珠沿着鬓角往下淌,划过下颌线,滴在锁骨上。
嗯,他一转身,你就看见他的锁骨了。
赵大哥是位骨相大帅哥,他皮肤风吹日晒的不见得多好,但是脸上的骨头真是长得完美无瑕,英武逼人。
你之前就知道。
但是你没能举一反三想到
一个人身上是不会单单只有脸上的骨头长得好看的。
他必定是全身的骨头都长得好看的。
锁骨。你看见了他的锁骨。两道平直的线条,如同远古壁画上野兽的犄角,横在宽阔的肩头下面,锁骨上汪着一小片水,被月光照得亮闪闪的。
你被那亮光晃了晃眼睛,没能立刻阻止他转过来。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他整个儿转了过来。
月光如水,从天上倾倒下来,和湖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楚。
那漫漫清光倾泻而下,顺着他转身的动作,将他锁骨上的那一小汪水冲挤得溢出来。
水珠直奔他的胸膛而去,顺着胸膛中间那道浅沟往下滑,速度很快,拉出一道光洁的水痕。
平心而论,他胸腹的肌肉线条没有背部的好看。
他的武学太过刚猛,出拳、挥棍主要依靠胸肌、肩前束、小臂前侧发力推送,日常格挡、架棍也会持续收紧胸口与前肩肌肉,核心肌群几乎都在正面,背部大多只做回收动作,发力强度远低于前侧肌群,长期下来,正面的肌肉维度、力量都明显更强一些。
前臂粗壮,胸肌宽大——枕起来很舒服,你知道的——腰腹肌肉发达、沟壑纵横,这么厚这么多的肌肉,线条过渡就不如背部那样流畅好看。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有缺憾的美要更惊心动魄,你看清楚的第一眼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被震了一下,眼睛更是根本挪不开来。
是一种和月亮的美完全相反、完全不同的美。
粗犷豪放、雄浑苍劲、粗粝质朴。
可偏偏又浸在溶溶月色里。
好美。
你甚至愣了几秒,眼睛才往下走。
赵大哥腰侧两道往内收紧的弧线没进水里,再往下就看不见了,因为水面刚好卡在胯骨的位置,再往下就全被波光给盖住了。
亮闪闪的一片波光粼粼,什么都看不清。
你:“……”
真遗憾。
——嗯?
等一下。
等一下!
你在遗憾什么!
你说你在欣赏美有人信吗!!
你就这样特意把他叫过来然后开始欣赏是吗。
哈哈。
要不现在直接跳湖吧。
你之前确实打算学习赵大哥允许一切发生的心态,但是也不要总是发生吧。
你心如死灰地去寻他的眼睛,正好对上他含笑的明亮眼眸。
——喜欢吗?都是你的。
此男一如所有开朗外向之人,脸皮简直厚得惊人。
他自觉和你两心相许、两意相投,眼下简直是无限欢喜,眉眼舒展,眼眸如清澈烈酒的反光。
笑起来也好好看。
都怪他长那么好。
你心如死灰地推卸责任。
要被笑一辈子了。
不然还是跳湖吧。
鉴于现在跳湖的话不仅没办法快速离开当前面对的困境,还会被一个什么也没穿的大帅哥贴身捞起来——那就更完蛋了。
你的理智决定还是先不能跳。
在你全力思考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赵大哥泅水往你的方向走了两步,笑问道
“怎么啦?叫我有什么事?”
他绝对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的笑意越来越浓。他故意问的这一句。
他就是故意逗你这一下。
他就是故意欺负你这一下。
他就想看你又羞又恼,想看你从脸颊红到耳尖、从耳尖红到脖子根,看着你一边说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一边后退的时候左脚差点绊到右脚。
他就想你慌乱不堪,一边说都怪他一边打他两下。他就是想挨你两下,然后再笑吟吟地看着你,最后被恼羞成怒的你赶走。
一定是这样!
好坏。坏得没边了。
你没有欺负他他竟然不偷着乐,还敢反将一军欺负你。
他这样时时刻刻桩桩件件都包容你,你差点忘了他年岁还很轻。
可恶啊。
你的心跳猛地加速。
豁出去了!难道只准他做坏事,不准你做坏事吗?
你又紧张又兴奋地深吸一口气。
“赵大哥。”你喊道,声音里有一种明知故行的恶劣,“你过来。”
赵匡胤眼睛里的笑意没减。
他泅水往前走了两步,水面在他腰际荡漾着,月光把他的锁骨和肩头照得发亮。
“再近一点。”你催促道。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现在他离岸边只有一臂的距离了。
水可能退到他腰线下头去了,你没敢看,目光定死在他脸上。
“怎么啦?”他问。声音低低的,温温的,带着一点期待,对你们关系的任何前进方向都抱着乐观的看法。
你们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很近。
你又闻到他身上那股近似松木的好闻气息,这次还混着湖水的清冽味道。
一点布帛的遮挡都没有了,你闻到的味道更原始、更贴近皮肤本身,因为成年男子的体温高,那气息带着微微的温热感。
你忍着想往后缩的本能,嘴角压下去,眉眼也压下去,浑身散发出严肃又认真的气息:“赵大哥,我有件事情还没和你说——我觉得现在不能瞒着你了。”
你同他面对面。你跪坐在岸上,他浸在湖里。
赵匡胤心里肯定觉得不太对劲,你前面没进入状态的时候很是泄露了使坏的气息,但他一向最把你的事情放在心上,你一句话下来,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方才那抹逗弄人的笑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紧张和郑重。
他微微拧着眉,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都严肃起来了,摆出一副包容又负责任、天塌下来他先扛着的架势,鼓励你把所有瞒着他的事都告诉他。
他觉得你要说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觉得你需要他。
在他的认知里,他和你的任何关系里,他都是要作为你的依靠存在的。
为了效果更好,你维持着跪坐的姿势,双手撑着石头的边沿,尽力把身子往前探到水面上。
你的嘴唇凑到他耳朵旁边。
赵匡胤往前倾了倾身子,微微侧着头,认真地等着你开口。
你说,我确实很喜欢你呀。你要笑我就笑吧,反正我就很喜欢你。
然后你飞快地、轻轻地,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与其说是亲一下,不如说是啄一下。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像是落花碰到水的一瞬间,刚刚沾湿,浮在水面上,又快乐又鲜活又短暂。
他的皮肤是湿的,带着湖水的凉意,可底下是他自己的温度,温温热热的。你不敢多停。
你退回来,迫不及待去看他。
月光把他照得清清楚楚,他脸上那种胜券在握的、舒朗开阔的笑意完全不见了。
你看见他的眉头轻轻皱起,眼尾微微垂下来,瞳孔沉沉地往下敛,一动不动地直直望着你——确切的说,大部分的目光都聚集在你的嘴唇上,他迷离恍惚得很,像是没反应过来你刚刚在说什么、做什么。
未曾预料的情语和忽然降临的亲吻简直把他整个人都搅乱了。
在他过去的人生经验中,他从未认知到自己可以拥有这些。故事里道听途说的夫妻情谊也不过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他觉得自己同你与其他人不太一样,但是到底如何不一样,他又没有太多概念,只是本能地去追寻自己的心意。
可他的心意中,最大最大的期待也不过是水中照影分男女,观音面前好拜堂。
再细致一些的就没概念了,想象不到了。
直到它们真的降临。
于是他此刻神魂俱荡,情不自持。
好标准的意乱情迷。
你觉得心里像是忽然住进了一眼突泉,水清浅鲜活地往上冒,咕嘟咕嘟的,洁白的泡沫翻滚,成团鼓起又破裂。
他为你着了迷。显然的。
你刻意扬起无辜又真诚的笑容,把眼睛睁得圆圆的,牙齿咬着一点下嘴唇,用自己的目光去捉他的眼神。
你抓到了。
你和他对视。
素月流天,清质悠悠,澄辉蔼蔼。
然后似乎他的身体上忽然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脸开始爆红。
爆炸红。速度快得像野火燎原。从脸颊到耳尖,脖子也红成一片,很快,连胸膛上被月光照着的地方都染了一层可疑的暗红。
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猛地沉进水里,湖面上被砸出一圈一圈的剧烈水纹,接连不断的气泡从中心位置往上翻涌。
过了两息赵匡胤才猛地冒出头来,湿头发全贴在脸上,呛了一口水,咳得惊天动地。他一边咳一边手忙脚乱地往后退,退了两步踩滑了,又在水里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全跌入水下,水花溅起来一片。
惊慌失措。六神无主。
水面不平静地翻涌搅动,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浮出湖面。
“水——水凉!”又顿了几息,他终于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声音又哑又急,每个字都在发颤,“你、你先回去!”
你没听明白这两句话有什么逻辑关联,你又没下水,不过显然说话的人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救命稻草一样随手抓来两句话,把他们用因果关联的语气硬黏合在一起。
你把手伸出去,当着他的面,将指节浸没在湖水中试了试水温,慢悠悠地说:“不凉啊。”
人竟然能红成这样。
你现在倒是略微能理解他为什么说水很凉了——恐怕他浑身的温度都在急剧升高,那水肯定就显得凉了。
赵大哥有些认命地闭了几次眼,又往后退了几步,根本不敢再往你的方向看。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耳尖红得像要滴血,连带着耳廓都在微微发颤。
他整个人浸在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水面倒映着破碎的月亮,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把他倒影里的脸搅得模糊不清。
哇。惊慌失措跌跌撞撞的赵大哥。笨嘴拙舌说不过你的赵大哥。
新图鉴解锁。
你自觉获得了全面胜利,心里不禁洋洋得意。
哈哈哈。
你把手从水里收回来,自觉十分满意,脑子里飞快运转,还想再捉弄他一下。
然后你看见了水面上赵大哥的眼睛。
水波稍平静下来一点,他正从水面的反光里看你的轮廓。
正面看你必然当场就要被笑的。
可还是想看,就从水里看你的倒影。
他肯定知道这样被你抓到更要被笑的,肯定知道你会骑到他脸上作弄他,肯定知道你是故意的。
但他就是忍不住。
他想看你。
他喜欢看你。
那句话他来说才比较问心无愧、名副其实。
他很喜欢你。你笑他他也要喜欢你。
水珠顺着你的指尖往下淌,滴答落在石面上。
你就是仗着他心里喜欢你。
你不知怎么忽然觉得有些慌乱,站起来,大发慈悲地决定不再闹他了,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裙摆,迈着胜利者的步伐往回走。
你的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每走一步都想蹦一下,但是这样太小人得志了,你决定还是不蹦了。
火堆还在噼噼啪啪地烧着。
你在火堆边坐下来。
火堆暖烘烘的热气扑在脸上,湖风吹过来的凉意被一点一点烤化。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你心里的那眼突泉还在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你想让它停下来,可是手按上心口,只感觉到砰砰砰的震动。
手掌按在突涌的泉眼上,能感觉到均匀的、向上的浮力,水的鲜活泡沫从指缝间四溢流散,麻麻的、痒痒的,但又很快乐。
就像亲他的感觉。
方才被好胜心屏蔽掉的感觉和记忆忽然一下子涌上来,像泉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往外涌。
你嘴唇碰到的那一小片皮肤,有一点点胡茬的痕迹,倒不算很扎人。
最大的感觉是惊讶——你以为会硬硬的,因为他身上很多地方都是坚硬的——但是真正碰上才发现,嘴唇碰到的那片皮肤柔和温润,带着弹性,你的唇珠压上去,就被他的体温托住了。
也对,脸上的肌肤自然是软的。
你亲他的时候没有闭眼,于是在极近的距离看见了他的睫毛。他垂着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阴影在你靠近的瞬间猛地颤了一下,像有狂风吹过他的魂魄。
啊。
是亲吻。这是一个情人之间的亲吻。
你猛地把头埋到自己的臂弯里。
羞恼从脚底蹿上来,铺天盖地。你的脸腾地烧起来,烧得比眼前的火堆还旺,热度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耳根,连头皮都在发麻。
最讨厌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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