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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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宗室:晋王就拿这个考验你

小人得志听起来已经很坏,小义得志则更让人十分力竭。

  赵光义反复保证自己没有骗你的心思之后,郑重地告诉你,说这件事比你想象得要更复杂,麻烦你一定要多费心。

  你岂是那种收了钱不办事的人,立刻神色一正,说放心吧殿下,绝对尽力而为。有没有考纲和题库?你要刷来准备一下。

  不管什么考试,先刷两套真题总是没错的。

  赵光义灵敏度比淘宝摇一摇还高,立刻意识到你这句话中有可钻的空子,微微一笑,说:“当然有。”

  你问:“是什么?”

  赵光义觉得这种会影响未来好一段时间的回答应该好好编一编,只道:“回去再同你说吧,你不是有些闷吗,出来走走就先别管这些事了。”

  你简直有点不好意思。

  刚刚你还当面质疑赵光义骗你呢,没想到晋王殿下不仅不生气,还这样设身处地为你着想。

  于是你礼尚往来地关心道:“殿下的伤口吹外面的风会痛吗?不如我们回去吧。”

  赵光义说:“不会。帏帽挡住了。”

  你颇为惊讶,因为那一圈绡纱看起来轻薄透气,并不像是能挡住风的样子。

  赵光义见你的表情,索性把那顶帏帽戴在你头上,让你自己感受一下。

  真的耶!这种纱一点也不挡视野,但是外面的风根本透不进来。

  你摸了摸那料子,刚触手就觉得十分昂贵。

  赵光义:“喜欢吗?让人给你也制一顶。到时候你挑个喜欢的颜色。”

  你礼貌地客套了几句,等赵光义坚持,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抱歉。

  你已经长成一个可悲的大人了,不能像小孩子一样两眼放光直接收下。

  这个帏帽的词条“轻薄透气”、“视线良好”、“对他人隐身”实在是太稀有了,晋王殿下还承诺给你刷异色,你确实想要一顶。

  你要把帏帽摘下来还给他,但是赵光义伸手拦了一下,他低头打量你,说:“你配青黛色很好看。”

  这一句话仿佛给晋王殿下装上了奇迹义义插件,他开始给你规划置办衣裳首饰:“对了,你没什么衣服,待会儿让裁缝给你量一量好裁衣服……首饰倒是好办,都有现成的。”

  你早该想到一个热衷打扮自己的人不会只热衷打扮自己的。

  赵光义兴冲冲地拉着你去库房。

  库房的门一开,你便知道方才那顶帏帽的料子只是晋王府奢华景致里最不起眼的一角。

  你们进了一处穿堂连三进的内院。

  此时正是中午,天光朗朗,照得满室琳琅。

  织绣架子上收着一匹匹锦缎。赵光义随手抽出一匹虹霓色的缎子,只见那布料如水一般顺滑,捻金线织出的暗纹在光下时隐时现,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赵光义道:“这个制了衣服,可以新婚的时候穿。”

  虽然知道他这话应当只是字面意思,但你还是不免觉得有点不自在,胡乱应了两句,走到西边去自己游览。

  西边的架子上是整排整排的玉匣与螺钿漆盒。你随手掀开一个盒盖,看见了满盒拇指大的合浦南珠,颗颗浑圆饱满。

  赵光义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你走偏了,首饰放在另一端。你挑一挑有没有喜欢的。”

  说着,他走过来,引着你到正确的存放点去,随手打开一只匣子,从中拈了一对嵌宝金钗递过来,钗头凤口金丝累累,连光芒都沉甸甸的。

  赵光义道:“这个也很适合新婚戴。”

  你们面前这一排乌木架子上都码着齐整的锦盒,盒面贴着红签,墨笔写着“金镶玉跳脱”、“点翠九凤钿”、“琥珀嵌松石带钩”之类的字样,密密麻麻摆了三四层。

  我靠好有钱。

  晋王殿下就拿这个考验你。

  你试图接受考验,但是晋王殿下直接拿了个空匣子给你每样抓了一把。大约是因为你刚才首先去看了珍珠,他直接把放珍珠的盒子拿起来往你的匣子里倒。

  逢年过节给孩子抓糖呢。

  你一边感叹皇家的有钱程度让人编都编不出来,一边感叹晋王殿下一点也不画饼真是大方啊。

  赵光义甚至还帮你捧着匣子。

  你决定待会儿帮晋王殿下处理伤口的时候一定用生平最轻的力气。

  你们二人刚走出库房,就见王仁睿迎了上来。

  似乎是赵光义叮嘱过,他也不避着你,直接就道:“殿下,官家方才来过,给您留下了一盒治伤的药膏。”

  这话没说全,但是赵光义同王仁睿是许多年的主仆了,也不需要他说全。

  兄长方才肯定是远远看了他一眼之后,发现他身边有个女子,决定不来打扰他,所以才没让人通报的。

  赵光义忍不住有些提心吊胆。

  也不知道兄长觉得你怎么样……这件事必须要兄长支持才能做得下去。

  你的注意力则被话里的另一个重点吸引过去了,问道:“我可以看看那药膏吗?”

  那一小盒药膏就放在桌上搁着,十分简朴,你拿到手里的时候,上面甚至还残留着一点体温。

  好奇怪的药膏。

  你完全分辨不出来原材料是什么,但是拿晋王殿下试验了一下,你发现这药膏的功效非常强,几乎是立竿见影地消去了伤口边沿的轻度炎症反应带。

  你叹为观止:“这是哪位御医的手笔?他这方子是秘方吗?”

  赵光义把医案拿给你,说:“这个才是御医治疗的方案。你手上那一盒不是御医研制的东西。”

  你问:“那是哪里来的?”

  赵光义道:“我听说官家早年在军中被人赠送了一些神药,这应当就是其中之一。”

  早年?

  岂不是十多年前了?

  这种药膏可以保存这么久吗?不会过期不会坏吗?

  你又把这小盒子里的药膏看了一遍,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现实造物——你都不确定你来的那个时代有没有这么强大的药品。

  像是游戏道具一样。

  不需要考虑原材料是什么,只需要设定功效。

  你道:“殿下好好收着吧。这种神药没有秘方真可惜。”

  赵光义道:“你喜欢就干脆给你拿去吧。”

  你忙摇头:“若是别的我就收了,但是殿下你自己脸上伤口都还没好。况且这一小盒又不多……不如殿下每次都让我来上药,一直到伤口完全长好。我好好观察一下这药到底是什么成分。”

  赵光义再次感觉到了心中对兄长无法描述的崇拜之情。

  他费尽心思诱骗来诱骗去,只哄来一次亲手帮忙上药,兄长略一出手就给他拿下至少十天的固定接触时间。

  赵光义说:“好吧。”

  晋王殿下表现得那么大方,你真不好意思了,帮他上过药之后,就主动问起扮演晋王妃要做什么准备。

  赵光义的书念得很好,所以他把大家编教材的坏毛病原封不动地传承了下来。

  在回答“怎么做”之前,他要先讲“历史渊源和理论意义”。

  据赵光义所说,其实大部分朝臣也没那么关心晋王妃到底是谁,和赵家到底门当户对与否。毕竟此前的唐朝,唐高宗娶小妈,唐明皇纳儿媳。父子变连襟、公主嫁舅舅、兄弟娶姑侄、太子幸男宠这些海量个例已经把大臣们的底线拉得足够低了。

  总之感谢前辈。

  赵光义心想。

  赵光义说,只要大概把晋王妃的本职工作干到合格,再加上官家站台,其实不会有太大阻力的。

  关键点已经很明显了。

  你问:“晋王妃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赵光义很遗憾不能把“怀上晋王世子”这句话说出来,只道:“主持王府内务、祭祀,以及在一些与皇室相关的重大场合中,代表储君出席。”

  你认真地问:“这是什么意思呢?”

  赵光义洋洋洒洒、尽职尽责地给你讲了一下这些事情大概的流程。

  你完全没记住。

  你:“……”

  你严肃地问:“能模拟一下吗?”

  先摸底考一次,然后对着错题本专项训练,这样提分最快。

  赵光义也严肃地告诉你:上一个模拟这种事情的是褒姒和周幽王,那个历史事件叫烽火戏诸侯。

  你:“……”

  你不管三七二十一甩锅给赵光义:“我记不住,怎么办?”

  赵光义在武功上是个十足的后进生——有这种经验的人反而很适合教学生,于是他耐心地说:“慢慢来,从简单的地方一点一点开始,总能学会的。”

  首先,你要先把宗室的情况理清楚。

  宗室,就是皇帝的本家。也可以理解为新媳妇嫁过去要先把人认清楚。

  赵光义唤人给你寻来了一些簿册,说:“我朝新立,宗室人数还不多,你从这个开始会比较简单。”

  接着内侍给你抱来了三大本又长又厚的簿册。

  你:“……”

  这已经是最简单的那部分了吗!

  你刚想提出异议,就见内侍又抱了五摞比人还高的卷宗给赵光义。

  你:“你受伤了也没假休吗?”

  赵光义:“有啊。休假的俸禄都扣了。主要是前些日子和你在山里,积了许多东西要批,拖不了了。”

  好命苦。

  你以为晋王殿下和普通打工人不一样呢,没想到一视同仁啊。

  生点病请假,要扣完工资扣全勤,该做的事情还一样没少做,只是稍微挪后一点做罢了。

  于是你也不好意思抱怨了,在晋王殿下隔壁的书桌坐下,强打精神去看赵家的属籍簿。

  好厚。好多繁体字。

  要说不认识也不至于,但是读起来确实很费力。

  你有一种一看课表,第一节是体育课,然后连上三节数学三节物理的欲哭无泪。

  一开始学习你就感觉什么事情都有趣了起来。

  你甚至想在你和赵光义的书桌之间挂个垃圾袋然后开始悄悄吃零食。

  赵光义批完一摞公文,看见你磨磨蹭蹭只翻了一两页,立刻明白了,过来把你桌上那本厚厚的属籍簿给拿走了。

  你本来走神着呢,他手一伸过来,马上条件反射想藏手机——然后才反应过来现在没有手机。

  这么多年中式教育下来,你认为自己完全能预判赵光义要说什么——“你到底学不学?”,立刻抢道:“我学!我学!”

  赵光义无奈道:“看不进去还看什么。一开始不该拿这个给你的,换本好读一些的给你。”

  他起身去拿了一本规整的厚册子给你:“这是架阁库抄录的一部分由宗室上的折子。很多是大白话。你把这个看一遍再回去看属籍簿吧。”

  这本厚册子收录的是宗室们上给官家的折子,大概可以分成三种

  第一种,官家官家求求你,请给我钱和权,从今以后我的眼泪可不可以只为幸福而落下?

  第二种,官家你行行好,我知错了,你让人把我捂死给我个痛快吧。

  第三种,官家我是你二舅,小时候抱过你。给我五十万钱,不然我出去败坏老赵家名声。

  你:“……”

  你由衷地说:“官家真不容易啊。”

  赵光义一边把卷宗合上,一边说:“是。不过我哥挺好说话的,你见了他礼貌一些,他不会讨厌你的。”

  你问:“咱们这个计划的核心是不是官家啊?”

  赵光义道:“是的。不过你不用刻意夸他或者讨好他,他不吃这一套。”

  你严肃记下。

  你又问:“对了,怎么还有人催婚官家呢?这种事他们也要掺和吗?”

  刚当上皇室,老家亲戚的思维没转过来啊。

  赵光义“哼”了一声,冷漠道:“这群人厚禄在手,还想要事权,可不得给自己找个由头。”

  说到这个,他嘱咐道:“你别在官家面前提婚嫁之类的话题。官家不爱听这个,别去触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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