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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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应知不染心:一些错误

“高琼把腿摔断了?”赵光义不可思议地重复。

  宣德门外,百官的队伍漫成一条长龙,只等天子銮驾一动,便要向西而去,进入琼林苑之外的猎场。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凝阴尚积,暖气潜盈,虽然没有下雪,但是前后左右的朝臣都冻得有些哆嗦。

  晋王府的亲卫刚从人缝里挤过来,立在马镫旁,面露难色,压低声音回答道:“是,殿下,高琼今早试弓,马失前蹄,腿断了。医士看了,说随不得行。”

  赵光义眉头紧锁,正要骂几句这个临阵掉链子、担不了大任的人,忽然余光扫见附近的几位大臣都不哆嗦了,全在专心听他这边的动静,只好压下心里的情绪,快速道:“知道了,让元达代替他去冬狩。”

  亲卫接了命令正要走,赵光义又急促地跟了一句:“让元达一到琼林苑就来见我。”

  赵光义在马上坐直身子,发觉附近有朝臣的目光收回去晚了,立刻顺着抓住与之对视,还附赠了一个冰冷的微笑。

  那人偷听被抓了个正着,讪讪地打圆场:“殿下最近气色挺好。”

  是。这句话是大家都认可的。

  朝堂诸人都发现,自打从嵩山回来以后,晋王殿下的状态好得惊人。

  晋王殿下本身就是个公认的美男子,他又素来爱体面,衮衮诸公中他原本就鹤立鸡群。

  但这次不一样。

  他格外的容光焕发。

  冬狩之前十数天的朝会上,脸上那道伤口都挡不住晋王的好气色。

  眼下伤口彻底愈合,他整个人看上去更是玉山映雪、如珠在渊,俊朗到在人群里发光。

  而且,这十几天来,大家纷纷发现晋王的脾气好多了,不容易动不动就把人判出去流放沙门岛,和人吵架也愿意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偶尔还和人主动打招呼呢。

  要不是如此,谁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当着晋王殿下的面偷听。

  赵光义阴森森地回道:“托您的福。”

  显然,好脾气赵光义的试用期限已经结束。晋王殿下现在看起来脾气差得想让所有政敌去沙门岛过生辰——最好过完直接死那。

  众人纷纷假装很忙。

  正在此时,钟鼓楼传来三声沉重的钟鸣。

  百官立刻下马的下马、整冠的整冠,动静颇大,犹如一阵海潮卷过。

  朱漆大门缓缓推开,帝王的仪仗从中驶出。

  前导的殿前司禁军高举绛引幡,步伐整齐,每一步踏下去都能听见甲叶碰撞的铿然清响。

  赵匡胤骑着一匹赤骝马,身上的玄甲泛着冷光。他是马上天子,着甲的风采不减当年。

  只不过,许是近日睡得不太好,只要留心去看,还是能从那天穆肃威之中捕捉到丝丝缕缕的疲惫——好在如今无人能直视他。

  宰执同六部尚书、九卿各寺齐齐行礼,朱紫缤纷的官袍被朔风掀得猎猎翻飞,腰间金银鱼袋撞出细碎清响。万岁之声层层叠叠,直冲云霄。

  待见过礼之后,赵光义一放缰绳,策马插入御驾的队伍里。

  他的位置恰在御驾左后方半箭之地,既显亲贵,又不逾制。

  “晋王。”赵匡胤看见他,特意勒了勒缰绳,问道:“你好些了吗?”

  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赵光义最近几天连人都找不到,日常的公务一完成直接原地消失。

  赵匡胤对自己弟弟的印象还是勤劳肯干工作狂,认为他但凡身体恢复好了,肯定会主动去接新工作,一点也没有猜到真实情况。

  赵光义颇有些心虚,扬起脸,拱手时紫袍广袖垂落,笑道:“臣弟好多了。刚刚还琢磨着,若此行猎到白狐,该给官家缝个暖袖。”他声音清朗,传出去挺远,换来周围一片附和捧场的低笑。

  天家兄弟友爱,谁人看了不赞一句“式好无犹,克笃其庆”。

  鼓声再起,禁军铁骑护卫在銮驾两侧,百官的马队鱼贯相随,一路向西而去。

  琼林苑的猎旗在天际线上露出一角赤红。那里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

  你就知道赵光义不靠谱。

  我靠不是说好了速战速决吗。

  临到了和你说出了一点小问题。

  问他什么问题,他说负责人摔断腿来不了了。

  这和假死计划那个说好来挖棺材的人急病死了一起躺在棺材里有什么区别。

  赵光义说给他一点时间换人,有下一步安排再来找你,你自己玩会儿。

  好吧。

  确实也是事出突然。

  但是你根本没给这突然出现的空隙时间做安排。

  于是你宛如一个飞机延误不得不开始逛机场的游客,开始在琼林苑四处闲逛——反正大家手上的事情做完之后能逛的都逛去了。

  逛皇家御苑又不是第一次,另外两个御苑还常年开放呢。

  上头有个人尽皆知的好皇帝就会这样。

  大家都知道只要不是故意办坏事官家懒得罚你,所以大家的主观能动性被充分调动了起来,充分舒展了到处当街溜子的天赋。

  说实话,其实并非四处闲逛。

  以你目前的身份,琼林苑的大部分地方都处于“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还有一小部分处于靠近就会唤起“擅入殿门者死”语音。

  不过琼林苑实在是太大了。

  此行的大部分人——朝臣和他们的近卫近侍,都在琼林苑外的猎场中射猎。苑内地广人稀,只要你留心别往护卫扎堆的地方去,剩下的地方你怎么走都可以。

  苑中的楼阁集中在东边,大多门户半开,在寒天里悄悄地热闹着——奴仆内侍在主人们从猎场回来之前,要预备好一切。

  这块地方没什么好玩的,而且人多口杂,易生是非,你一开始就直接往西边去了。

  猎场那边有甲叶的铿鸣,有马蹄踏过冻土的闷响。风吹过来是野草、泥土和偶尔一缕的血腥气。琼林苑中却静得很,连鸟雀声也稀少。

  你沿着青砖墁地的甬道漫无目的地走。

  崇山矗矗,深林巨木,嵯峨崔嵬,刻削峥嵘。

  这处御苑确实和其他的御苑很不一样。

  乱走了一会儿,你发现自己没有走到林苑深处,反而走到一扇门前。

  这门朱漆鎏钉,端庄华美,此时却门扉大开,地上散落着些碎草屑。

  一个穿窄袖长袍的青年内侍正招呼着几个役夫正抬着一块汉白玉条石往里面走。

  那玉石的质地很好,打磨得也用心,边缘的棱角都细细地錾过。

  青年内侍腰间悬挂了一块作为出入凭证的乌木牌,一边擦自己头上的汗一边鼓励道:“大伙加把劲啊!手脚放轻些!注意脚下!法坛修好了官家必定重重有赏!”

  你原本只是路过,因为那白玉石的材质太漂亮了,多看了两眼,不期然撞进了那青年内侍的眼里。

  你们二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那内侍立刻直起腰来,颇有些局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和草屑。

  “娘子!”他使用了非常尊敬的称呼,声音透着惊喜,“您怎么在这儿?”

  你想起以前好像治过他的烫伤。不太确定。只是有点眼熟。

  你同他寒暄了两句,绞尽脑汁也没想起他到底叫什么名字,赶紧岔开话题:“这条石是要用来做祈福法会吗?”

  那内侍笼着袖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这个我不能说。”

  答完这句话,他很有些愧疚,又赶快道:“既然娘子此刻得闲,不如去御药房走走,今日宫直的马医官是个痴人,最喜欢同人论医理,娘子同他肯定有话说。”

  你实在想不起他叫什么,心下尴尬,巴不得赶快离开,立刻应下,朝着他指引的方向走了。

  快到御药房了,你才终于想起来——这人好像是叫从英。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手臂上好长一条烫伤,只是因为天气寒冷没有出现大规模溃烂。

  当时你问他为什么不去治,他说他上班的地方没有大夫,只有重大集会的时候会有大夫来轮值,但是他上班的地方从来就没有过重大集会。

  他自己到药房中胡乱捡了些药,但是越治越糟糕,害怕了,才赶快来看大夫。

  你给他换了几次药,看他囊中羞涩,往往就是意思意思收个零头算了。

  后来忽然有一天他就不来了。

  现在看来,估计是他工作的这地方——也就是琼林苑,终于有大夫了,所以他就不来了。

  这大夫很可能就是他说的这个马医官。

  御药房在琼林苑东北方的一个偏僻角落,散发着每一个边缘清闲单位都有的气息。

  门口两个侍卫原本在踢毽子,见人来了,连忙收起来,装模做样地盘问了你一下,验过你的身份之后,立刻松了一口气,登记完直接放你过去了。

  你刚转过弯,就听见门外又传来了踢毽子的啪嗒声。

  三间厢房,一间是值房,两间是药库。

  院落墙角置着一尊半人高的铁药炉,炉膛里炭火烧得正旺,有两个小内侍蹲在炉火前,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炉子里添柴,一边信口说着闲话。

  其中一个说:“哎,我考考你!我小时候闹饥荒,有个孝子赶着十二口大棺材路过,说是要带全家三代人的尸骨回老家埋。正赶上县令经过,一听就把他拦下来了。这是为什么?”

  另一个说:“这还不简单!饥荒年连树皮都啃光了,哪来这么多好木头做棺材?再说了,谁家会倒霉到三代人一块儿死、一块儿搬呀?”

  一个道:“那你猜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道:“里面是粟米呗!要么这是个避税的行商,要么这是个逃荒的田主!”

  你道:“请问马医官在吗?”

  两个小内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蹦一跳引着你往值房里走。

  值房里连一张桌子都没有,到处都贴着密密麻麻的黄纸,已经有些卷边了,上面写满了蝇头小楷。

  值房中央蹲着个小老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圆领袍,正咬着笔苦思冥想。

  这地方那么乱,小内侍显然很不好意思,抢着要收拾。

  但是他们俩刚捡起几张黄纸,那老头立刻叫道:“兔崽子!放下!别动!回头找不到了!”

  两个小内侍也不怕他,嘻嘻哈哈道:“老马,有人找你。”

  马医官抬起头来,眯着眼看你。

  你一拱手,道:“马医官,我是晋王府的医士。官家赐给晋王一种神药,功效非常好,但是我学疏识浅,一点也辨别不出原材料。听说马医官是御医,还喜欢同人论述医理,不知道马医官对这种神药有没有了解?”

  老马的眼睛倏地亮了,连客套话都顾不上说,双手前后摆动,嘴里嘟囔着:“来来来,跟我来。”

  他把你引到一扇的木窗前,一指窗框上密密麻麻贴着的黄纸:“娘子请看——”

  你凑近去看。

  蝇头小楷写得极细极密,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又用更小的字补在旁边。笔迹看得出前后变化很大,前面几页还工整得像拓碑,越到后面越潦草,有些地方甚至只剩了单字和箭头,再后来又是工工整整重抄过的新纸,新旧叠着。

  “从前,赵枢密使还是右谏议大夫那会儿,生了急病,官家召集御医为他诊治。”马医官压低声音,目光灼灼,“枢密使的背上发了背疽,凶险异常,官家拿出来一盒神药……那叫一个立竿见影、药到病除!”

  “正使、副使、直院、尚药奉御、医官们都兴奋异常,觉得有此神药降世,若能大批量复刻,必是苍生之幸!”

  “御医们联合上书,希望官家再赐下一盒神药让御医们钻研钻研。官家允了,可那药啊——”他咂了一下嘴,脸上涌起一种又兴奋又困惑的表情,“研碎了闻着像参,尝一点像苓,焙过之后又有股子石蜜的甜气。可你说它是参吧,它遇酒不化;说它是苓吧,它泡水不浑;说它是石蜜吧,它又涩口。大家翻遍本草,谁也没个准话。”

  他说得兴起,从一堆黄纸底下抽出一张最旧最皱的,指着道:“娘子你瞧,我第一回拿到那小样,就记了七种气味、五种口感。后来我托人弄来几十味药材,一味一味地试……”

  旁边两个小内侍嘻嘻哈哈地接话:“从此以后,老马就走火入魔啦!他发誓一定要搞明白这种药的成分!”

  马医官抬手驱赶他们俩:“去!去!等我复刻出这神药,看谁还敢说我没出息!”

  两个小内侍蹲在门槛上,一个捂着嘴笑,一个用胳膊肘捅另一个。见马医官瞪他们,年长些的那个立刻学着他的口气捏着嗓子道:“等我复刻出这神药,加官进爵——”

  另一个接道:“——再也不会被堂哥压上一头啦!”

  两人说完,同时缩了缩脖子,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门槛上摔下去。

  马医官气得满脸通红,为自己辩白道

  “官家那位女儿,先天不足,打娘胎里带了弱症,太医院这些年换了几十张方子,都不见大好。这神药若能辨出来,配以古法炮制,大量进补,兴许能有奇效。我若真做成了,治好小娘子——嘿嘿,那可不是加官进爵的事,那是青史留名的事!”

  两个小内侍也不和他辩论,只是尖声尖气地学他说话。

  马医官气得团团转,满屋子去找扫帚,要把他们赶走。

  这几人闹成一团,眼看你的问题不知道要耽搁到什么时候去,你不得不无奈地出面拉架。

  好在这一个老人两个小孩,分开来简直易如反掌。

  两个小内侍被你轻松地拎在半空中,互相对视一眼,同对方握住手,一借力,像个陀螺一样转了起来,想凭着惯性让自己掉下来。

  你:“……”

  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别费这功夫了。”

  两个内侍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滴溜滴溜地在空中转着,忽然异口同声道:“我知道了!你是大侠!”

  你:“知道就好。”

  你把两个小内侍往门外一丢,见他们像牛皮糖一样还要粘上来,急中生智,道:“我有个难题一直想不明白。”

  两个小内侍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问:“是什么?”

  你道:“我有个朋友,她一直是小孩,见我的第一面就叫我娘亲。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我不是娘亲生的,但是娘亲是我娘亲。’她还说过‘我娘说,我爹是因为我娘说我娘想要我当她的小孩,所以我爹才是我爹。’”

  你道:“我认为,她管三个不同的女子叫娘亲,然后问她‘是你第几个娘亲说她想要你当她的小孩呢?’,她却说‘就是你说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两个小内侍的眼睛因为这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难题而迸发出摄人的亮光。

  你:“想到答案才能进屋。”

  然后直接把门关上了。

  马医官刚和两个小孩进行了环屋4×100障碍赛,正撑着腰大喘气。

  你道:“马医官,能详细说说你的进展吗?”

  马医官嚎了一声:“学医就不能出人头地吗!”

  然后悲从中来,涕泪满襟。

  你:“……”

  你真想劝他一句,要真冲着出人头地,不如收拾收拾转文科吧,毕竟目前是上下五千年唯一的文科红利期。

  不过医科也没啥不好的,至少及格线了吧。

  人家土木工程这会儿还叫徭役呢。

  等马医官平静下来,还是给你提供了不少的信息

  主要是排除了近百种错误方向。

  讲解着自己这近三年完全失败的科研经历,马医官数次涕泪直下,痛苦到泣不成声。

  小老头一边哭一边质问:“我们这些没有天赋的人到底要怎么办?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浪费了吗?!”

  搞科研哪有不疯的。

  你一边安慰马医官,一边争分夺秒地抄写他的错误方向,以方便以后自己避开。

  最后小老头终于哭够了。

  这么酣畅淋漓的一场倾诉似乎极大地提升了他对你的好感度,他大方地把自己钻研出来的几盒药送给了你。

  马医官说:“这是我目前复刻出来的最像神药的东西。”

  然后他给了你三盒粉状物。

  没记错的话。

  神药好像是膏体。

  但是你决定不要提这种伤心事,安静地收下来就是了。

  这一趟旅途大有收获,你同马医官告别,正要离开,那两个小内侍从炉子前面蹦过来,兴高采烈地说:“我们想到了!我们想到了!”

  他们冲到你面前,道:“你不是她的娘亲!你长得像她的娘亲!”

  你一愣:“啊?”

  两个小内侍七嘴八舌地讲:“这个小孩,她脑袋小时候坏掉的,所以她一直是个小孩!”

  “每个小孩都有亲生的娘亲,这是第一个娘亲。”

  “她第一个娘亲可能是死了,所以她被第二个娘亲收养了。”

  “第二个娘亲同自己的丈夫说,她想要收养这个孩子,所以她爹才是她爹!”

  “然后是你,她的第二个娘亲去世之后,她遇见了你,你长得像她两个娘亲中的一个,所以她直接叫你娘亲!”

  你摇摇头,道:“不是哦。你们理解错了。也怪我刚才没有说清楚。我问过我那个朋友了,她那句‘我娘说,我爹是因为我娘说我娘想要我当她的小孩,所以我爹才是我爹’里面,这句话里面的三个‘娘亲’指的是三个不同的人,而且其中有一个人她说是我。”

  两个小内侍目瞪口呆。

  你笑道:“好了,别想了,我乱说来为难你们的。”

  你真要走,忽然衣摆被其中一个小内侍抓住了。

  他的眼里闪耀着恍然大悟的光芒:“我知道了!”

  另外一个小内侍也想到了,急急道:“我也知道了!”

  “每个小孩都有亲生的娘亲,这是第一个娘亲。”

  “然后,第二个娘亲对某个男人说,这孩子的亲生娘亲希望她是你的孩子,所以,这个孩子成为了那个男人的孩子。”

  此时,一个小内侍说:“那这是养女啊!”

  另一个小内侍没理他,继续道:“所以,不是你像她两个娘亲中的一个,是你和她的两个娘亲都长得很像。”

  你有点被绕晕了:“啊?”

  小内侍急道:“哎呀!这怎么会不懂呢!就像是永年县主。她的生母姓周,她是一个铁匠的女儿。后来她的母亲去世之后,她的长姐带着她来投奔官家,官家就收养了她。”

  忽然,另一个小内侍压低声音,惊道:“这故事就说的是永年县主对吧?那、那她为什么会视自己的亲姐姐为第二个娘亲?当时为什么官家没有收养她姐姐呢?”

  小内侍道:“哎呀这还不简单,娘亲是爹的妻子,因为她的亲姐姐和官……”

  说到这里,这两个小内侍齐齐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对视了一眼,同时住了嘴。

  不是。不要乱说啊。

  怎么又传上官家的黄谣了。

  别把你一起连累去修陵了。

  这都是你听到的第几个版本了。

  上次小鱼的侍卫还说官家好人妻,所以小鱼、小鱼的姐姐、小皇子全是官家的亲生子。

  赵宋这地界是不是风水不好,到底谁家皇帝被传那么多不重样的黄谣啊。

  你火速重申免责声明:“我纯路人,我刚是为了为难你们乱编的,你们自己套到现实生活和我无关。”

  两个小内侍立刻道:“啊我刚才好像短暂地失去了一些记忆……”

  两个人头也不回地携手走远。

  你:“……”

  在这种边缘清闲部门果然容易待出一点精神问题。

  你收拾了东西往回走,恰好又撞上从英在招呼人搬玉砖。

  这次的玉砖很小,一块一块的,十分精致,上面刻了汉制铭文

  “叹曰死者魂归棺椁,无妄飞扬,行无忧,万岁之后,乃复会。”

  逝者的灵魂啊,请回归到棺木之中,不要无故地四处飘荡飞扬,前行的路上,不再有忧虑。据说,一万岁以后,一切都将回到原初,到时候,请你同我再次相会。

  竟然不是祈福法会。

  而是渡亡法会。

  在这里吗?

  官家要超度谁呢?

  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去做呢?

  联想到刚才那两名小内侍的胡乱猜测,你觉得天家的秘辛简直黑得犹如墨水。

  不会真是……那个……女儿……母亲……长得很像……替身……吧……

  你简直目瞪口呆。

  虽然最后你靠“如果有这么炸裂的历史你一定记得”来说服自己不要去怀疑官家的清白和圣明,但是你的身体很诚实,溜得飞快。

  不行了还是快跑吧,你要离这些东西远点。

  是不是的和你有啥关系啊。

  这么一比,赵光义那里简单得犹如小学二年级,你呆的不舒服了还能给他甩脸子。

  你从来没有觉得赵光义那么顺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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