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心如死灰」。]

阿黛尔：“……”

　　不认识「罗宾」，是一件很令人惊讶的事吗？

　　可是她这周目又没见过「罗宾」！

　　报纸上又没有「罗宾」的清晰照片！

　　就连「蝙蝠侠」，大多时候也是以‘可疑的黑色模糊残影’形象登上报纸的，根本没几个清晰的、能供人辨认出制服样式的正常照片！

　　在这种情况下，她认不出来「罗宾」不是很正常吗，怎么都这么惊讶！！！

　　可事实就是，大家都很惊讶。

　　在阿黛尔问出‘你是谁？’之前

　　蝙蝠少女正半蹲在剧组车辆的车顶，皱着眉观察杀手鳄，寻找攻击的时机。

　　罗宾正站在杀手鳄的背上，像马戏团里的工作人员安抚发狂的大象般进行安抚，口中还冒着开玩笑的话，如‘嘿，大块头，哪位公卿偷偷将你放出监狱、收买你来刺杀公主的？在国王得知此事之前，你最好老实交代’。

　　杀手鳄则正左右摇摆，甚至尝试翻滚，但都没有甩开灵巧落在他背上的罗宾。他怒极咆哮，一方面，是不想听罗宾一刻不停的琐碎之语，另一方面，是尝试用自己的怒吼打断阿黛尔的声波，还有一方面，是真的气急了。

　　市民们则熟稔地躲在花丛之后。

　　他们是同一个剧组的，在起火之前正在拍摄，此时不用多花费功夫便聚成一团，既没有慌慌张张地蹿去‘能完全遮挡、让杀手鳄看不到自己，但也会让义警们看不到自己，无法及时施以援手’的建筑物之后，也没有尖叫着四散而逃，纷纷警觉地藏在花丛中观察局势。

　　在打斗中的罗宾一眼就能看到他们。每当杀手鳄无意间向那边靠近，他都会‘猛打方向盘’，让杀手鳄‘转弯’。

　　杀手鳄快烦死了，挣扎越发猛烈。

　　而在阿黛尔问出‘你是谁？’之后，局势稍稍变化

　　市民们如见到太阳的向日葵，纷纷震惊地看向阿黛尔，各种惊讶声、议论声一齐冒了出来

　　“天呐！她竟然不认识「罗宾」！”

　　“噢，一定是刚来哥谭不久的外地人，是来旅游的吗？把哥谭当成旅游城市推荐给她的人一定是个疯子！”

　　“太不幸了，居然被仇人陷害到哥谭……”

　　血条刚刚回满，蓝条还在惊魂未定和声波中缓慢上升，标注着「崔西」的被救者，则对救命恩人发出最诚挚的祝福：“希望她能早点离开哥谭。其实三点就有早班飞机，还物美价廉！我夜里经常研究，这个时间的飞机票最实惠了！”

　　蝙蝠少女则在叹气，“他是「蝙蝠侠的」助手，「罗宾」。”

　　“真棒，我们的小鱼正叼着「外来物种证明」自报家门。希望明天的新闻头条不是动保发飙‘谁！究竟是谁在哥谭湾放生人鱼！’和‘谁在哥谭养人鱼！你自己敢喝哥谭湾里的水吗？一点都不尊重生命的本地佬！’。”

　　她无力地拍了拍额头，又在极速思考中放下手，语调高昂地紧急开口，搬出大多数时刻的‘话题终结者’，尝试转移话题：“好极了，「罗宾」在这儿，我猜「蝙蝠侠」一定也在附近！对不对？”

　　罗宾的手抓着杀手鳄背部凸起的那块鳞片，他轻松诙谐又妙语连珠的玩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他震惊地看着阿黛尔，活像一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小狗，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可表情却仿佛在说话：你不认识我吗？你真的不认识我吗？认真的？！

　　而杀手鳄暂停怒吼。

　　他舔了舔嘴巴，又舔了舔嘴巴，用变调的、沙哑的、比起人类更像是野兽的声音嘀咕：“外地小鱼。”

　　在没有鳄鱼怪叫的打斗暂停时刻，这声嘀咕一点也不‘嘀咕’，声音很大。听起来，杀手鳄似乎颇为不高兴，在歧视外来物种。

　　可系统在提示

　　[「杀手鳄」对你的好感提高了。]

　　看不到提示的罗宾拍了拍杀手鳄的脑袋，“嘿，你也是‘外地鱼’！对小鱼别这么不友好！”

　　“我忍你很久了！”杀手鳄就地翻滚起来，再一次尝试甩开粘在自己身上的罗宾，愤怒咆哮，“外地臭鸟！”

　　“给我滚下来！”

　　“别这么生气，其他鳄鱼被鸟站一站都不会这么发脾气。打个商量，等下蝙蝠车就来，你乖乖上车回牢房，我就下来，怎么样？”罗宾翻身，几下跃上路灯，等杀手鳄重新站起来后又落了回去，语气友好地说出会令鳄鱼觉得‘他一直在挑衅！’的建议，“或者你别总是咆哮，认真听听美人鱼的歌声？”

　　“只是会晕一下而已，等你醒来时，你会发现自己安全地待在牢房里，还有新鲜的生食吃。”

　　他的话一刻不停，他的动作也一刻不停，在话音未落时，人已经灵活地撑着杀手鳄的背跃起，腿在控制停滞半秒、绷出如石像刻痕般清晰凸起的肌肉线条，又裹挟着疾风重重落下，踹中杀手鳄生长着厚厚鳞片的胸膛。

　　随着冲天的“嘭！”声，杀手鳄直接被踹翻在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糊的痛叫，就两眼一翻陷入昏迷。

　　[「罗宾」攻击「杀手鳄」。]

　　[「杀手鳄」：「昏迷」。]

　　罗宾借力在空中翻了三下，轻巧攀在路灯上，耸肩：“好吧，既然你不想听歌声，那只能被我踹了。不过你有经验，感受应该还好？”

　　说着，他又侧首，对阿黛尔和蝙蝠少女打招呼，“嗨，两位，晚上好。”

　　“是的，没错，我是「罗宾」。”

　　“你们不用自我介绍，我认识你们，「爱丽儿」和「蝙蝠少女」。警局最近经常提起你们，你们可是最近的新兴角色。我还是第一次面对正向的新兴角色呢，这感觉真不错！”

　　蝙蝠少女跳下车顶，轻轻松松地跃至阿黛尔身边，“好吧，我忽然发现不需要再三向你提起罗宾，当他出现时，他会主动地刷满存在感：没人能质疑一只鸟儿的叽叽喳喳能力。”

　　她目光锐利，扫了扫被一脚踹晕、身形庞大的杀手鳄，又看了看少年人身型的罗宾，“……虽然我怀疑他根本不是鸟儿，是猩猩。”

　　怎么能有人一脚踹晕杀手鳄！

　　“我之前没有见过他。”阿黛尔不是第一次见识罗宾的力气，不怎么惊讶，她只简单看一眼，便试图和自己的‘搭档’解释。

　　市民们认为她们是搭档，可她居然连罗宾都不认识，这说不定会让人误以为蝙蝠少女也是外地人。

　　“蝙蝠侠的制服是黑色的，”她说，“你的制服也是黑色的，我以为罗宾也是如此？”

　　“在人们的印象中，哥谭是一座黑色的城市。”蝙蝠少女思考两秒，包容度很高地接受解释，并立刻面不改色地安慰阿黛尔，“你没有问出‘「罗宾」是什么东西，鸟吗？’已经超越30%的本地市民了。”

　　相当一部分市民根本不知道蝙蝠侠的存在。

　　许多报纸也刊登过‘哥谭都市传说：蝙蝠侠？假！一个炒作起来的噱头！’之类的头条。

　　虽然阿黛尔没问出‘是什么东西？’，大概率是因为蝙蝠少女科普过两位‘同事’，但她真的觉得阿黛尔有困惑很正常：拜托，小鱼能听懂英语，记住「罗宾」的发音音节并理解概念，已经超级厉害了！

　　假如是一位人类，能记住鱼呼叫某一位同伴的‘啵啵’吐泡泡声，听懂小鱼们的交流，可是能被朋友们欢呼着称之为‘鱼王’的！

　　“……那谢谢两位都没有问我‘你是什么东西’，”罗宾问，“但是，好像稍微有个问题？嘿，你们听，‘我之前没有见过他’，嘿，发现问题了吗？”

　　他好像有1.4了。

　　连披风都不再随风飘扬，而是软软地耸拉着，犹如一条垂下、不再欢快摇摆的尾巴。

　　蝙蝠少女一边暗暗观察周围，寻找蝙蝠侠的身影，一边狐疑蹙眉，防御性地抱起手臂，“什么问题？”

　　在声波中，阿黛尔能清晰感知到蝙蝠少女暗自紧绷的肌肉，和随时可以捞起她就一抓钩溜之大吉的预备姿势；也能清晰感知到不远处花丛中的市民们已经开始溜之大吉的蹑手蹑脚；还能感受到在出声之前，罗宾曾像鸟死亡般无力歪头、向下滑了一截，又深吸一口气，抓着路灯重新往上攀了攀。

　　但没有蝙蝠侠。

　　她不确定是‘蝙蝠侠不在，只通过罗宾的通讯远程听对话’，还是‘蝙蝠侠在，制服屏蔽了声波’，只能集中注意力观察罗宾，寻找他莫名垂头丧气的原因。

　　罗宾看着她。

　　她看着罗宾。

　　罗宾：“……”

　　“没有发现问题吗？”他问，“哈哈，真的没有发现问题吗？”

　　“……你们怎么像第一次见我一样，上次没注意到我吗？真的没注意到我吗？我们并肩作战过！嗨！我们在假面舞会并肩作战过！！！”

　　他大叫：“不是‘我之前没有见过他’！”

　　他再叫：“我们见过！！！”

　　说实话，罗宾叫得比杀手鳄的怒吼还要大声。

　　阿黛尔被叫得震了一下，蝙蝠少女伸手护着她往后退了两步，她们一同震惊地盯着罗宾看。

　　“呃，”蝙蝠少女唇瓣不动，悄悄泄出一点声音问阿黛尔，“有吗？”

　　阿黛尔努力回忆：有吗？！

　　一提到「罗宾」，她想起的都是一周目的罗宾、「理查德」和‘教导’里的罗宾，根本不记得有没有在万圣节宴会上见过迪克版罗宾。

　　一提到「万圣节宴会」，她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是那位‘神奇女侠’和‘没人cos小娜’。

　　所幸，有系统记录在。

　　花了点时间迅速翻找，在回答倒计时结束前，阿黛尔紧急回答出正确答案：“有！”

　　“「罗宾」也在场！”

　　“他踹晕了「青蛙」！一脚把「青蛙」踹得只剩20点血！”

　　听到关键词，蝙蝠少女也迅速回忆起来：刚刚的宴会上好像是有那么一号五彩缤纷的人物，直接从天而降踹晕了「青蛙」。

　　宴会人太多，又是万圣节，打扮成什么样的人都有，她注意到一位敌人倒地就没再多看，以为是一位体术不错的群众或警方打倒了对手，没想到是「罗宾」。

　　“你当时根本不认识「罗宾」，现在居然能回忆起来？”她赞叹，“我愿意为你把每一个说‘鱼只有七秒记忆’的无礼人类告上法庭。”

　　她们完美抢答成功。

　　但是

　　[「罗宾」的心情变更了。]

　　系统悠然地提示

　　[「罗宾」：「心碎」。]

　　[「罗宾」：「沮丧」。]

　　[「罗宾」：「心如死灰」。]

　　路灯上，罗宾的手一松，整个人像被折翼的鸟儿，落地技巧极高地转着圈飘进草丛中，俨然是在表达自己已经心碎而死。

　　阿黛尔：“！”

　　[很显然，一位正值青春期的少年英雄无法接受自己不被注意。]

　　[他是一位最合适的领袖：无论发生什么，「罗宾」总如灯塔，领导着队友在茫茫大海上前进。]

　　[他是一位最不合适的恋人：这只鸟儿容易被‘养死’。]

　　呃啊。

　　不，等等，别‘死’啊！

　　阿黛尔紧急思考，立刻大声肯定罗宾：“当然！他像灯塔一样，我当时完全不知道他是罗宾，也忍不住稍微注意了他一下！”

　　“他踹人很帅！”

　　应该很帅吧？

　　都把「青蛙」踹得只剩20滴血了，肯定很帅。

　　[……]

　　系统平静地提示

　　[「罗宾」：「死灰复燃」。]

　　草丛中，‘心碎而死’的罗宾一跃而起，“真的吗？”

　　“这是我听过最诚挚的夸奖。”

　　“上一次的见面其实不太愉快，「飞蛾杀手」和「青蛙」惊吓到了人们，很不适合当‘美好的初次见面’。”他说，将手背在身后，“反正是同一天，不如把现在当成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晚上好，两位漂亮的小姐！”

　　罗宾忽然晃出手，让两朵漂亮的红色玫瑰在他的掌心‘绽放’，他轻快地眨了眨眼睛，没有靠近蝙蝠少女和阿黛尔，只远远地将玫瑰花飞去，“很高兴认识你们，哇，这绝对是我度过的最漂亮的一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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