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完美的约会’

约会的时间：下午六点。

　　约会的地点：距离地面有六十层的高空餐厅。

　　约会着装：西装……

　　吗？

　　迪克整理着第十三件风衣，摇摆不定地询问阿尔弗雷德：“我是不是该穿西装？”

　　西装百搭。

　　他只需要选一件足够好看的黑色西装，无论阿黛尔今天的着装是什么，他都能轻松与她般配地相站。任何人看到他们，都会暗自点头：真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作为被询问的长辈，阿尔弗雷德一边把堆在迪克床上的‘布料山’折叠回一条条的衣物，一边抽空瞥来一眼，快速地打量正站在镜子前苦恼的迪克。

　　他抬眉，不置可否地淡淡道：“听起来确实不错，起码比您第三套的蓝色T恤好得多。尤其考虑到现在是冬季，刚过完万圣节不久。”

　　“你也觉得西装不错？”迪克立刻换上一套西装，满意地站在镜子前打量，又若有所思地抬起手腕，“我是不是该戴一块表？戴哪块表比较合适？有没有表是镶嵌绿宝石的……不，不要绿宝石，绿宝石镶嵌在表盘上或许很漂亮，可一旦和黛儿站在一起，它一定显得黯淡陈旧。”

　　阿尔弗雷德还没说话，迪克又凝神看了看镜子，渐渐度过满意的最高峰，开始不满起来，“但西装是不是太老成了？”

　　“我们都还是年轻人，假如我穿着西装去约会，黛儿认为我太古板老气怎么办？”

　　“而且会不会不显得我们般配？万一看起来有年龄差之类的……”

　　“是的，理查德少爷，我知道。”阿尔弗雷德在叠罗宾制服，“事实上，在半个小时前，您就已经详细地向我讲解‘西装太过古板’、‘天呐，镜子里简直是个二十多岁的老男人！’和‘如果黛儿小姐选择穿鱼尾裙，那把手搭在您的臂弯里时，你们一定很般配’。”

　　“您其实可以问问布鲁斯少爷的意见。我想他再‘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我有急事’下去，他将不得不惊讶地发现晚餐竟然是空气。”

　　迪克正在换衣服。

　　十多秒后，他震惊转头：“什么，布鲁斯吃空气？！”

　　“为什么？他什么时候喜欢上吃空气了？”

　　阿尔弗雷德：“……”

　　“这件短袖T恤非常好看，无袖的褐色夹克让您显得充满休闲感，白色的球鞋是点睛之笔，这是一套非常完美的约会装扮，理查德少爷。”他说，“不过容我提醒一下，您的通讯器在响。”

　　「理查德」只有手机，「罗宾」才有通讯器。

　　非常迅速的，迪克勇敢地放弃正在艰难抉择的两条配饰链子，拿起通讯器查看。

　　在两天前，蝙蝠侠带罗宾去正义联盟。

　　在那里，他认识了「快手」、「闪电小子」、「神奇少女」和「海少侠」。

　　他们初次合作。

　　……又或者说，是他第一次尝试以领导者的视角去审视其他的超级英雄，尝试用更多的角度思考问题。

　　在合作结束后，他们加了联系方式，在私人频道里联系。

　　现在，通讯器的消息正是来自私人频道，大多消息是来自闪电小子的

　　[没人吗？真的没人吗？！]

　　[我会一直注视着你们的——]

　　[天呐！我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披萨店！和我最爱的那家店的可乐搭配在一起简直是最佳快餐！它们还非常近，只相差不到一百公里！你们要吃吗？我可以配送！]

　　[好吧，没人要吃……]

　　[你们都在忙吗？只有我一个人感到好无聊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就是‘或许，我好像丢掉了什么东西？’的感觉！]

　　[但我把家里里外外摸了两三遍，也没想起来究竟缺少了什么……]

　　[嗨，少女，你在干什么？我看到女侠上新闻了！你们不在一起吗？你在干嘛？噢噢噢，女侠说你居然回天堂岛了！]

　　[其实我也可以配送到海里的海少侠，只要我能买到一个能支撑我到亚特兰蒂斯的氧气罩，你真的不吃吗？超好吃的披萨！]

　　[罗宾你天呐！怪不得你一直不回消息，哥谭好热闹！居然又出现两个新的超级英雄？她们好像年龄不大？和我们同龄？你之前完全没说过！]

　　[图片.jpg]

　　[哇，她们是情侣吗？]

　　[她们居然还有动态追踪组！不过为什么后缀是「观鸟」？」

　　[我把她们的照片刷完了，好吧，我知道了，原来哥谭人认为她们是一对情侣小鸟！（虽然其中一位是蝙蝠，另一位则是人鱼]

　　[我还是第一次见人鱼呢！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鱼，我以为那只是童话故事！]

　　[噢不，我看到有人猜测蝙蝠侠杀死了小白鸟的父母，把她强行带回哥谭，因为‘嘿！那可是蝙蝠侠！恐怖！惊悚！每晚都会喝人血的蝙蝠怪物！’，又有人说小黑鸟是蝙蝠侠的女儿，所以她们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我感觉你们解释一下比较好？或者处理一下那些没有直接点名、但大家都知道在说谁的言论？]

　　[女孩儿们真可爱！花丛中的朱丽叶们！我喜欢‘当你看到一抹白色时，嘘，转头，悄悄观察黑暗，你将发现一抹黑色’的说法，她们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友爱搭档「幸福」]

　　[哇哦，这张照片角落的黄色好眼熟，罗宾，是你吗？]

　　[图片.jpg]

　　闪电小子发的图片是一张经过ps处理的照片。

　　照片上，「蝙蝠少女」揽着「爱丽儿」的腰部，前者像一段锋利的刀刃，非常强硬，一看便在高度戒备、随时会进攻的状态，后者则像是一缕纱，柔软俯在前者怀中，她们一同凝向一个方向。

　　她们是静止的。

　　但她们的披风宛如在动，黑色的披风下垂，如猫不高兴低下、缠绕在腿边的尾巴，白色的薄纱随风摇曳，如飘荡的绸带定格在最灵动的那一刻。

　　在她们的身侧，火焰熊熊跳跃，橘色的光芒悄悄攀爬上「蝙蝠少女」的身躯和半边面颊，却无法碰到一点被她护在怀中的「爱丽儿」。

　　一种氛围感随着火焰蓬勃而出，跃然而上。

　　这张照片仿佛是电影的宣传海报，又或者是剧情达到最高｜潮那一刻的画面定格。大多数人看到，哪怕对超级英雄一无所知、根本不关心，也能从氛围感隐隐猜测出她们是很厉害的特工或英雄。

　　而在她们凝视、疑似是她们敌人所在的方向，在这张照片的边缘，地面上有一块不易察觉的绿色，是「杀手鳄」倒在地上的头，头的一半被一抹黄色挡住，是「罗宾」的披风。

　　是「罗宾」的披风。

　　迪克：“……”

　　他瞪着照片，差点大叫：等等！不对！‘敌人’怎么是我啊？！

　　短短片刻，闪电小子已经确认，在频道里热情地夸着：[好吧，我刷到未ps的原图了，确实是你，真帅！]

　　正在迪克要回复时，神奇少女的消息忽然弹出：[她是谁？]

　　她引用那张氛围感照片：[她是哥谭的英雄吗？]

　　[我好像认识她？]

　　[她的面容被白纱遮挡住了……有露面的照片吗？]

　　[这身制服很好看，像是婚纱，]她夸奖，[我很喜欢]

　　[少女！你也觉得眼熟！]闪电小子早已忘记‘好像有什么东西丢了’的细微不舒服感，开开心心地接话，[@「罗宾」，我猜罗宾应该知道她的更多消息！]

　　迪克叹气，打字：[我确实知道，‘小白鸟’的代号是「爱丽儿」，是人鱼，‘小黑鸟’的代号则是「蝙蝠少女」，是人类。]

　　[首先，她们不是情侣！]

　　[她们是搭档！只是女孩儿们的动作会比较亲昵，可能容易令人误会？]

　　[其次，她们都是不露脸的披风，我不能把她们的样貌和真实身份告诉你们。]

　　他不经意地说：[不过等下我和「爱丽儿」约会时，会问问她们有没有兴趣交交同龄的超英朋友？]

　　闪电小子：[？]

　　神奇少女：[？]

　　迪克：[是的，我们等会儿约会]

　　迪克：[XD]

　　但是约会究竟要穿什么衣服呢？

　　唉，真是幸福的苦恼！

　　不到最后一刻，迪克是决定不出来的。

　　不知为何……

　　不知为何，迪克隐隐地直觉：这是一场很重要的约会，他想得到一百分，想成为「完美」，想让自己在阿黛尔的记忆中闪闪发光。

　　好像有一种失落和恐慌化为无形的手掌，悄然握住他的心脏，让他无比在意这场约会，仿佛他曾在这场约会中获得一个巨大的红色失败。这是他的第二次机会，也可能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他一定要做到完美。

　　一定。

　　完美的约会需要一个完美的地点。

　　「爱丽儿」是超级英雄，哪怕她似乎并不特意隐藏样貌，在面对「理查德」时向来坦坦荡荡，但迪克还是考虑到这是一场明面上为‘披风与普通人’的约会。

　　他选择的高空餐厅在第六十层。

　　在约会当晚，整层都会处于无法进入区域，哪怕是侍者也只能在摆盘时进入。

　　坐在窗边的座位上，他们能遥遥看到哥谭湾。

　　完美的约会也需要一个完美的时间。

　　下午六点是一个最完美的时间，在六点时，太阳已经西落，天边会被夕阳染成一片柔和的橘红色，哥谭湾也会泛起如金子碎块般的斑驳光影。

　　当他们侧首看向哥谭湾时，窗外的景色将是这个世界奉上的最美油画。

　　完美的约会更需要一个完美的约会对象。

　　当天五点半，迪克穿着第七件西装落座，

　　那是一件黑色的塔士多礼服，由柔软的肩线、帅气的青果领和黑色腰封组成，将迪克属于少年人的宽肩窄腰完美地展示出来。

　　他看起来既不过分幼稚，也不过分老气，没有一点古板，只有得体与优雅，大概能搭配99%的女士礼服装扮。

　　五点四十五，由屏蔽声波涂料包裹着的定位器发出微不可察的震动，提示迪克：阿黛尔就在附近。

　　五点四十六，迪克听到上方有轻微的动静。

　　五点四十七，迪克看到一抹红色。

　　一抹从玻璃窗上方垂下的红色，是红发，紧随其后的则是绿色，是阿黛尔的眼睛。

　　她悄悄看来，裹挟着高空的冷风翻窗而入，对迪克微笑：“嗨，理查德……”

　　风在吹拂，层层叠叠的白色薄纱在随风摇曳。

　　阿黛尔穿着制服，惊讶地看着身着西装、皮鞋、打着领结、喷了定发喷雾、佩戴着一枚内敛低调手表的迪克。

　　她迟疑：“你，呃……”

　　“你等下有很重要的宴会？”

　　*

　　[抱抱][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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