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华尔兹’

[……]

　　[显然，「罗宾」反驳了「蝙蝠少女」所说的一部分，但承认了另一部分。]

　　[「蝙蝠少女」：……]

　　[「蝙蝠少女」在思考。]

　　[「蝙蝠少女」悄悄对你说：嗯哼，看似狼狈丢脸，实则在表达自己对女孩儿念念不忘的忠心，这很‘理查德’。你需要自己分辨他是在油嘴滑舌，还是在倾诉真心。别担心，这是人人都需要面对的恋爱课题，哪怕是鱼儿也要面对。]

　　[你在思考。]

　　[你认为「罗宾」是认真的。]

　　[你对他微笑。]

　　[在接收到有劫匪抢劫银行的突发事故信号，前往事故现场时，你悄悄对他说：我昨天、不，应该是今天凌晨了。我今天也在想你。在入睡之前。]

　　在入睡之前，阿黛尔将侧颊压在柔软的枕头上，睡意袭来之际，她有想过迪克。

　　作为理查德，热情开朗的迪克，作为罗宾，活泼欢快的迪克，作为约会对象，会穿着制服便自信登场或正装出席的迪克，作为接吻对象，会和她一起面颊发烫、用滚烫的脸颊轻轻地贴向彼此，无意识吞咽的迪克。

　　令他中毒，是意外的。

　　阿黛尔有一点歉疚，沉吟，“如果我知道我们接吻会令你中毒的话，嗯……”

　　她不好意思地承认：“我还是想亲你。”

　　真诚认错，但不悔改。

　　罗宾：“……”

　　他好像怔了一下，没有被多米诺面具遮挡的那下半部分脸上有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笑意展露。但比笑意更快一瞬的，是他情不自禁想向阿黛尔荡去的动作。

　　很不幸的是，风将抓钩绳索吹得稍稍偏移，他握了个空，还未荡起，便陡然向下坠去。

　　[「罗宾」掉了下去。]

　　系统平淡地提示。

　　[「罗宾」的心情变更了。]

　　[「罗宾」：「欢欣雀跃」]

　　罗宾早已习惯自己突发倒霉。他只错愕一秒，便放任自己欢快地沉入欢欣雀跃的正面情绪之中，像是蹦起来的向日葵，非常乐意将自己的好心情塞给每一个人，“嗨，劫匪先生，晚上好！我猜银行的保险箱一定很专业，你的螺丝刀或许有那么一点派不上用场了！”

　　[「罗宾」攻击「敌人」。]

　　[「罗宾」撞到了「垃圾桶」。]

　　[「罗宾」攻击「敌人」。]

　　[战斗结束。]

　　[「罗宾」撞到了「玻璃」。]

　　[「罗宾」爬了起来，对「玻璃」说：好吧，你也晚上好！]

　　[你忍不住笑，觉得他有点可爱。]

　　[……是的。你觉得他有点可爱。]

　　系统平静地弹出提示

　　[他的行动过于莽撞，在战斗中没有百分百地顾及到侧翼，假如有隐藏的敌人，有高至15%的概率能成功偷袭他。这绝非一次完美的行动，更不是一个适合学习的好行动。]

　　[作为正在学习的初学者，你应当理智地看待他，适当地远离、]

　　蝙蝠少女荡到阿黛尔身边。

　　她全程没来得及出手，罗宾就横冲直撞把案件解决了，她只能站在阿黛尔的身侧，叉腰，纳闷地问：“你对这傻鸟说了什么？‘假如你能完美解决案件，我就给你一个吻’？”

　　很微妙的，在蝙蝠少女落地后，系统劝阻‘远离罗宾’的提示忽然顿住。

　　它再三停顿，在罗宾束好罪犯们、向阿黛尔荡来时，才慢吞吞地提示

　　[「罗宾」是一个好同伴。]

　　[……]

　　[凌晨四点五十三分，你与好同伴「罗宾」分别。]

　　[分别时，「罗宾」对你说：那张房卡永久有效。]

　　[他在对你说：你可以住在酒店里。]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提议，你无需与「蝙蝠少女」一同、好的，你拒绝了。]

　　[你与「蝙蝠少女」一起离开。]

　　[「蝙蝠少女」对你说：嗯哼，现在是女孩儿们的时间。]

　　[「蝙蝠少女」对你说：你在想什么？让我想想，‘我今天也在想你’？哎呀，恋爱中的女孩儿。]

　　[「蝙蝠少女」对你说：下面有华尔兹舞蹈的脚印图，你的华尔兹学得怎么样了？别忘了你还要去参加他的圣诞舞会。]

　　一点没学。

　　凌晨五点的街道上没有多少人在活动，路上空荡荡的，就算是上东区，也只有漂亮的路灯在亮。路灯的光涂在地上，将道路上的一双双标着序号的金色脚印点亮。

　　蝙蝠少女从建筑物上方跃至地面，低头观察脚印们，找到标注着「①」的那两双脚印。

　　“我在想，「罗宾」好像有一点倒霉？”阿黛尔跟着落下，低头看那些脚印，“就连刚刚也是。”

　　但，他不是吃了好运糖果吗？

　　怎么还在倒霉？

　　系统非常安静，没有弹出一丝提示。蝙蝠少女对罗宾是否倒霉的话题不怎么感兴趣，只轻哼一声，“可能是恋爱需要消耗一点运气？”

　　她牵起阿黛尔的手，问：“要试试吗？华尔兹。”

　　[你和「蝙蝠少女」练习华尔兹。]

　　系统非常平静地提示

　　[在1-2拍，你好奇地踩住脚印，在3-4拍，「蝙蝠少女」提起你的裙摆，对你眨眼。]

　　[「蝙蝠少女」对你说：那天，你大概率会穿裙子。跳舞时，只有男方和女方能感受到女方裙摆轻轻晃动的轻触，它像是猫的尾巴或是水面的涟漪，是‘心的互动’，来试试晃动裙摆？]

　　[「蝙蝠少女」牵着你的指尖，将你的手放至她的肩头。]

　　[她对你笑：这是一个非常适合接吻的姿势。圣诞舞会很热闹，心动的男孩儿女孩儿们都在脸红心跳地关注彼此，没多少人会注意其他人。所以，假如你想要吻他……在用手搭他的肩膀时，你可以轻轻环住他的肩膀，手指用力，暗示他垂首。]

　　[她说：就像现在这样。]

　　[「蝙蝠少女」垂首。]

　　蝙蝠少女是在示范。

　　她只微微垂首，不算太长的红色头发从她的肩头滑落，撞在阿黛尔的身前。

　　在极近的距离中，蝙蝠装备发挥着作用，头罩将蝙蝠少女的眼睛遮得一丝不露，但从语气，阿黛尔能想象出她此刻正在笑，眼睛大约也已经弯了起来。

　　芭芭拉其实很喜欢笑。

　　有时，她是真心笑，有时，她则是礼貌地微笑。后者往往占比较多。

　　阿黛尔见过芭芭拉礼貌微笑的样子。第一次见面时，芭芭拉便是一边礼貌微笑，一边若有似无地打探警局情况。

　　隔着层层的白纱，她在安静的水中能清晰听到这位比自己大一些的女孩儿噙着柔和笑意的声音。

　　她更见过芭芭拉真心笑起来的样子。在帮助他人之后，芭芭拉会用真心的笑来面对受害者的感谢。在应对完戈登局长的突击查房后，芭芭拉会用无奈和理解的笑来面对家人的担忧。以及……

　　嗯……

　　帮助阿黛尔进行好奇的探索和研究时。

　　阿黛尔还记得一些片段：在她情不自禁地蹙眉，茫然而又生疏地用腿绞住芭芭拉的手腕，抬首看去时，芭芭拉也垂首看来。

　　芭芭拉的眼睛很好看，是眼尾向上弯的凤眼。当她神色淡淡或严肃时，会显得有些凌厉。但当她的面颊微红，绯色晕上眼睑，神情柔和时，眼睛便像是小型的湖泊。非常漂亮。

　　她垂首，微眯着眼睛看着阿黛尔，观察着阿黛尔的神情，捕捉着阿黛尔的每一丝变化。与阿黛尔抬起的、波光粼粼的视线对视时，她微微笑了一下，夸奖

　　“就是这样，好女孩儿。”

　　那时，她不算太长的红发垂落在阿黛尔的脸上，发尾轻轻蹭着她的面颊，带来一点轻轻的痒意。

　　现在，她不算太长的红发垂在阿黛尔的身前，随着她的俯身垂首而撞上阿黛尔的胸膛，也带来一点轻轻的痒意，“不过，你需要镇定。”

　　头罩无法遮挡住蝙蝠少女的下半张脸，在说话中，她停顿一下，唇角上扬，夸奖阿黛尔，“对，就是这样，好女孩儿。”

　　“你真有天赋。”

　　她说：“面对理查德那样的男孩儿，你需要比与其他人恋爱更注意一些事。比如注意自己的感受。不要为了讨好爱人而委屈自己。不要迷失。”

　　说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过现在是他在迷失。”

　　“那么，你需要做的是……抓住那一丝心动。”

　　“你一直做得很好，”芭芭拉对阿黛尔说，“你敢于将自己的感受直率表达出来，想亲吻他，于是便直接告诉他你想亲吻他。这很好。”

　　“在许多时刻，‘想做就做’是一个不值得提倡的行为。不过在此刻，在你和理查德的关系中，似乎还蛮值得提倡喔。”

　　阿黛尔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她的一只手环在芭芭拉的肩头，另一只手则搭在芭芭拉的腰上，在充满调侃的亲近话语中，她想了想，不确定地说：“我做得很好？”

　　“当然。”芭芭拉听出她的不确定，立刻给予强烈的肯定，“你完全是恋爱天才，宝贝。”

　　“看看理查德刚刚的样子吧，我猜他今晚肯定会想你，也可能会梦到你。呃，青少年嘛。”

　　说完，静了静，思考两秒，她郑重宣布：“……或许，我可以理解为什么有的哥哥姐姐在面对妹妹谈恋爱的消息时，会一直说‘不不不’，不愿意接受了。我想我也有一点不能接受？”

　　哎？

　　阿黛尔知道芭芭拉所指的是什么：青少年嘛，在这种阶段的少年人梦见心动对象，会是什么梦呢？

　　她没做过类似的梦，但还是知道的。

　　只是，对少年人而言，‘梦中相爱’是正常的，‘在现实中相爱’也是正常的。从之前的交谈看，芭芭拉显然对这种现象感到习以为常和无所谓，为何她现在却会有一点不能接受呢？

　　阿黛尔想着，也问了出来：“为什么？”

　　她没有站直，手还环着芭芭拉的脖颈。

　　芭芭拉也没有改变姿势，仍垂首看着她，想了想，不是很肯定地说：“因为你太小了？”

　　“我知道你有多生疏，所以……”

　　所以，阿黛尔应该再长大一点，才可以去恋爱，去梦中相爱或现实相爱？

　　认真地思考片刻，芭芭拉没再维持姿势，她站直，手仍环着阿黛尔的腰，顺手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抱了些。

　　“或许，我认为你还需要成长。「罗宾」很成熟，完全理解爱情，你则相反。”她若有所思地说，又坦然承认，“今晚你和他交谈时，我有一点不太高兴。可能是因为你太小。”

　　“也可能是因为、”

　　在阿黛尔和罗宾交谈时，芭芭拉不太高兴？

　　阿黛尔惊讶地看向芭芭拉，她往芭芭拉的怀里趴了趴，惊讶地观察芭芭拉的表情。

　　“你们聊得很开心，他很乐于配合你。”芭芭拉思考着剖析自己，进行判断，“我的不开心，有一部分是：你被抢走了。”

　　“你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搭档，”她解释，“但你和「罗宾」彼此喜欢，在行动时也聊得很愉快，将来，你们可能会一起行动……”

　　而且，是很大概率会一起行动。

　　谁能阻止一对爱情鸟儿一起飞翔呢？

　　哪怕阿黛尔本来有搭档，有「蝙蝠少女」。

　　但「罗宾」还经常和「蝙蝠侠」一起行动呢！「蝙蝠侠」都没什么！

　　而且他给她们准备了那么多装备，说不定其实很乐见其成。

　　只有芭芭拉自己不乐意。

　　可她的不乐意又很立不住：还是那一句话，情侣们想一起行动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朋友当然要为爱人退后。

　　阿黛尔蹙起眉，“好像是……”

　　她没有在现实中恋爱过，也没有长时间在学校过，可她还是知道一些常识的：当一位女孩儿有了男友后，她大概率不会再天天和朋友们一起玩，而是与男友一起玩。男孩儿同理。

　　那么替换过来，便是

　　她和罗宾恋爱后，大概率，她将不再和蝙蝠少女天天一起行动，而是和罗宾。

　　……

　　不要啊！

　　当然，罗宾很好，如果一开始就是和他合作结伴而行，阿黛尔非常乐意。可是，她已经有朋友了，已经有搭档了。假如把夜巡搭档从蝙蝠少女换成罗宾，岂不是用罗宾代替了蝙蝠少女？

　　不。

　　这是对蝙蝠少女的不尊重。

　　阿黛尔认为蝙蝠少女是朋友，不是很开心有人代替蝙蝠少女。哪怕是罗宾。

　　“我不会和「罗宾」成为双人搭档。”阿黛尔认真地说，“我和你是搭档，不能因为我恋爱了，就让「罗宾」代替你。他也绝不愿这样。”

　　[他也绝不愿这样。]

　　[……]

　　[或许吧。]

　　系统再三停顿，才组织出完整的话

　　[你与「蝙蝠少女」月下谈话，与彼此坦诚相见。]

　　[「蝙蝠少女」对你的好感提升了。]

　　[「蝙蝠少女」隐隐意识到，她见到你和「罗宾」相谈甚欢时的不开心还有其他原因。]

　　[你对「蝙蝠少女」说：哇，我刚刚才意识到，我们两个算是一支队伍吗？像「少年泰坦」那样的队伍？]

　　[你对「蝙蝠少女」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加入只有两个人的队伍呢，搭档！]

　　[「搭档」。]

　　[这是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词汇。有时，「搭档」甚至比「爱人」更特殊。]

　　[「搭档」意味着并肩作战，绝对信任。在生死一线，你坚信她可以打败敌人，她坚信你可以拯救她。]

　　[——「蝙蝠少女」如此想。]

　　[你和「蝙蝠少女」抵达「戈登家」。]

　　[「戈登」严肃地瞪着只有「芭芭拉·戈登」一个人的房间，对她说：我很高兴你没有减肥。不知你是否注意到，你现在一天的消耗翻倍了。]

　　[「芭芭拉」说：哇，真的吗，可能家里进猫了吧！]

　　[「戈登」：……]

　　[「戈登」说他迟早有一天会举报那只不吃鱼的坏猫。]

　　[「芭芭拉」关上门，对‘不吃鱼的坏猫’说：我先去洗漱。]

　　[你心想：我一点也不坏。]

　　[你心想：系统提示坏。]

　　[你已触发CG：‘？’]

　　CG自动展开。

　　一个小孩子的手捧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白色的路灯光芒静静照耀，阿黛尔和蝙蝠少女相拥。

　　黑色的蝙蝠披风流淌在阿黛尔白色的纱裙上，她半抬着头，绿色的眼睛格外明亮，面颊上一片笑意。微不可察的，一点浅浅的红色悄悄晕在她的面颊两侧，又在她从发间露出的耳尖处加重成红彤彤的色彩。

　　类似的红色也出现在蝙蝠少女露出的些许面颊上，只是更浅淡，更微不可察，被她下意识地隐藏大半。

　　在近在咫尺的呼吸相融时，阿黛尔竟没有察觉到她在脸红。此刻从CG的角度看，才发现她竟在脸红。

　　这或许是一种生理反应？

　　阿黛尔想。

　　这张CG没什么英文标注，正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个额外笔画，背面则由一个简单的符号所占据

　　[？]

　　系统停顿一会儿，加载文字：[在这个夜晚，有些人枕着枕着爱意，沉入甜美的梦乡，有些人在对着照片发出问号，还有些人则彻夜未眠。]

　　[你和「蝙蝠少女」的热议正在攀登。]

　　[有人发布‘月下华尔兹’的照片，并附言：淑女的裙摆「爱心」。]

　　[有人转载照片，并附言：是的，能一脚把你踹进哥谭湾的‘淑女’。]

　　[还有人则带着照片四处留言：嗨！请看我们哥谭的奇迹双子星！先生们女士们，请让我占用一下你们的一点时间，为你们讲解我们般配的爱情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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