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波动

晚上十一点。蝙蝠洞。

　　迪克坐在蝙蝠电脑前，在他写便利贴、给蝙蝠侠留言的第三分钟，有脚步声传来。

　　阿尔弗雷德端着一杯咖啡走来。他没对迪克表示出诧异或惊喜，仿佛迪克从未离家出走过，更仿佛迪克没有在离家出走的一周后忽然出现在蝙蝠洞，就只是一如既往地把咖啡放至迪克手边，用温和的、保守的语气说：“我猜你需要杯咖啡，加了棉花糖的，理查德少爷。”

　　“今天真是艰难的一天，不是吗？”

　　他把另一只手提着的医疗箱放在控制台的边角，“在你喝咖啡时，或许能允许我为你检查一下伤口，更换包扎？”

　　“嗨，阿尔弗雷德。”正在组织措辞的迪克抬头，小心地耸肩，“不，不用，我的伤已经全好了。”

　　在离家出走时，迪克才刚出院没多久。街头流浪不是什么绝佳的养伤秘诀，甚至可能会导致感染，按理而言，迪克不可能痊愈。

　　假如阿尔弗雷德对此感到惊讶，那他没有表露出来。

　　他没有怀疑，没有询问第二次、进行确认，毫不犹豫地直接选择相信，边放下医疗箱，边看了一眼迪克正在打的留言草稿，“布鲁斯少爷大概会在两个小时后回来一次，如果你想见他，完全可以休息一会儿。”

　　短暂地犹豫一下，迪克把便利签上的一句话划去，否定，“不，我还是等他回来吧。”

　　阿尔弗雷德的眉头挑起，不是为这句否定，而是为‘迪克居然打算和蝙蝠侠见面’。

　　“今天有什么突发状况？”迪克回忆着和阿黛尔相处的每一秒，回忆着被治疗的感受和被声波荡过的感受，若有所思地在便利签上组织处两句话，又抬头问阿尔弗雷德，“我在外面遇到了‘惊喜’，有新角色即将登场，是一尾人鱼，不过好消息是：她很善良。”

　　有点太过善良了。

　　迪克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用口头说说‘「知更鸟」是坏的，控制很多孩子们作恶’和‘「蝙蝠侠」和「罗宾」会来救你’，她就立刻毫不犹豫地相信了，甚至连怀疑都没有怀疑一秒，仿佛世界上没有谎言……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在辨认谎言方面具有特殊天赋。

　　他有注意到阿黛尔常常凝神观察自己的表情，像是在用天平衡量他的话语，判断是‘棉花’还是‘金子’。

　　但水族房里那么多珠宝首饰，阿黛尔却没有早早猜到它们的来历，只能说明她对人类世界颇为懵懂，迪克只能期望她不是年幼时便被欺骗捞捕上岸的，起码和父母有较为长的相处时间，有快乐的年幼时光。

　　而且：“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迪克说。

　　他的笔尖在便利签上勾勒着，简单弯出几根代表海面的曲线，“我隐隐感觉她有些熟悉。”

　　“被带来哥谭的人鱼？听起来那位小姐的处境不太好，”阿尔弗雷德较为保守地判断，没有再多问，只是说，“我想我可以准备更多的咖啡了，布鲁斯少爷一定会对人鱼感兴趣的。”

　　感兴趣到会到处找资料，揣摩人鱼的能力，思考种种应对方案与计划，做好‘万一这位人鱼成为超级反派’的心理准备，并对‘人鱼小姐的杀伤力’做出预估。

　　而这些，代表着他或许直到天亮才会休息那么一两个小时。

　　“没有常规的突发状况，”阿尔弗雷德又解释，迪克清楚‘常规’是指「毒藤女」、「企鹅人」或「双面人」那些家伙造成的乱子，“但早些时候，布鲁斯少爷在哥谭各处检测出了异常波动，他正在现场侦察。”

　　顿了顿，他又轻轻补充，“其中一处是马戏团遗址。”

　　自「小丑」闻名之后，哥谭的‘小丑’和‘马戏团’就大幅度减少，只有在万圣节之类的特殊节日才偶尔会出现类似的存在。能令阿尔弗雷德用特殊语气提起的‘马戏团遗址’只有一个：哈利马戏团遗址。

　　在格雷森父母去世后，哈利马戏团的表演场地便成为一处废墟，鲜艳夺目的马戏团帐篷还在那儿，栅栏和游玩的设施也在那儿，但破旧不堪，很少有人前去。

　　布鲁斯·韦恩曾尝试买下那块地，拆除那片令人触目惊心的遗址，但迪克拒绝了。

　　他从来没有去看过那片遗址，但有一部分永远留在那里，此刻听阿尔弗雷德隐晦地提起，怔了怔，才转着笔，心不在焉地匆匆点头：“噢。”

　　“所以布鲁斯少爷较为焦虑，”阿尔弗雷德的口吻仍然很保守，是棱模两可的温和，没有立场，没有劝‘你父亲很关心你’的意思，更多的是陈述事实，“三小时把马戏团扫描了四遍，最终不得不承认那里没有什么异常。”

　　“他总是这样，喜欢再三确认。”迪克故作耸肩，咕哝了一句，又打开蝙蝠电脑，快速开始搜查起历史检测记录，“不过，‘异常波动’？噢，是疑似时空波动，可能又有其他维度来客。”

　　“但蝙蝠洞和瞭望塔没收到任何求助，这说明可能存在的来客，要么是‘不知道「蝙蝠侠」和「正义联盟」’，要么就是‘不能联系这两者’，或者其他极小概率的情况。”

　　如果是前者，说明对方可能是时间线较为早期的超级英雄，或反派。

　　如果是后者，说明对方极有可能是无法向超级英雄求助的反派。

　　极小的概率则可能是：对方疑心很重，在没有确定情况的情况下不打算求助。

　　比如其他维度的「蝙蝠侠」……

　　但蝙蝠侠用半个晚上的时间把时空波动涉及的地点都探查过一遍，没找到任何异常之处，基本可能排除常态的熟人英雄盟友和反派，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不可能在蝙蝠侠的地盘上毫无痕迹。

　　当然，不排除‘某位英雄/反派在另一个维度是元能力者’，恰好具有能毫无痕迹的能力，所以要加‘常态’的前缀。

　　以蝙蝠侠的谨慎程度，大概要确认个十天半个月，直到真的没有任何异常，才会相信这场时空波动没有带来任何一位新敌人。

　　迪克在快速思考中。

　　他随口说：“他是从下午开始到处探查的？那个时间、”

　　那个时间，迪克正在和阿黛尔说话。

　　噢，时空波动会不会是‘人鱼的声波’造成的？

　　迪克还不太清楚阿黛尔的能力，并不吝啬发挥想象力，他记下这一点，打算之后试试。正在此时，他听到蝙蝠车驶进蝙蝠洞的声音，站起来，闻声看去

　　蝙蝠车像是一缕阴影，几乎没什么动静地滑进停车位。

　　蝙蝠侠从车上跳下来，看了一眼蝙蝠洞，没有被蝙蝠面罩遮挡的下半张脸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看到迪克出现在蝙蝠洞一点也不惊讶。

　　他简短地直击要害：“什么事？”

　　没事的话，离家出走的孩子不会忽然回家。而且，正如阿尔弗雷德所说的‘理查德少爷颇有你当年的作风，布鲁斯少爷’，布鲁斯当年离家游历几年，迪克离家出走几个月半年都不令人意外。

　　“我发现了两位哥谭新客人，”迪克再一次耸肩，他先说明「知更鸟」，又说“另是一位人鱼。”

　　虽然离家出走又默默回来很尴尬，但一正式进入「罗宾」的汇报状态，他表情非常，措辞也精准而详细：“她只有十五六岁，和我同龄，是元能力者，初步判断有影响他人精神和治愈能力。”

　　“她的治愈能力非常出色，仅凭声音就能在短短几秒内把我的伤全部治疗完毕——不，别瞪我，B。我在回来之前就去莱斯利那里检查过，我的身体一切正常，没有受到任何负面影响，我目前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成瘾性。”

　　“她的治疗应该是通过声音或肢体接触触发。我猜，如果她打算留在哥谭的话，或许会给哥谭带来不一样的变化，毕竟……”

　　毕竟，尽管韦恩集团设立各种慈善基金会，从各方面帮助市民们，但大多数的底层和中层市民都仍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最为致命的医疗问题。

　　‘无法得到治疗’和‘药物依赖’从来都是常态。

　　常态并不意味着正常，但一时之间，无论是「蝙蝠侠」，还是「韦恩」，都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问题是，”迪克说，“她过度天真。”

　　“我对她说：你的饲养者是坏人。”

　　“她立刻相信我，睁大眼睛看着我。”

　　“我对她说：我是「罗宾」的线人，他或「蝙蝠侠」一定会救你出去。”

　　“她立刻答应，并对我说：期待见面。”

　　天真是一件好事。

　　可有时也不太好，意味着容易被欺骗。而很不幸的是，哥谭从不缺少欣然欺骗他人的人，其中的佼佼者是「小丑」。

　　“顺便一提，”迪克说，“我认为她的能力多多少少是以‘声音’为基础展开的，我不是很确定她的声波能做到哪些事，但最基础的‘用声波穿透某物’大概率可以做到，我们的制服要更新。”

　　「蝙蝠侠」和「罗宾」的制服有很多，尤其是前者，面对不同的反派，侧重点不同的制服往往能发挥出不错的表现，其中有些制服是具备防声波功能的，有些制服则更看重一些其他的功能、不具备防声波。

　　‘被声波穿过身体，记录下人体特征’倒还是其次，‘声波能影响他人精神’才是需要郑重对待的。「毒藤女」和「稻草人」可都还历历在目呢。

　　快速的汇报中，迪克终于结束对蝙蝠侠表情的观察，他犹豫一下，问：“马戏团……”

　　“马戏团没有异常。”蝙蝠侠用肯定的语气打断，“我回来时检查过，那里只有轻微的时空波动，没有任何活人或非活人的活动痕迹。”

　　他周全地补充，“除非有非常了解我们的来客，”

　　当然，概率很小。

　　哪怕是其他维度的「蝙蝠侠」，在另一个「蝙蝠侠」的地盘，也很难毫无痕迹地躲过屡屡探查。

　　迪克随手关闭蝙蝠电脑的[时空波动地点之：哈利马戏团遗址]弹窗，不再在意，“周三的时候……”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