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遇到一个打扮很像猫头鹰的刺客少年

“哇。”

　　“‘法庭’是什么？”

　　阿黛尔问。

　　一个组织吗？

　　总不能就是字面意思，是那个会开庭审理，法官、律师、被告方和告方都齐齐出席，是司法程序中重要的一环，代表着秩序的法院吧！

　　那血书留言意味着什么？输了官司就得死？太可怕了吧！万一死者还没来得及履行如‘赔付另一方几百万美金’的判决呢！

　　“……事实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蝙蝠侠说，“‘法庭’是什么？”

　　系统的提示若无其事地一闪而逝，非常不引人注意

　　[「蝙蝠侠」正在注视你。]

　　蝙蝠侠看起来并不在注视阿黛尔。他的面庞是朝向屏幕的，似乎是再三思考，尽量说出百分百、没有任何误导可能性的词汇，“我有意识地寻找很多与‘法庭’有关的组织，其中，最有可能的是：在很久之前，大约一二十年之前，哥谭曾流行过一个童谣，‘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暗中窥探哥谭市，藏于矮墙阁楼间……万莫提及他名号，利爪将你头来寻’。但我查证过，这只是一个歌谣。”

　　“哥谭曾经有很多野生生物。”他说，“比如猫头鹰，比如蝙蝠。一些奇异歌谣与寓言故事也因此而生。”

　　‘利爪将你头来寻’！‘利爪’！

　　阿黛尔立即集中注意力，竭力忽视蝙蝠侠毫无起伏、低沉唱阴森歌词的声音。

　　[「蝙蝠侠」提供的关键线索‘「猫头鹰法庭」的歌谣’X1已收录，或许，它会为你提供一定的帮助。]

　　系统重复歌谣的最后一句：[‘万莫提及他名号，利爪将敌头来寻’，请注意，「利爪」并非你当前周目了挑战对象，请尽量远离。]

　　[请注意，「阿黛尔」，你即将说出非你当前角色视角可获得]的线索，强行说出将引起「蝙蝠侠」的怀疑，提醒一次。]

　　阿黛尔正在组织语言，尝试说出‘一二十年前？好久远的歌谣！不过，‘利爪’？在我和「罗宾」散步时，我的声波好像扫描到和他一样奇装异服、手的部位有尖锐金属的人，你认识那个人吗？’之类的话。

　　闻言，她蹙起鼻尖，舔了舔被噤声、无法说出话的嘴巴，像是被套上嘴套，不高兴地暗哼几声，谴责系统：“你上周目也引起了怀疑！还惹来了「正义联盟」！”

　　她都没捏系统嘴巴！

　　当然，系统说的话，其他人根本听不到，阿黛尔也不需要捏它嘴巴。她不太清楚上周目蝙蝠侠究竟为什么突然召唤「正义联盟」开始正义的N打1，探究地看了几眼这周目的蝙蝠侠，想了想，又舔了舔嘴巴，说：“这首歌听起来有一点恐怖。”

　　注视提示再一次一闪而逝，蝙蝠侠看她一眼，“这首歌的创作之处应该是父母恐吓小孩子早点睡觉。”

　　对孩子而言，可能是有一点恐怖。

　　“这名连环杀手可能是在进行‘童谣杀人’，非常危险。”他用的是陈述句，“我在注意这起案件。如果你有线索，可以告诉我。”

　　而不是兴致勃勃地自己追查。

　　“无论是‘有1%的可能是线索’，还是‘100%是线索’，你都可以告诉我。”

　　而不是兴致勃勃地自己追查。

　　阿黛尔连连点头，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发出听起来相当诚恳、毫不心虚的保证：“当然！”

　　蝙蝠侠看她一眼。

　　“注意事项三，”他的语气比之前更认真，陈述句变为陈述命令句，“有任何突发事件，联系我或「罗宾」。”

　　咦？

　　阿黛尔听了听，又听了听，对这个在之前两个周目从未听到、有史以来第一次听到的要求感到惊讶。

　　她狐疑地抬眉，“任何？”

　　蝙蝠侠：“任何。”

　　“假如我遇到抢劫案？就像刚刚？”

　　“联系我或「罗宾」。”

　　“假如我遇到必须立刻行动的事？”

　　“立刻联系我和「罗宾」。”

　　“假如我遇到迟疑两秒就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比如，嗯……这页是「急冻人」，好，如果我遇到了他，他正打算开冷冻枪，手指已经在扳机上？”

　　“联系我或「罗宾」。”

　　“我刚刚说的是‘他的手指已经在扳机上了’？！”

　　“我刚刚说的是‘联系我或「罗宾」’。你有非自然能力，你很聪明，你完全可以同时处理‘不让他扣动扳机’和‘通知紧急联系人’，阿黛尔。”

　　“……好吧。假如我不小心踩到井盖？”

　　“联系我或「罗宾」。我已经把哥谭实行的三种井盖图案和井盖位置都发给你了。”

　　“……”

　　天呐！

　　导师你怎么真发了！

　　怎么光‘井盖位置’就五百页！谁会看啊！

　　蝙蝠侠：“我会看。”

　　阿黛尔：“……”

　　天呐。

　　导师你有这个毅力你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导师你有这个毅力你干什么不好，非得去看下水道井盖，你一定要比流浪猫还要更熟哥谭的井盖们吗？

　　“好吧，”她闷闷不乐地胡乱答应下来，“我有空一定看。”

　　蝙蝠侠看着她。

　　她看着蝙蝠侠。

　　她：“？”

　　“你可以生气。”蝙蝠侠提醒，“‘生气’是指……好的，你理解‘生气’。”

　　他很会察言观色，在打算科普生气是什么时，察觉到阿黛尔的表情细节，立刻读懂她其实知道什么叫生气，于是点了点头。他用控制台挪出来迪克目前的身体数据，让渐渐重回绿色的各种数值亮在他们中间，“「罗宾」对我说过你的情况。”

　　“「伯劳鸟」已经被捕，目前正被GCPD、也就是哥谭警局，人类世界的执法机构所收押。在核定完赃物后，他将被正式关进监狱。那些孩子则会先被核查年龄、确定参与哪些案件，再依法处理。”

　　“赃物会被返回给失主。”

　　噢噢噢！

　　阿黛尔猜这肯定是一个漫长的工程，不过能有结果就是好事，虽然她没蹭到任务完成度，“好。”

　　“警局会审讯「伯劳鸟」有关你的来历。”蝙蝠侠又说，“但截止目前为止他还没开口。我需要一定的信息才能帮你找到你的家人，你对你的来历记得多少？”

　　嗯……

　　「蝙蝠侠」不好骗。

　　阿黛尔选择性交代‘事实’：“其实我不记得多少。”

　　提示记录里只有几句简单的话，没有任何地点描述，她翻看着系统的提示记录，也简单地描述：“我只记得八岁时，我父亲外出没有再回来，回来的是一群我不认识的人，他们把我带到岸上。在我十二岁时，「伯劳鸟」带我来到「哥谭」。”

　　蝙蝠侠没什么反应。他看起来早有预料，以至相当淡定，手指在控制台上摁一下，就有一张照片在屏幕上弹出，“你认识这个人吗？”

　　那是一名成年男性，约三十多岁，寸头，金发。

　　看一眼，阿黛尔很轻松地回答：“不认识。”

　　“这几个人，”蝙蝠侠再一次摁控制台，一排少年人的照片弹出，是从监控里截取的，他们年龄、发色和性别都各异，神态与动作也各异，迪克的‘弗雷迪’混入其中，显示在倒数第二个，“你认识几个？”

　　“我认识倒数第二个，”阿黛尔指出，“他叫‘弗雷迪’，我三天前见过。”

　　她悄悄观察蝙蝠侠的脸色。

　　蝙蝠侠的表情管理很好，她完全看不出神色变化，但在她努力观察的两秒后，不引人注意的系统默默弹出

　　[「蝙蝠侠」在思考。]

　　[「蝙蝠侠」在想：‘鱼的记忆只有七秒’毫无科学依据，但‘鱼的记忆只有七天’很有道理？]

　　[「蝙蝠侠」在想：生物学或许要进行一定的修正……需要注意让生物学家们远离她。阿卡姆不需要新的博士。更不需要我的又一名同学。]

　　[「蝙蝠侠」在想：她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再背一遍哥谭人员状况。她有这个自制力吗？我应该相信她。]

　　[「蝙蝠侠」在想：研究‘识别到对应反派就立刻弹出相应信息’的程序需要半天。给她的通讯器装上程序并加上‘识别到特殊人员就自动联系我或「罗宾」插件需要五分钟。明天晚上九点之前把东西交给她，在她瞪死我之前。]

　　[「蝙蝠侠」在想：「罗宾」岂不是永远不能离开「哥谭」超过七天？除非他们一起行动。]

　　[「蝙蝠侠」在想：但好处是永远没有‘前男友/前女友’问题。]

　　[「蝙蝠侠」]在想：……对迪克而言，这或许是坏处。]

　　短短两秒的一系列提示中，蝙蝠侠的声音沉稳、平静、毫无起伏：“你记得很对，他叫‘弗雷迪’。”

　　他转头，迎接阿黛尔的怒瞪，没有问她知不知道她能记住东西的精准天数，直接安排：“在你忘记我们之前，你需要录制一个讲解现状、说明我们并非敌人的视频，以防万一。”

　　[你发现「蝙蝠侠」话真的很多。]

　　[……]

　　[你纠正：你发现「蝙蝠侠」的心里话真的很多！]

　　[你想给「蝙蝠侠」提建议：不要过度自言自语，会久积成病。精神病。]

　　[但你打不过他。你决定放弃建议。]

　　[你录制讲解视频。]

　　[「蝙蝠侠」夸你英语讲得很好。]

　　[你发现「蝙蝠侠」完全把你当孩子哄！]

　　[事实上，「蝙蝠侠」以正常人的要求应对你，并得出适当的正确判断：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罗宾」醒了。]

　　[「罗宾」翻身。]

　　[「罗宾」用头撞担架。]

　　[你看着「罗宾」。]

　　[「罗宾」看着你。]

　　[他躺好，闭上眼睛，睁开眼睛，像是刚醒，惊喜地对你说：天呐，我刚醒，一醒来就看到你真好，黛儿！]

　　[你开心地对他说：太好了，你脑子没坏！]

　　[「蝙蝠侠」在想：或许吧。]

　　[你悄悄对「罗宾」说：「蝙蝠侠」真坏。]

　　[「罗宾」震惊地悄悄对你说：天呐，我才昏迷多久，你就发现了真理？你真聪明，黛儿！]

　　[「蝙蝠侠」在想：我能听到。]

　　[你悄悄对「罗宾」说：我已经想好了代号，‘爱丽儿’。]

　　[「罗宾」对你说：完美的代号！]

　　[「罗宾」在想你的身份问题、非自然能力和过于天真等等问题。]

　　[「罗宾」在说：你想好怎么设计制服了吗？我们一起来设计吧！]

　　[是的，这就是「罗宾」。在朋友需要时，他总能给予及时的支持。但恋人？恋人需要信任与理解。]

　　……

　　[你说你想成为「超级英雄」，「罗宾」决定与你一起夜巡，帮助你，保护你。这完全是多余的。你是一名成熟的英雄，倘若信任你，理解你，尊重你，他应看你飞翔。]

　　[你在想：「罗宾」的脑子又没坏，我在这周目是新手，他当然非常担忧我。如果一个新手前脚心血来潮说想成为「超级英雄」，他后脚就放任新手自己闯进危险的夜晚，那才不是「罗宾」呢。]

　　[……非常有道理。]

　　[你在夜巡。]

　　[你遇到突发事件，解决突发事件。]

　　[你在夜巡。]

　　[你记录「没有井盖的下水道口」X3，勇敢地发给「蝙蝠侠」。]

　　[「蝙蝠侠」对你说：好的。]

　　[你在夜巡。]

　　[你遇到突发事件，你听到远方传来尖啸的警报，你仰头看去，看到五彩斑斓的警灯染亮夜幕。]

　　[「罗宾」对你说：「阿卡姆」有紧急情况，我需要立刻前去支援「蝙蝠侠」。]

　　[「罗宾」对你说：但街道需要有人坚守。我们不能放弃街道。从这里，到这个绿色的点，我会尽量在三个小时内赶回来，你守住这片区域，好吗？]

　　[你说：好吧。]

　　[你在夜巡。]

　　[你制止了三起入室抢劫案，五起拦路抢劫案，发现了两个正在流浪的孩子。]

　　[流浪的孩子不想进入收养系统。]

　　[你购买了「汉堡套餐」X4，「毯子」X4。]

　　[你对孩子们说：嘘，不要问我为什么钱包是罗宾型号的，我是绝不会坦白从宽的！我发誓，在他发现之前，我会还回去。]

　　[你开始分赃。]

　　[你高高兴兴地数，孩子A一份食物，一个毯子，你一份食物，一个毯子，孩子B一份食物，一个毯子，你一份食物，一个毯子。]

　　[孩子们：……]

　　[你成功地哄着两个孩子睁出圆溜溜的眼睛！你开始理解「蝙蝠侠」了。]

　　[你听到「风声」。]

　　[你遇到一个打扮很像猫头鹰的刺客少年，他说他的代号是「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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