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蝙蝠侠」狭路相逢。]

[你模仿「蝙蝠侠」。]

　　[在优秀榜样的带领下，你聪明地领悟了「震慑」，在「审讯」时使用，将有概率令敌人脱口而出重要机密。]

　　[因「审讯」等级过高，「利爪」已自动免疫「震慑」。]

　　[「利爪」对你说：我在追踪法庭现有的「利爪」。它们中有人正在关注「蝙蝠侠」。在跟踪「蝙蝠侠」时，我无意间——出乎意料，未在我预期内地——听到你提起你幼年时初次上岸的经历。]

　　他的措辞有一点奇怪，每一句都是陈述句，这一点和蝙蝠侠有些相似，可蝙蝠侠的陈述句是肯定的、平静的，是理所当然的，而他的陈述句则是慎重的、再三斟酌的。他竟还会额外解释一下词汇。

　　一行[你直觉地认为：「利爪」的每一句话都没有撒谎。]提示闪过时，他说：“我很好奇、不，我需要纠正，我非常在意你上岸时的经历，这对我而言非常重要。”

　　“我是一名「利爪」，是人类，但在社会层次上不存在，仿佛是一只夜色中的猫头鹰。你是‘人鱼’，不是人类，但在社会层次上存在，你非常善良，对人类非常友好，你对「罗宾」说，你从初次上岸、接触人类时才对人类升起好感，我想知道你究竟在岸上经历了什么，才会人类升起那么大的，好感，以至被人类束缚将近十年、脱离困境后，所做的第一件事竟是帮助他人。”

　　嗯？

　　听起来好不像好人！

　　“你在帮助他人。”

　　「利爪」说：“我也想帮助他人。”

　　阿黛尔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在选择「谎言」后，其实无需系统提示，她便能隐隐感觉到正在和自己说话的人是否撒谎。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仿佛踩到一粒石子，哪怕石子比乳齿还小，哪怕穿着鞋子，大多数人也能轻松感受到。

　　此刻听「利爪」说话，她虽没有最开始判断他在说谎时的踩到石子感，却有一种非常轻微，像有细小的玻璃纤维扎在手上，偶尔才能勉强感受到的微妙感。

　　她蹙着眉头，在听到最后一句‘我也想帮助他人’，反复细品，确定终于感到舒服，不再有微妙感后，才舒展眉头。

　　“嗯……我其实没上岸。”

　　上岸了。但回档了。对这一周目的所有人而言，阿黛尔就是没有上岸。哪怕去问迪克，迪克也会回以同样的答复。

　　不过对玩家而言，这就是一句有点棱模两可，可以说是实话，也可以说是说谎的话了。阿黛尔的眼睛轻轻转动几瞬，面不改色地说实话：“我当时不知道‘人类’是什么东西，还以为是有两条尾巴的鱼呢，所以好奇却又不太敢接触人类。在那个孩子对我说话时，我直接逃走了。”

　　“但，他对我很友好。”

　　声音是交流的主要途径。

　　哪怕语言不通，一些东西也会在声音中流动，将友好传递出去。

　　“因此，我对‘人类’的第一印象，就是：友好。”

　　“有时候，帮助他人不需要理由。有时候，帮助他人又需要一个推动的理由。”阿黛尔观察着「利爪」的下巴，眸光在他瘦削的下颌处停留一会儿，若有所思，“我猜我的解释对你的帮助不多。对生活在岸上的人们而言，‘友好’是最常见的东西。”

　　哪怕是在「哥谭」。

　　人们很难对常见的东西产生太过强烈的反应。生活在海边的人很少会充满惊奇地看活鱼，住在寒冷地区的人难以惊喜地欢呼迎接每一场雪，养猫许久的人无法像第一次见猫者那样又敬又畏地注视一只猫。

　　同理，生活在群体中，每天都在见人，每天都在与人打招呼的人类很难因‘陌生人的友好问候’而撼动，永远记住这一刻。而对一尾第一次见到人类的人鱼而言，这当然是印象深刻的一幕。

　　阿黛尔认为这可以解释她为何想成为「超级英雄」。只要是有基础共情和理解他人能力的喷，在听到她所描述的理由时，哪怕不感同身受，也会有两三分理解。

　　不过她完全看不出「利爪」有几分理解，原因很简单：他完全没表情波动！

　　“不。”系统的历史提示中，标注在他代号之后的「审讯」字样闪烁了几下微光，他果断否决阿黛尔的判断，“你对我的帮助很大。”

　　金色的护目镜之下，他不甚明显的唇线动了动，牵起一个笑：“谢谢你。”

　　而后忽然说：“我知道「蝙蝠侠」在查那几起被宣判死亡的案件。他不知道法庭的存在，很难查到东西，我可以提供线索：第一起案件的死者是因他偷吃了不该属于他的利益。你们可以查查他公司的最近动向，我猜很多事都会一目了然。”

　　“那一晚我就在现场。”他说，“很可惜，我到晚了。”

　　[你直觉：「利爪」在窥探你。]

　　[你直觉：「利爪」对你的好感提升了。]

　　[你直觉：「利爪」在说实话。]

　　[你听到：风声。]

　　[你看到「利爪」向后跃入，因其「隐匿」等级过高，你只感到他仿佛一瞬之间消融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蝙蝠侠」对你说：汇报情况，‘爱丽儿’。]

　　[……你被「恫吓」了。]

　　蝙蝠侠的声音是从后方飘来的。

　　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就只是非常突然的，声音就从按理而言没有任何人的阿黛尔背后传来，她正歪头观察不远处那边刚吞了一只‘鸟’的黑暗，思考着「利爪」的古怪之处，乍闻声音，吓得下意识往下跳了一下，在半空中惊恐回头，瞥见静悄悄站在旁边窗沿上的蝙蝠侠。

　　她：“！”

　　[「蝙蝠侠」：……]

　　[「蝙蝠侠」心想：没有受伤。很有活力。]

　　[「蝙蝠侠」心想：她会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到。]

　　[「蝙蝠侠」心想：又瞪人。]

　　阿黛尔怒瞪蝙蝠侠，“你什么时候来的？！”

　　能不能别在人的视线死角突然出现，冷不丁开口？真的很吓鱼！

　　系统顿了顿，在心想提示下面补充一条蝙蝠侠的出场提示

　　[你与「蝙蝠侠」狭路相逢。]

　　[你直视「蝙蝠侠」。]

　　[「蝙蝠侠」避开了对视！你赢了！]

　　“刚到。”蝙蝠侠跃至地面，在地上那两名抢劫者的身侧蹲下，简单检查他们的生命体征，随手采集一些血液和旁边枪支的照片，“警车五分钟后到。救护车十三分钟。”

　　他简短命令：“汇报。”

　　[「蝙蝠侠」对你「汇报」。]

　　系统说：[「蝙蝠侠」希望你对他「汇报」。]

　　阿黛尔跟着蹲下来，她在一名抢劫犯的身侧对蝙蝠侠蹙鼻，“我刚刚遇到一个和我们一样奇装异服的人，他说他是「利爪」，曾属于一个名为「猫头鹰法庭」的组织，昨天你提到的那起连环杀人案就是由法庭指使的。我可以治疗他们，不需要救护车。”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声波萦绕在几名受伤人员的身上，不过短短两个眨眼间，便将他们的血条拉满。

　　但在他们血条满值的同时，蝙蝠侠的手掌突然出现在她的肩头，想要沉声打断她，“‘爱丽儿’。”

　　他晚了一步。

　　“等等。”蝙蝠侠把阻止的话说完，低头观察那两名看起来瞬间褪去失血苍白、仿佛毫无代价恢复痊愈的抢劫犯，停顿两秒。假如他在极短的时间里考虑了很多严肃的事，那他什么都没说，就连系统都没有提示。短暂的停顿后，他的语气依旧，认真，却并不算严厉，“他们的受伤不算严重，更适合由人类的医院来照顾他们。有时伤口能带来很多信息，比如攻击者被训练了多久、被训练的目的，是为杀人而行动的，还是只为阻止他们。”

　　[「蝙蝠侠」正在教导你。]

　　[他是一位出色的导师。或许，你可以多听他的话。]

　　阿黛尔瞥系统提示一眼，记下它现在对蝙蝠侠的态度还是友好的，准备等之后它对蝙蝠侠忽然不友好时拿出来对比一下，找找原因，“好噢。”

　　她想了想，哪怕蝙蝠侠没有明说，也解释：“他们不会付出什么代价的。我的能力是‘治疗他们’，不是‘消耗他们的某一样东西治疗他们’，只会耗点我的蓝条。”

　　呃。

　　等等。

　　该怎么解释‘蓝条’？

　　阿黛尔尝试说明：“也就是我的精力？体力？”

　　“不多。大概要治疗上百个人，我才会耗空精力，疲惫得睡一觉来恢复。”

　　[你对「蝙蝠侠」讲解能力。]

　　[「蝙蝠侠」正在聆听。]

　　之前因为太过分一直遮挡迪克的面庞，系统的提示被阿黛尔勒令不许太显眼。它大多时刻都遵从。但此刻，再一次的，非常大，非常明显，加粗的提示出现，完全地遮挡住蝙蝠侠的面庞

　　[「蝙蝠侠」相信你。]

　　而[「蝙蝠侠」正在思考。]之类似乎没什么问题的小提示就从大提示边悄悄溜走，像它们只是不值得在意的风，像‘一周目，罗宾在蝙蝠侠的指导下相当出色地制定了对付队友的备用计划’不存在，像‘二周目，阿黛尔身上总有各种来源的定位器’也不存在，蝙蝠侠信任一个人就会百分百地完全信任一样。

　　但阿黛尔看到了。

　　她：“。”

　　她微妙地更正‘三周目前期，系统对蝙蝠侠较为友好’的备忘录，更准确地记下：三周目前期，系统非常推崇导师蝙蝠侠。

　　推崇到蝙蝠侠只是稍微说说指导的话，它就立刻睁着眼睛吹鼓玩家信任蝙蝠侠了！

　　[「蝙蝠侠」对你说：你的能力很好。但「哥谭」并不安全，一旦‘你能治愈’传出，会有很多人盯上你。]

　　[「蝙蝠侠」对你指导：在你真正了解「哥谭」之前，或许你应当保护自己，在当事人清醒或有其他人员旁观时，少而无地使用能力。]

　　二周目时，蝙蝠侠从没说过类似的话。

　　阿黛尔听着，看到系统的提示：[你隐隐直觉地判断：第二周目，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蝙蝠侠」或许也在常常保护你。]

　　[你遇到了「罗……你与「罗宾」狭路相逢。]

　　迪克从天而降。

　　他降落得一点也不悄无声息，是连环翻跃着落地的，光出现在阿黛尔视野中的腾空三秒，他的身体就灵活地折了两三次，动作比舞台上的杂技演员还要更具有观赏性。

　　“你还好吗，黛儿？”

　　[「罗宾」直视你。]

　　[你直视「罗宾」。]

　　[你们打平了。]

　　[好的，你的胜负欲上来了！你强烈直视「罗宾」！]

　　[「罗宾」的脸红了，「罗宾」移开了视线！「罗宾」失败了！]

　　[「罗宾」对你说：我也很想你……]

　　[「蝙蝠侠」心想：行动期间要称代号。]

　　[「警车」赶到了。]

　　[「蝙蝠侠」看向不远处闪烁的明亮警车灯光，提醒你们：走。]

　　[「蝙蝠侠」心想：它比我亮。]

　　[「蝙蝠侠」心想：「阿卡姆」明天说不定也会有乱子，或许「法院」和「游乐码头」都需要人提前看守。至于它们一个在「哥谭」的西南，一个在「哥谭」的东北，完全是巧合的意外。]

　　[「蝙蝠侠」的决策能力相当出色。「法院」地区有连接其他城市的桥梁，极端病人一旦刚好越狱、又恰好异想天开地想要离开哥谭，很可能会通过那里离开，而那里近海，正适合你去看守。「游客码头」附近有废旧工厂，码头事宜由「罗宾」看管。这是一个非常出色的看守方案。]

　　[「蝙蝠侠」说：明天你们巡逻「市政区」，「罗宾」，「爱丽儿」。]

　　[……「蝙蝠侠」的执行能力较为欠缺。]

　　[请注意，你隐隐直觉似乎有人正在跟着你。他可能是「利爪」。或许，你应当一刻不停地与「蝙蝠侠」在一起，这能充分保护你的安全。]

　　[……好的，「阿黛尔」，你选择对「罗宾」说：我们几点开始巡逻？]

　　[晚上十点，「阿黛尔」。]

　　[「罗宾」对你说：晚上十……你知道？因为今天也是十点开始巡逻的吗？你居然第一天就发现了规律，你简直是天才，黛儿！]

　　[你是天才。]

　　[「罗宾」对你说：来吧，天才黛儿，我们今晚需要写一份报告。你是第一次写，我来教你？嗯，今天的事不多，我猜你只需要打五六页的报告就行。]

　　[你大惊失色：五六页？只？！]

　　[你决定讨厌「罗宾」。五六秒。]

　　[你决定讨厌「利爪」。五六页。]

　　[你做出了较为正确的决定。事实上，你就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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