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盲目地把你的明天交给我吗，黛儿？”

理查德的睡眠充足。

　　大多数的「利爪」都拥有充足的睡眠时间，即冷冻。只有在需要杀手时，他们才会被解冻，杀人，然后再次被冷冻。

　　作为韦恩之子，理查德不会如此，但也有一定的睡眠时间。毕竟哥谭在「夜枭」的控制下，大多数市民都只小打小闹地互相抢劫，没人敢惹出让韦恩出场的麻烦，那些反抗者们又连东躲西藏都拼尽全力，基本不会闹出乱子。

　　「罗宾」则并非如此。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理查德就对「罗宾」了如指掌——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厉害，他确实很厉害，然而，他的解密过程非常简单，就只是用他的生物学信息解锁蝙蝠洞，于是一切「罗宾」有权限的机密都向他敞开——作为青少年，「罗宾」即将上大学，作为青少年超级英雄，「罗宾」则正在组建团队，「少年泰坦」。

　　危险总是不等人的，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需要帮助的人。选择成为「超级英雄」就意味着「罗宾」不仅需要在哥谭活动，还需要在外处理与「少年泰坦」相关的事件，帮助主动寻求帮助的青少年们，帮助没有主动求助但泰坦们看到的需要帮助者，制止一切他们目之所及的犯罪行为。而且他还需要上学。

　　在「利爪」光明正大进入蝙蝠洞时，仅那一天，他看到的行程记录就有

　　凌晨两点，「蝙蝠侠」和「罗宾」在哥谭巡逻，解决四起抢劫案，破获一起人口贩卖案，制止两起非法运输，并扣留一箱氪石。

　　凌晨三点，「蝙蝠侠」紧急前往太空，「罗宾」在巡逻，花里胡哨地和「飞蛾杀手」赛车十多分钟，将其逮捕归案。

　　凌晨四点，「罗宾」紧急赶往纽约，与「少年泰坦」一起战斗，并拒绝记者的采访。

　　早上六点，「罗宾」返回哥谭，在路过布鲁德海文时顺手解决两起案件，追踪一起药物案。

　　早上八点，「罗宾」大叫着冲下阿尔弗雷德的车，踩着极限赶到学校。

　　中午一点，「罗宾」前往布兰拉斯加州，和「少年泰坦」一起解决突发事件。

　　下午两点，「罗宾」返回学校。

　　下午四点，「罗宾」放学，继续追查布鲁德海文的药物案和哥谭码头的又一起走私氪石案。

　　下午五点，「蝙蝠侠」从太空返回，从走私贩子的船上没收一箱氪石。

　　下午六点，「布鲁斯·韦恩」和「理查德·格雷森」一起参加慈善拍卖会，并解决拍卖会突发事件「稻草人」。

　　下午七点，在即将获得众位美人拥吻时，「韦恩」因左脚踩右脚摔进花丛并紧急过敏而被送去医院，并抓住一名药物贩子，解决与其相对应的悬案。

　　晚上八点，「蝙蝠侠」和「罗宾」在行动。

　　凌晨三点，巡逻结束。凌晨三点半，「正义联盟」和「少年泰坦」有突发行动。早上七点，「罗宾」回哥谭上学。上午十点，「蝙蝠侠」回哥谭，大庭观众之下，在记者的采访中，他在病床上呼呼大睡。

　　舆论中一部分人在溺爱他，‘噢，这让我想起他上大学时的样子，真可爱，他还和从前一样，我们应该包容这个孩子’，一部分人在评价他，‘他睡得活似七八天没睡过一样，天呐，石块打破窗户的声音都没吵醒他，他一定是在装的’，还有一部分人讨论，‘医院的防护严不严？’。

　　「利爪」觉得他们有病。

　　指被舆论欺骗的大众。更指欺骗大众的「蝙蝠侠」和「罗宾」。

　　在他的世界，人们都说「超级英雄」是弱者，是懦夫，是夹着尾巴逃生的流浪者。但没人说他们愚蠢至极，莫名其妙，有病一样，完全就是在明面上当英雄实则往死里蹦，纯粹就是为了体验濒死感。

　　幸好，他发现阿黛尔并非如此。

　　她很会休息。每过八小时，又或者是连环转处理多项事务的四个小时后，她就会休息一段时间。每天的休息时间起码十个小时。

　　虽然有时她好像有一点不高兴，休息时也并非真的睡觉，而是坐在窗边哈气玩玻璃，在雾气上划出一个个图案，但那也算是放松，说明她有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这非常不可思议。

　　也很不可思议，令理查德觉得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的是，阿黛尔居然没有说「罗宾」真是个神经病，她捧着‘冒牌货’的头，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用指腹轻轻磨过多米诺面具，隔着那层具有一定厚度、近期已经紧急加上防声波功能的不坦诚材料，细细地感受着‘冒牌货’的眼睛下方。

　　要感受清楚一定很难。

　　她的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若有所思地松开。在她的掌中，‘冒牌货’的脸红了，非常明显地红了。她似乎没有意识到，仍低垂着眼睫凝神感受着，半晌，她才说：“你的黑眼圈很明显。我的手指告诉我，你眼睛下面有一条软软的长痕。”

　　“「罗宾」，你怎么能这么长时间不休息呢？”

　　阿黛尔的询问声很轻，有一点担忧，和理查德不太确定是什么、只是听着令他轻微移动身体的情绪，似乎是羡慕。

　　她环着‘冒牌货’的脖颈，让‘冒牌货’低下头，自己则抬头，以额头抵额头。

　　在通讯器都有点无法捕捉到的近距离间，非常意外的是，‘冒牌货’竟挺住了‘近距离的攻击’，他好像滚动了几下喉结，清了清嗓子，发出令人敬佩的清晰声音：“别担心，黛儿，我可不会在你面前猝死。才不呢。假如我真的下一秒就会猝死，死神都会被我惊天的怨气吓到：天呐，我心爱的女孩儿就在面前，我甚至还没有向她表达爱意，你不能把我拖进地狱，不，不能！”

　　半是开玩笑，半是在调情。整句都是在哄阿黛尔。

　　说着，‘冒牌货’低头。

　　阿黛尔抬手，挡住了一个吻，“嗯？喔，你真可爱。你不是早已经向我表达爱意了吗？你很坦诚，根本没有藏过。我也很坦诚，没有对你隐藏过。”

　　可能是种族天赋，绝对是种族天赋，所以，她的声音才能蕴含那么多的笑意，听起来那么动听，那么可爱，以至于完美地传达出她正在被某人可爱到了、逗到了。

　　她说：“我是真的想问，你是怎么做到这么长时间不休息的？”

　　“你，还有、”

　　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停顿一下。理查德能听出，阿黛尔似乎是犹豫一下，咽下了其他的名字，才重新开口，“你居然没有‘每满八个小时必须休息’的青少年规则吗？”

　　‘冒牌货’虽然愚蠢至极，但在此刻，他的智商还在线，立刻询问：“‘青少年规则’？所以你每满八个小时都去休息一下是因为你觉得人类有青少年规则，孩子应该有足够的休息时间之类的？”

　　“是的，我们确实有这种规则。”他毫不犹豫地说，“你居然能在没人讲明的情况下发现这种隐藏规则，真是太聪明了。我不遵守规则是因为我是坏孩子，坏孩子不需要遵守。不过你需要遵守，你是好孩子，对吧？”

　　但‘冒牌货’显然又愚蠢极了。

　　他的手臂滑下去，环住阿黛尔的腰。用内侧的手肘部位与她的脊椎贴合在一起，贴得令她向他的方向倾去，他的手虚搭在她的腰侧，几根手指的指尖点在她的腹部位置。

　　‘冒牌货’只需要再低一下头，他们就能接吻。

　　“那怎么变成坏孩子？”阿黛尔问。

　　忽然，她的眼睛眨动几下，眼睑因下方街边的灯光而闪烁着点点碎光，像被什么逗笑一样，她仰头，蜻蜓点水般地亲吻一下‘冒牌货’的唇，后退一下，“一直和人「调情」是坏孩子的特征吗？”

　　“我不是一直在和你调情吗，为什么不算是坏孩子？”

　　“我听人说接吻能传染不好的东西，”她笑盈盈的，又蜻蜓点水地吻一下‘冒牌货’，后退两下，“你会把我传染成坏孩子吗？”

　　她退一步，「罗宾」就追一步。她退两步，「罗宾」就追两步。

　　“好吧，你真的很坏。”「罗宾」故作叹气，才刚叹个开头，就忍不住笑，叹得太假，“一直在故意‘牵引’我。”

　　“这是你的习惯吗？我是说，鱼在水里游的时候好像都不喜欢静止，而是徘徊？”

　　“不。”阿黛尔蜻蜓点水，咬住他故作叹气的嘴巴，退三步，“因为那边靠近天台，我想离远点，怕你会摔下去。”

　　「罗宾」：“……”

　　阿黛尔歪头。她的笑完全掩饰不住，从弯弯的眼睛透露出，从闪烁着碎光的眼睑透露出，从微红的鼻尖透露出，从鼓起些的面颊透露出，也从唇畔透出。她有着一张漂亮的笑面，令人觉得假如她是神话人物，那一定是与欢笑如影随形的神。

　　“你怎么「心碎」了？”

　　“你是鸟儿，常落在天台，掉下去一两次也很正常。”她安慰，“而且，你掉下去的时候很可爱……每次你掉下去都会很错愕，像鸟慌张拍打翅膀一样多次翻身跳跃。我喜欢灵动的动作。尤其是重点在腿部的灵动动作。”

　　“你在说‘我很可爱’吗？”「罗宾」摆脱窘迫，不断看她，“我们好像一直在对彼此说些‘你很可爱’的话。”

　　阿黛尔：“好像是这样。”

　　她的眼睛在眨动，一下又一下的眨动，每一次眨动，蓝色虹膜上都有些晶莹的反光，来自街边的灯，看起来却像是笑意或什么妆容点缀，在「罗宾」多米诺面具上针摄像头的镜头中显得璀璨，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罗宾」说：“而我们未来也会一直对彼此说‘你很可爱’。”

　　阿黛尔点头：“听起来似乎如此。”

　　他们对视着。两张笑面对视着。一张笑盈盈的，带着一点狡黠，一张像是即将抢谷子的鸟儿。

　　在「罗宾」说话之前，阿黛尔再一次开口，提前截断「罗宾」的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罗宾」：“什么问题？”

　　“你，嗯，”阿黛尔又一次笑，笑得两眼弯弯，忍俊不禁，蓝色的眼睛变成了月牙，一点雪白的齿尖也闪烁而出，像是星光，‘月’和‘星’在笑，在对「罗宾」而笑，“你约会的时候，是穿「罗宾」的制服，还是西装，还是普通的日常装束？”

　　“又或者是其他我没有提到的装束类型？”

　　她笑个不停，完全在笑中融化，令人想要拥抱接住她，想要亲吻与她一起融化，“拜托了，告诉我吧？”

　　“我真的不想被你的奇妙构思打败了，「罗宾」。”

　　天呐。

　　天呐！

　　任何人都能看出，「罗宾」大概很想立刻跳下天台，在半空中拳打脚踢地大叫一会儿，再状似冷静地跳回来，假装刚刚没发生过，万分镇定地回答阿黛尔的问题。

　　这说明阿黛尔刚刚的退步是万分有效的。

　　“你刚刚说‘约会’，黛儿？”「罗宾」问，“真的吗？我没听错？”

　　“当然。”阿黛尔轻哼，“不是朋友间的约会，是情侣间的约会。”

　　像想起什么一样，她连连眨动眼睛，眸光在「罗宾」的面庞上游移，“我的人类词汇没有用错吧？‘约会’和‘情侣’的含义应该正确表达了我的意思？”

　　「罗宾」毫不犹豫地回答：“你是人类语言满级大师。我说过很多次了，不得不必须再说一次：你真聪明，黛儿。”

　　他不再‘看起来想跳下天台’，而是真的半转了转身，拖动脚尖，可疑地往天台边缘晃了晃，“但……”

　　“天呐！这应该是我问的！”

　　“我其实准备了……！”他抓了抓头发，指向下方的便利店，“我其实准备了非常精妙的告白计划：等下我们会一起去购买便利店，然后会中奖，超级大奖的奖品是一束玫瑰花和两张电影票……”

　　阿黛尔再一次眨眼。

　　不知为何，当狡黠在她的笑容融化中，她看起来并不惊讶「罗宾」所说的，她像若有所思颔首般地点了点头，问：“真的吗？那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她伸出手指，数着：“我猜你从昨天开始就没睡过，凌晨在夜巡，白天是周末，你则在，呃，那个词是‘周末’，我应该知道这个词吗？在两天前我听人讨论过，我应该知道。周末的白天，你不在哥谭。在纽约活动。”

　　“只要我在街头稍微关注一下新闻，稍微听一听敌人们的议论，我就会知道：「罗宾」白天在世界的另一端活跃着，短时间内无法回来。”

　　“而你确实直到下午才回来。”

　　“回到这里的第一个小时，你应该在码头那边，回到这里的第二个小时，你在警局，第三个小时，你则忙着收拾缴获的那些案件，第四个小时，你去布鲁德海文逛了逛，‘布鲁德海文’？居然有城市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一点血腥……好吧，它好像也确实非常血腥，你在那里抓到了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制止了两次帮派街头血战。”

　　“嗯哼，第五个小时，你和「爬行者」打架，大叫为什么他恢复的速度那么快、实在是太过分了，打败他后，你则在这里和我见面……”

　　阿黛尔晃了晃张开的手掌，抬起脚，再一次亲吻「罗宾」。

　　来到哥谭几天，她身上已经不再是一开始的那件由鱼尾化作的奇异裙子，而是一身白色的紧身衣。她的脚下没有另外的鞋子，凯夫拉纤维将她身体的每一寸都包裹保护起来。

　　与这种极致的紧形成对比的，是她未束的长发。

　　红色的长发在空中飞扬着，如同一个明亮的披风，风将它们照顾得很好，无论是风大时，还是风小时，它们都在空中微微摇曳，不凌乱又足够灵动，活似一个可爱的尾巴。

　　有几缕发丝常常会盘在阿黛尔的肩头，垂在她的胸前，晃荡着微挡住又或者是指引着她上衣处的动物图标。那不是夜枭的图案，当然，但很奇怪的是，也不是黑色蝙蝠图标，而是一个鲜艳如血的红蝙蝠。

　　与蝙蝠图标同样的红色还出现在她的头部。它们形成两个如同耳羽的长长弧度，分别从她的耳尖后蔓延而出。不仔细看的话，从某些角度看或许会看成她的发间藏着两个小小的恶魔角。

　　她此刻的笑容也展示着一种大大方方的使坏劲，完全不打算隐藏。正因完全不打算隐藏，反而显得灵动而可爱，“你居然还能找到空来说服店员配合你假装我中奖？”

　　“你很厉害，「罗宾」。”

　　「罗宾」在惊愕。

　　“你怎么知道？”他下意识打开通讯器查看，“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写巡逻日志？”

　　“我也有点奇怪，为什么我连‘周末’这种人类的词汇都需要确认一下，但却可以详细地说出你的日程，”阿黛尔在思考，她的指尖在弯着的唇上移动着，快速地点了几下，“我猜这可能是我能力的一种？我能‘看’到你？或者你的经历？或者你的战斗之类的？只要你做了特定的事，我就能知道？”

　　“我知道的人鱼传说不多，”她问「罗宾」，“你知道有哪些传说里的人鱼具有类似的能力吗？”

　　她问对人了。

　　蝙蝠电脑上显示，在短短几天之内，「蝙蝠侠」连在偏远海村流传的海妖传说都搜集到了，不久前甚至还托人询问远在一光年之外、暂时从地球联络网上消失的「钢骨」。

　　“人鱼传说中没有。”「罗宾」肯定地回答，停顿一下，“不过，在其他神话传说中有很多类似的能力。你说得太过模糊，我们需要再在研究和确认一下，确定它对你无害。”

　　他再次看了一眼通讯器。

　　青少年们往往充满着荷尔蒙。这是特色。「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往往擅于调情，这也是特色。

　　对许多人而言，‘调情’和‘正事’并非二选一，是完全可以一起进行的。真正地来到人间不过短短几天，阿黛尔看起来就把这一点适应得很好。

　　当他们谈情说爱时，能令「蝙蝠侠」退避三舍。恋爱的甜蜜总是如此。然而，在跟着「罗宾」同样看向他的通讯器时，甜蜜的光芒仍在她的眉眼闪烁，轻柔的声音仍从她的唇畔流出，她说的却不再是逗「罗宾」的话，而是：“「蝙蝠侠」回你啦？”

　　她的手指缠绕着「罗宾」的手指，动作慢而缓，像是鸟类之间的歪头轻蹭，任何人都能看到无形的蜂蜜自空中流在，在他们的指缝间流淌。她甜蜜的声音却在说：“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查「利爪」？”

　　“我们对「布鲁斯·韦恩」和「理查德·格雷森」不了解。”「罗宾」对她说，“「蝙蝠侠」会先去查、呃……会先去查格雷森夫妇的死因。”

　　“事实上，当时格雷森夫妇死亡的事很‘轰动’。「蝙蝠侠」早在那时就查过。我们很确定，他们的死是因为、”

　　他的话很流畅，却再一次停顿。

　　阿黛尔看他，小指在他掌心和无名指中摩挲着，毫无异样、随意地接过话头，“也就是说，「利爪」在说谎。”

　　“但是我没有感觉到他在说谎。”

　　他们站得很近。一部分红色的发丝和金色的披风贴合进他们的身体缝隙间，像是交织着流动的蜜。她思索着移动眸光，更准确地说：“要么，他在玩文字游戏。要么，他认为他说的是真相。”

　　“如果是后者，就说明另有内情，我们需要帮助他？”

　　‘帮助他’。

　　“可能是。”「罗宾」笑了，“你总在关注帮助他人。”

　　“你很善良，黛儿。”

　　他沉思几息，忽而问：“嗨，亲爱的约会对象，你有想好明天怎么约会吗？”

　　阿黛尔眯起眼睛，“你有想法？”

　　“这个问题有点难以回答，因为如果是‘和你约会的想法’，那我能滔滔不绝地讲上大半天，讲到你捏住我的嘴巴，对我说‘「罗宾」，闭嘴’，足足十天半个月不理我。”「罗宾」的回答很聪明，“而如果是‘明天和你约会的想法’，我确实有一个非常特殊的答案。”

　　“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你愿意盲目地把你的明天交给我吗，黛儿？”

　　阿黛尔望了望「罗宾」的多米诺面具，仰起毫无面具的面颊，抬起眉尾，“嗯哼，盲目的似乎并不是我，小鸟。”

　　“当然。我的明天属于你。”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