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走了。

[今天是新的一天。]

　　系统平淡地说

　　[上午十一点，你醒来。你左翻一下，右翻一下。你绞在被子里。你成功辨认床头、床尾。你优秀地解开被子困境。你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你说：……能不能别把我当小孩子？我发现你和「蝙蝠侠」一样坏，他明着坏，你暗着坏！]

　　[好的。]

　　[你打开「哥谭反派大全」，开始用心熟读。你关上「哥谭反派大全」，愁眉复数。你随机抽查自己。]

　　[你小发雷霆。]

　　[你：「蝙蝠侠」太坏了吧！]

　　[你向自己祈祷：求求了，我一团迷雾的超能力，让「蝙蝠侠」今天喝咖啡没有奶也没有糖，只能喝最苦的黑咖啡！]

　　[……]

　　[非常具有创意的行为。你很可爱。]

　　[你打开「联系人」，联系「罗宾」。这不在‘你很可爱’的包含中。]

　　[你一键更换制服，对着镜子转两圈。你用一缕头发圈住耳羽。你在思考。你大声惊呼‘红色蝙蝠耳朵！’。你在思考。你小声询问‘「蝙蝠车」、「蝙蝠卡车」、「蝙蝠洞」……「蝙蝠侠」的每一个东西都带蝙蝠前缀，我在他那里不会是「蝙蝠‘爱丽儿’」吧？！]

　　[很值得深思的问题。你很可爱。]

　　[你使用抓钩，去见「罗宾」。这不在‘你很可爱’的包含中。]

　　[你抵达见面地点。]

　　[你正在等待「罗宾」。]

　　[「罗宾」到、]

　　[……]

　　[？]

　　阿黛尔穿着制服。

　　红白色的制服。

　　因为知道「罗宾」在隐藏真实身份，肯定不会穿西装，所以站在建筑物的顶端时，她随意地舒展身躯，迎接风的吹拂，非常自信自己身上这件完全可以一键出动去制止犯罪行为的英雄制服。

　　然而，当她看到系统提示，微笑着回首时，却不由得顿住

　　「罗宾」借助抓钩落在屋顶边缘。

　　他的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敏捷，轻盈如落叶，真正落地的那一刻又带了点劲，仿佛浪潮回旋着转弯。

　　他果然没穿西装。

　　但也没穿制服。

　　映入阿黛尔眼帘的，不是属于西装的优雅黑色，不是属于罗宾的鲜艳彩色，而是白色。由宽松的T恤和长裤组成，非常形似医疗人员手术服的白色。

　　“中午好。”白色的「罗宾」对阿黛尔说，他雀跃地跳至她的身侧，黑色多米诺面具之下是露出齿尖的笑，“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非夜晚的时候见面？太好了，我们终于不再是‘午夜情人’了。”

　　他们现在确实不再是‘午夜情人’，而是‘午日情人’。

　　哥谭的灿烂晴天非常罕见。今天是一个阳光还算较多的普通晴天，淡淡的阳光拂照在屋顶上，把「罗宾」身上那套白色工作服照得熠熠生辉，也把阿黛尔身上的白色制服照得熠熠生辉。

　　当她低下头时，看到的是自己洁白的制服，和制服胸口处的红色蝙蝠。

　　当她抬起头时，看到的是「罗宾」白色的工作服，和工作服右胸口处的不知名机构标识。

　　「罗宾」高高兴兴地看着阿黛尔低头，开开心心地看着阿黛尔抬头，他的笑容非常意气风发，俊朗，但还是白色工作服更胜一筹，毕竟它被阳光照出的散光有点刺目。

　　[……]

　　[你赢了，「罗宾」。]

　　系统沉重地对阿黛尔宣布：[你和「罗宾」狭路相逢。]

　　[你输了。]

　　[你不明白。]

　　[你不理解。]

　　[为什么你的男朋友总是不能和你同调呢？你盛装出席时，他制服出场。你制服出场时，他盛装出席。这次没人盛装出席。这次有人另辟蹊径。]

　　阿黛尔：“……”

　　“「罗宾」，”她静了静，“你、”

　　不是，哥们，你……

　　旋即，阿黛尔想起：她问过他约会穿什么。他没回答。

　　他没回答！

　　[喜恶同因。]

　　[你喜欢「罗宾」的活泼，意气风发，自由意志。然而，这也意味着「罗宾」不受控制，擅自行动，在可预测的同时、充满不可预测性。]

　　[与你约会时，他会迟到。与你相处时，他会伪装。无论心情好坏，他都能对你露出笑容。无论经历了什么，他都能表现得若无其事。他会‘为了你好’，他会‘不想令你为他担心’，他会‘习惯’地百分百了解你，并不让你百分百地了解他。]

　　[这就是「罗宾」。这就是「理查德·格雷森」。]系统说，[他会是你忠诚的朋友，却并非最佳伴侣。]

　　[作为伴侣，你必须接受他的突发奇想，接受他的有意隐瞒，接受他在向你奔赴时的走走停停，接受他的时而出神，接受他真的非常爱你，也真的会在约会中想起需要帮助的人，接受他一秒都无法离开你的黏人与长达三个月都不联系你的冷淡。]

　　[但事实上，你只是想成为一名「超级英雄」，而非「圣人」。]

　　阿黛尔拂开提示们，欲言又止地注视「罗宾」。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她一抬手就能碰到他的肩膀，近到他一定睛就能看到她微妙的表情，近到她绝对不是高兴的语气完美地传入他的耳中，近到他意识到不妙立刻绷紧脸、以免因嬉皮笑脸被女朋友认为态度不端正的表情完美映入她的眼帘。

　　“亲爱的，你给了我一个‘惊喜’。”

　　她打量着「罗宾」的服饰，叹气，“我猜你穿这身服装肯定是有原因的，比如我们接下来会去某个地方？而那里需要这种装束？好吧，下一次你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罗宾」正在察言观色。]

　　大多数时刻，尤其是在非刚熬过几个通宵的时刻，「罗宾」非常敏锐，而阿黛尔又给出了相当明显的指向性。于是察言观色不过两三秒，他便反应过来，“你不喜欢我这身衣服？”

　　紧随其后的则是：“我穿这身衣服不好看？！”

　　阿黛尔：“？”

　　[你在思考。]

　　[你说：不。很好看。]

　　[「罗宾」大松一口气。]

　　[「罗宾」花费三秒尝试理解你。]

　　[「罗宾」自觉已经完全理解你了！]

　　[「罗宾」非常惊讶：难道‘白色’在你看来是不好看的颜色？和‘相较而言，捕猎者难以察觉灰扑扑的鸟’一样？但白色很显眼？等等，陆地上的白色很显眼，但在深海里可能不太起眼，深海鱼看什么比较明显来着？呃，深海鱼好像……]

　　[你小发雷霆。]

　　[你严肃指正：我不是无法看清一米外任何颜色的深海鱼！]

　　[「罗宾」向你道歉。]

　　[「罗宾」认真思考。排除一切不可能后，他看看自己的服装，看看你的制服，询问：你想和我穿同款的衣服？制服对制服？]

　　[你在思考。]

　　[你坦白：是的。]

　　[你坦白：但也有一点……你的服饰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我没有预料中，所以有点不高兴？]

　　[你坦白：还有……‘什么样的场合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对人类而言，约会似乎是非常重要的事。]

　　那么「罗宾」不能穿奇装异服。

　　再仔细思考一下，阿黛尔想起一周目的想法：「罗宾」也不能穿制服。

　　西装呢？

　　她询问自己，得出答案：他也不能穿西装。

　　既然约会较很多人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正式场合，那么他应该穿……

　　……

　　[你放弃思考。]

　　[他却仍在思考，他想对你说：你认为什么类型的服饰比较适合约会？下一次约会之前，我们可以慢慢试，不管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衣服……只要合适……]

　　[他在极速思考。]

　　[他想到了不该想的事。]

　　[他脸红了。]

　　[「蝙蝠少女」曾对你说过踹人的绝妙技巧，现在正是一个你可以理所应当踹他、而他绝对毫无意见的时刻。]

　　在阿黛尔拒绝后，系统很遗憾地弹：[十六七岁的青少年正是容易闯祸的年纪，「蝙蝠侠」应当对其严加管教，禁止他在下午五点至早上七点之间的外出行为，严查夜不归宿。]

　　[但很可惜，「蝙蝠侠」并没有意识到已经到了他应当担起父亲重任的时刻。]

　　[在父亲的不作为下，你和「罗宾」开始约会。]

　　[他带着你在屋顶行走，带着你在半空飞过，带着你穿过大半个「哥谭」，最终重新落到地面。]

　　[你们停在一栋普通的居民楼前。]

　　[你看着他敲开二楼的门。]

　　[你看着他和居住者交谈，他说：我是昨天预约的……是的是的，莉娜的烧已经退了？太好了，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你们走进这户平民之家。]

　　[「罗宾」悄悄对你说：你不是说你没有朋友？但你来「哥谭」好几天，最近救了很多人，我想你不应该没有朋友？]

　　[他悄悄对你说：你还记得刚刚那位女士吗？]

　　这是一个两口之家。在门被敲开之前，阿黛尔就下意识扫描了附近，发现这户人家里只有一位三十多岁的白人女性和一个三岁的孩子。

　　在交谈时，那位成年人频频地看向「罗宾」，也频频地看向阿黛尔。他们根本没有掩饰身份，毕竟她还穿着制服，「罗宾」也戴着面具，然而，在他用仿佛伪装毫无破绽、一副社会福利机构的工作人员口吻说话时，成年人也用对待工作人员的态度对待他们，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制服与面具。

　　阿黛尔见过成年人。她点头，跟着「罗宾」往客厅里走，也用悄悄话的音量说：“嗯，我记得，她跑得很快。”

　　那是一天前，在白天的街头。对方被一个跑得很快的成年人当街抢走包，踉踉跄跄地追，在她摔倒时，阿黛尔在百米外‘听’到声音，控制住了抢劫犯。她刚控住敌人，还没来得及治疗这位被抢者，被抢者便从地上蹿起，追上僵立的抢劫犯。

　　“你也认识她吗？”

　　一边问着，阿黛尔一边打量周围。

　　她不是第一次进入普通人的家，却是第一次从门走进普通人的家，而非‘遥遥察觉到动静，随声径直闯入，及时制止罪犯和给予被害者帮助’之类的情况。

　　这有一点奇怪。

　　阿黛尔的背脊有一点痒痒的，她低声说：“我感觉，呃，”

　　这户人家的主人没有一直盯着他们。大概是「罗宾」提前和她商量了什么，在目视他们走进家门后，她便关上门，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一副对他们毫不过问的样子。

　　“你感觉很奇怪吗？”「罗宾」敏锐地问，他想了想，“这是你第一次从门进入人类的住处吧？我也很少从门进屋子，对披风而言，窗户一向是最优选。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大多时候，我们在进某人的住处时，要么是听到动静，急需救助某人，要么是想要潜入，获取情报，要么是打算威胁恐吓某人，获得线索。”

　　“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不需要敲门。理所应当的，完全有充足理由的。没人会指责‘就算有一个大块头在屋里射杀普通人，你也不能随意闯入他人住宅’，‘想偷听情报就可以随意潜入他人住宅了吗？’，‘天呐，就为了像恶魔一样恐吓别人，把别人吓得屁滚尿流，你竟然闯入他人住宅？！’。”

　　“在进入他人住宅时，完全不需要和房屋主人交流。这是惯例。”

　　“但是，在没有任何突发情况，没有理由时，就需要获得允许才能进入住宅。一开始，我也感到不太适应，怎么说，就像是老师正在讲台上教导人类骨骼，你手中的骨头架子却坐了起来，对你说‘嗨’？”

　　阿黛尔想笑。

　　她忍住了。

　　“不管在救助他人时，你多么清晰地想着：天啊，这是一条人命，我需要快点，我必须快点。”「罗宾」帮她笑出来，对她说，“在需要敲门和请求才能进入他人的家时，你多少都会有点震惊地意识到：天啊，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他轻声说：“他们和我们一样，有很多苦恼的事，也有很多幸福时刻，会熬夜，会欢呼，会恋爱，还会有孩子。”

　　[他推开门。]

　　[你见到一个孩子。]

　　一个坐在地毯上的孩子，她看起来小小一只，正坐在一圈围栏里玩木块，浅金色的头发打着卷地蓬在一起，蓝色的眼睛清透而明亮，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小小的金色羔羊。

　　她的手很小，胖乎乎的，比起成年人的手掌，其实更像是小动物的爪子，一小团地费力握着木块，认真地核对着手中木块和地面上那些木块板的形状。

　　年幼的孩子总是容易分散注意力。可这个孩子不同，明明「罗宾」没有刻意压低开门声，她却抬都没有抬头看来一眼，依然专心致志地玩着木块。

　　[「罗宾」对你说：你说你没有其他朋友。我想带你交朋友。]

　　[「罗宾」对你说：她叫莉娜。]

　　[「罗宾」在思考。]

　　[他对你说：她是小孩子，是小小的人类？就像你之前帮助的那些小猫一样？但她不能玩。]

　　[他对你说：等等，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一起玩，但你不能玩她。]

　　[「罗宾」在警觉。]

　　[他连忙补充规则：她也不能玩你！]

　　阿黛尔：“？”

　　小发雷霆！

　　这是什么需要‘连忙补充’的事吗？「罗宾」甚至还被她玩呢！居然还连忙叮嘱她！她要小发雷霆！

　　[「罗宾」对你说：不只是你，「蝙蝠侠」也帮助过刚刚那位女士。]

　　[「罗宾」对你说：三年前，B帮忙送那位女士去医院；三年半前，B帮忙订购奶粉；三年前，B帮忙预约手术；两年零十个月前，B帮忙把孩子送到医院急诊；一年前，她们正在被追杀，B帮她们搬到这里，为一整栋楼续了暖气费，那年冬天哥谭实在有点冷，不少地方都断电了，对孩子不太友好；两个月前，她的药物成瘾不再是问题，也成功不再需要心理医生，但B发现孩子有点需要。]

　　[「罗宾」对你说：她的父亲是一名警察，她的丈夫也是一名警察。很多人都说哥谭的警方存在感最强时是收贿赂时，然而，有一些警官和戈登警长一样，是想要做点什么的，只是有时没来得及，有时刚做了点什么，就无法再做下去……]

　　[「罗宾」对你说：莉娜应该和你差不多？你们都不太了解这个世界。她父亲死时她看到了……「伯劳鸟」……]

　　[你对他说：药物成瘾？]

　　[他对你说：就是你昨天发现的那个问题。这在哥谭很普遍，甚至不只是在哥谭普遍。但没办法。当整个河流都飘着落叶时，你很难把其中巴掌大的地方清理干净。]

　　[他对你说：来，她玩完一轮了，你尝试一下？]

　　[你觉得「罗宾」有一点幼稚，但还是勉为其难地听话。]

　　[你谨慎地打量「孩子」。]

　　[你谨慎地和「孩子」商量：我只是尝试一下，不是想抢你的玩具，你不要哭，好吗？]

　　[你谨慎地伸出手，拎起一个木块，把它丢进相对应的格子里。]

　　[「孩子」愣住了。]

　　[「罗宾」愣住了。]

　　[他对你说：……黛儿，我是说，尝试和她搭话，试试交朋友？]

　　[你：？]

　　[不早说！]

　　阿黛尔之前的「小发雷霆」都是假的，现在的「小发雷霆」是真的！她怒瞪说话说不清楚的「罗宾」，「罗宾」无辜地看着她。

　　幸运的是，小孩子并没有哭。

　　她迷茫地仰起嘟嘟的脸颊，睁大眼睛看着阿黛尔。

　　“我可以和你交朋友吗？”阿黛尔缓慢、再三缓慢地伸手，在‘孩子’、‘幼崽’和‘puppy’之间犹豫一下，选择名字，“莉娜？”

　　小孩子盯着她的手看，没有动，她将食指的指尖塞进小孩子的手里，暗暗感受了一下‘爪垫’，心想那位女士将孩子照顾得真好。

　　[「罗宾」悄悄对你说：不，不，黛儿，小孩子和小猫不一样，我们不能抱走她，她，呃，她就像才刚满月的小猫，我们敢抱走她，是会被‘大猫’撕碎的！]

　　[你悄悄对「罗宾」说：天呐，你能别想着‘偷孩子’吗？而且她能听到！]

　　[……]

　　[你们度过了幼稚的两个小时。期间，你小叫‘「罗宾」！’一百三十五次，「罗宾」大叫‘黛儿！’九十一次，你拽「罗宾」‘尾巴’十五次，「罗宾」捏你‘蝙蝠耳朵’二十三次，你大惊失色用膝盖顶「罗宾」面庞两次，「罗宾」用腹部踹你脚掌六次。「蝙蝠侠」完全不需要管束「罗宾」可能存在的夜不归宿。]

　　[你的头发乱了。]

　　[「罗宾」为你编头发。]

　　「罗宾」曾为阿黛尔绑过头发。她知道他的手指在发间穿梭的感觉，时隔不久，那种能感觉到出来有条理、较为生疏的动作再一次在她发间出现。

　　他把她的头发分为好几缕，先小心翼翼地编细细的长辫，在编第一条时，他的手指非常生疏，在编第三条时，他的手指自信起来，已经能够不假思索。

　　偶尔，手指会停顿一下。

　　阿黛尔轻盈的、没什么重量的头发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落在额间。她眨动着眼睛，等「罗宾」整理好自己的头发，才垂首，上抬视线：他把她长而蓬松的头发编出一条较大的辫子和两三条小辫子，编得不紧，她的头发整体看起来松散而舒适。当她垂下头时，能看到落在肩头的辫子下部分，也能看到隐约自视野上方垂来的红色宝石。

　　[「罗宾」赠送你「红宝石手链」。]

　　[他对你说：这条手链很适合你，第一次看到它时，我便想起你的长发。在「伯劳鸟」那里，你总是戴着珠宝，在离开「伯劳鸟」后，你没再戴过珠宝，我想，我也可以送你珠宝。你以后可以佩戴我的礼物。]

　　[你歪头，看向他，红宝石手链斜在你的眉眼之上，与你的瞳孔一同闪烁。]

　　[他被你打败了。]

　　[他说：天呐，别这样看我……天呐，别学我眨眼！不不不，你不能故作惊讶地说‘天呐’，黛儿，你不能学我，你完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简直像在穿着我的衬衫！]

　　[他捂着胸口倒地不起。]

　　[他真的被你打败了。]

　　[别管他。他没死。]

　　[「罗宾」复活了。]

　　[「罗宾」歉意地对你说他有紧急情况，「蝙蝠洞」正在呼叫他。]

　　[你对「罗宾」轻哼着说拜拜侦探。]

　　[「罗宾」走了。]

　　阿黛尔没有太在意。

　　她在研究木块：这些木块有的是正方体，有的是长方体，还有圆柱和圆锥，而与木块搭配的是一个盒子，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凹陷，恰好可以把木块摆进去。

　　这是非常简单的游戏。

　　但是「莉娜」可以认认真真地摆上半天。

　　据「罗宾」所说，这些木块是幼儿教具，有助于孩子探索世界。

　　然而，阿黛尔完全无法理解正方体怎么探索世界。她狐疑地拧着眉头，心想‘难道这个游戏不止这么简单，是她玩错了，其实正确的玩法是把木块塞进不对应的格子里？’，拎着一个圆锥，尝试把它塞进圆柱格里，全然没有注意到提示还在弹。

　　[「罗宾」走了。]

　　[……]

　　[「罗宾」……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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