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世界，

电影院的光线很暗淡，暗淡到普通人大概只能看到彼此的大致轮廓，哪怕并肩而坐。

　　屏幕的灯光淡淡散出，掠过三四排的空座位，落在布鲁斯的面庞上，点亮他的一部分面庞，也压暗他的一部分面庞。他侧迎着淡淡光芒的眼睛是亮着的，诚恳的钢蓝色眼睛注视着阿黛尔，他的另一侧眼睛则是暗着的，鼻梁的阴影将他面部的体积感完美地体现出来。

　　阿黛尔对样貌其实不怎么关注。

　　在现实里时，她看人从不仔细看脸，而是盯着对方低下的眼睛看；在游戏里时，她也很少关注游戏角色的长相，除了「神奇少女」和「海少侠」，「蝙蝠少女」和「罗宾」，但他们是不同的……

　　可能是因为她对样貌的辨识度不算太高，也可能是因为游戏角色们的样貌总是经过精雕细琢的，她认真观察过的每一个朋友都非常好看。然而，哪怕是在好看的人中，「布鲁斯·韦恩」也有点太好看了。

　　他和年轻人截然不同，是成年人，面部轮廓清晰而深刻，折叠度很高，眼窝深邃，鼻梁挺拔。当他微微一笑时，显出的不是令人随之心情摇曳的少年意气，而是有一点危险。离开合成器后，他虽和「罗宾」一样，说话时喉结会微动，但声音却不清亮，很低沉，带着磁性，在阿黛尔的声波场里引起奇异的共鸣。

　　阿黛尔有些不适应。

　　她惊奇地盯着布鲁斯看，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她眨着眼睛下移视线，去看他手上握着的面具，面具上变形的白膜眼睛也看着她。她又眨着眼睛上移视线，去看他钢蓝色的眼睛，钢蓝色的眼睛也看着她。

　　“哇……”

　　“你真好看。”她说，因为不是很确定「布鲁斯·韦恩」的样貌在人类中究竟好看到什么程度，所以有一点迟疑，但声波终于可以扫到他的兴奋和兴致勃勃克服了迟疑，“你不应该戴面具的！我敢肯定你今晚摘下面具就没人会问我‘你和「罗宾」这么分手了？’之类的问题了。”

　　[你很想配合你的导师，恰到好处地惊呼：哇，你居然是「布鲁斯·韦恩」！韦恩！]

　　[然而，你发现这周目你没有关注过「布鲁斯·韦恩」的样貌。你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你无法惊呼。]

　　[「布鲁斯·韦恩」其实很年轻，是年轻人。算是和你一样的年轻人。]系统不经意地提醒一句，很快转而提示，[你在郑重地扫描他。]

　　[曾经，你有机会可以随意地扫描「蝙蝠侠」，‘看’到他的每一个弱点，你没有珍惜；现在，你再次拥有这个机会，你非常重视，不停地扫描他。]

　　[你发现「布鲁斯·韦恩」的左侧小腿腿骨有严重骨折而后又治愈的痕迹，这是一个弱点。你暗自思考：或许下一次打架，你可以试着踹他的左侧小腿……好坏啊！算了，假装踹他左腿，实则踹他右腿吧。]

　　[你发现他的肩骨有重伤又治愈的痕迹，这是弱点。你暗自思考：或许你可以试着针对他的肩膀行动，比如爬上他的背后立刻膝击？]

　　[你发现他的腹部有重伤又治愈的痕迹。你隐隐直觉到他差点死于此。你暗自思考：但是你上次踹到他的腹部，他纹丝不动啊？]

　　[你发现他的脊椎很怪异。你隐隐直觉到他的脊椎会骨折。然而，你的声波告诉你他的脊椎目前非常健康。你有些困惑，在努力思考。]

　　[「布鲁斯·韦恩」发现你在全神贯注地扫描他，仿佛学生在考试开始的前一刻突然发现试卷的答案册，如饥似渴地用心记。]

　　布鲁斯：“……”

　　“不，”他停顿两三秒，等阿黛尔抬起眼睛看他，才接着说话，“我不能摘下面具。「蝙蝠侠」只是「蝙蝠侠」，不能是一个具体的人。一旦他是「布鲁斯·韦恩」或其他什么人，他所带来的恐惧会大大下降。”

　　[你注意到他的声音有些古怪。]

　　[你注意到他的喉结在不必要地快速滚动。]

　　[你奇怪地发现他的声音更加柔和，更轻，更低，似乎正在竭力无害。「蝙蝠侠」很擅长和陌生的孩子交谈。「蝙蝠侠」不太擅长和熟悉的孩子交谈。]系统说，[他还没有女儿，他不会父亲的语言。无论是恐吓的，还是安抚的，是表达‘你真的很棒’的，还是‘注意听我说话’的。]

　　“你可能没有关注过我，我是「布鲁斯·韦恩」。”布鲁斯讲话的语速不快不慢，重点是不慢，没有慢到会让阿黛尔意识到‘他在哄孩子？’，于是不高兴的程度，“我有着普通人的身份，这座城市的很多人都认识我。这意味着假如有人得知‘「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并想要以此对付我，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和我的员工们都将会去目标。目标太过庞大，而「蝙蝠侠」的敌人对他们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我必须隐瞒身份。你可以理解吗？”

　　当然。

　　早在第一周目，「罗宾」揭下面具后，阿黛尔就理解他们为什么要佩戴面具，而在第二周目来到「哥谭」，她理解得更为深刻

　　这座城市不仅有很多「罪犯」，还有很多介于「罪犯」与「市民」之间的人，他们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是普通市民，可偶尔，或者是因家中有急事，或者是因为贪念一时占据上风，又或者干脆就是一时兴起，就会成为抢劫犯之类的存在。

　　很不幸的是，这类人真的很多。

　　「蝙蝠侠」的敌人不止是指「谜语人」、「猫女」之类有名有姓的罪犯，也指那些无名无姓的‘市民罪犯’。假如他们得知披风的真实身份，或许会一时兴起地想：我对付不了蝙蝠和鸟，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老头/所谓的上流社会‘精英’/没枪的韦恩员工吗？

　　这种一时兴起的概率很低。可能十个人也就两三个，这意味着一百个人中就会有二三十个，一千个人中就会有两三百个。届时，一切和「布鲁斯·韦恩、「理查德·格雷森」有关的普通人都可能会被牵连遭遇危险，哪怕只是和迪克在一所学校、但其实根本没见过他的普通学生。

　　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这就是拥有普通人身份的不便之处。

　　“我很高兴你可以理解。”布鲁斯没有询问阿黛尔的具体想法、以确认她真的理解了，而是她说、他就信，“人类的很多事情都过于复杂。不只是‘敌人’，‘友方’也是。我们的身份不止关系我们自己，更关乎许多无法应对任何小小意外的普通人，这正是我要求「罗宾」向所有人都隐瞒身份的原因，哪怕是「少年泰坦」。”

　　越讲解复杂的声音，他越耐心，语气平稳，在阿黛尔听着听着歪头、有一点皱眉时，他适当地把严肃填进语气中，不让它过于哄孩子，“他曾多次向我申请过‘向他值得信任的人坦白他的真实身份’，正如我会对我信任的人坦白我的身份。但我拒绝了，我认为他还是一个孩子，无法做出明智的决定。”

　　“这是我的错。”

　　[你隐隐直觉：他在说谎。]

　　系统评价：[一位父亲在对他儿子的女朋友说：你们吵架全是我的错。你别甩他了，甩我吧。]

　　[但是，]它很聪明地提议，[你可以都甩。]

　　阿黛尔：“……”

　　她无视提议，仔细思考布鲁斯的一长串话，他的口音和迪克的口音不同，而且似乎有意识地更换口音，一开始还有一点「哥谭」的腔调，后面则更像是一些沿海地带的口音。这让他听起来有些亲切，她其实都没料到这点。他不太像是韦恩，也不太像是蝙蝠，有点像是一名父亲，更像是一个街头的普通人在与他的街头碰撞交谈。平等的。耐心的。

　　而他的话，‘谎言’分布在后半段。

　　‘「罗宾」多次申请坦白身份’在阿黛尔的感觉里有点棱模两可，说明「罗宾」确实申请过，但可能没布鲁斯表达的那么多次；‘「罗宾」还是孩子’非常清晰，是完全的真话；‘「罗宾」无法做出明智的决定’更清晰，在她的感觉中仿佛加红加粗，几乎每个发音都插上炸弹，以示‘他在说一个非常荒谬，他一点都不信的谎话！’。

　　咦。

　　阿黛尔想了想，将谎话拆解，拼出布鲁斯真正认为的事实：他觉得「罗宾」还是孩子，但认为这个孩子非常明智，能自主做决定。

　　而这正是「蝙蝠侠」和「罗宾」最近频频吵架的原因。

　　「蝙蝠侠」表现的像是一点都不认为「罗宾」可以自主决定，以至他越来越受不了，抓狂地想要证明自己，不自觉地偏向泰坦。

　　在「哥谭」，他是孩子，他是被训斥的；在泰坦，他是首领，他是决策者，他是明智的。

　　可为什么？

　　阿黛尔不太理解。她困惑地蹙起眉头，把头歪向另一侧，在难解的谜题中继续思考，勉强与布鲁斯对话，“嗯……”

　　“你很奇怪。但我觉得你没错。”

　　很多人都说十五六岁的少年还是孩子，系统如此说，「蝙蝠侠」也如此说。甚至是其他少年英雄看到和他们同龄甚至更大的人，也会认为那是一个孩子，更想要照顾对方。可正如布鲁斯所认为的，‘孩子’也可以是‘明智的’。对很多事，阿黛尔有着自己的一套逻辑。

　　不久之前，系统对她说‘「蝙蝠侠」是一个失败者’时，她不认同。而现在，「蝙蝠侠」对她说‘是我的错’时，她也不认同。

　　“我并不是你的责任，我们不需要对彼此负责，”她尝试着向布鲁斯解释自己那一套逻辑，“我不认为这是你的错，这是「罗宾」的责任。”

　　她和「蝙蝠侠」没有关系，顶多只是临时的指导者和被指导者。

　　可她和「罗宾」是男女朋友。

　　因为「蝙蝠侠」的保密命令，他对她的隐瞒就和他毫无关系，全是蝙蝠的错了吗？不，正如一个刺客因雇主的命令去杀人，有错的难道只是雇主，而不是亲手杀死人的刺客吗？

　　世界从不是只能二选一的世界，有错的人也从来不是只能有一个。

　　“我们不是普通人，在「男女朋友」之前，我们更是「超级英雄」，”阿黛尔说，“所以我觉得我们的约会可以为突发状况而让步，这没什么，哪怕是我也会这么选择。哪怕每一次约会都会有突发状况，我也会一次次地选择离开。”

　　“我很高兴我的男朋友因为他的身份而去做正确的事。但一个正确的身份成为我的男朋友，我不太高兴……”

　　布鲁斯看起来有些意外。也可能是他想表现出意外。

　　在意外之后，他微笑了起来。

　　黑色的蝙蝠制服还在他的身上，但他已经不是代表着恐惧的「蝙蝠侠」，而是一个人类。他说：“你有着自己的一套标准。作为看着你获得自由的朋友，我很高兴。”

　　咦？！

　　慢半拍的，阿黛尔惊讶地眨动眼睛，“朋友？”

　　“我们是朋友吗？”

　　什么时候？！

　　难道「蝙蝠侠」不是她的目前导师兼可能的未来BOSS吗？他们什么时候成为朋友的？！

　　“是的。”布鲁斯用的是陈述句，而后换成思考与探讨的语气，“你认为不是我的错，但似乎也不太认为是「罗宾」的错？对他，你的用词是‘责任’。你的语气听起来只是‘不高兴’，还没有到‘生气’的程度。”

　　他又说：“「罗宾」认为这是你们分手的主要原因。但他其实还没有确认？”

　　哇。

　　阿黛尔又想感叹了。

　　布鲁斯此刻的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蝙蝠侠」。一点都不。

　　他听起来简直像是一名长辈！

　　天呐。

　　她还是第一次和「布鲁斯·韦恩」近距离接触这么久，也是第一次和他交谈，没想到他和「蝙蝠侠」的差别居然如此之大。

　　他们真的是一个人吗？

　　不过想了想「蝙蝠侠」腰带里的那些美味糖果，她很快把疑问删去，组织着语言应对他的问题，“呃。算是？”

　　“他最近很奇怪……”

　　“他每天都很忙，哪怕只是在「哥谭」当「罗宾」都够忙了，还有我不知道的真实身份和「少年泰坦」。有一次，四十八小时之内他甚至只睡了两个小时，还是断断续续睡的。我不喜欢。”

　　“他一在「哥谭」就会和你吵架。在通讯里交流对吵，面对面交流也会吵。我其实无法理解你们为什么要吵那么多架。我不喜欢。”

　　“他每次都打乱我的计划，前几分钟才刚因为有时临时离开，可我才规划完‘接下来干什么？’，他就又回来，开开心心地对我说他可以继续和我约会。我不喜欢。”

　　“而且他最近真的很奇怪……”

　　[「蝙蝠侠」正在极速思考。]

　　从表面看，很难看出布鲁斯正在极速思考，他像是一位长辈一样侧耳倾听着阿黛尔的那些‘恋爱抱怨’，也像是长辈一样笑了笑，语气更像是长辈：“作为男朋友，他有很多问题。”

　　“你了解他，应该知道一旦有机会，他会迫不及待地向你解释。但他最近没有办法和你解释，只能由我来向你解释。”

　　他从万能腰带中取出一份压缩文件复原，递给阿黛尔，“这是他的真实身份。”

　　“征得他的许可后，我将他在「蝙蝠电脑」中的大半资料都打印了下来。他很想直接站在你面前，揭下面罩，用最直接、早就该如此的方式告诉你：我是「理查德·格雷森」。”

　　“但「哥谭」最近太过危险……”

　　[你大惊失色！]

　　系统的提示弹在「布鲁斯·韦恩」又一次显得真诚的眼睛上。阿黛尔看了看，没有在意，迟疑地接过文件夹，打开。

　　于是「理查德·格雷森」的一切都向她展开

　　他今年十七岁。他自幼父母去世，曾在领养机构里待一段时间，后来韦恩成为他的监护人。他的成绩优异，在学校里有很多朋友，最近正值毕业季，但他频频请假，以至老师再三约韦恩开面对面家长会，一对一批评不负责任的家长。。

　　他的女朋友从来没去过学校，但他学校里的朋友都知道他已经交了女朋友。她有一双漂亮到闪闪发光的绿色眼睛，像是宝石般璀璨的红色长发，也有着一颗总是令他动容向往的心。他的朋友们为她取了个昵称，‘爱丽儿’。后来因为这个昵称和最近城里出名的少年英雄重合，他们将昵称改为‘公主’。

　　他最近已经度过生长期，小腿不再在半夜里抽痛，也令人感动地不再突发奇想攀上吊灯，为其免去坠落损坏的家族命运。他最爱奶油蘑菇煎饼，是他的家人为他做的，阿尔弗雷德。

　　他的厨艺不错。在准备离家出走时，他曾暗暗锻炼过一段时间厨艺。阿尔弗雷德为此感动，在向布鲁斯通知他离家出走的消息时，曾用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天呐，他的父亲为他树立了一个优秀的榜样，他真是一名天才’和‘他远比他的父亲更出色，竟然十七岁就会离家出走了，他的父亲可是大学才离家出走的，对吧，布鲁斯少爷？’之类优雅的赞美。

　　而在他回家后，仅半天，他就被赞美击败，闻阿尔弗雷德而逃，躲了足足半周。

　　他很擅长表达正面情绪。在和阿黛尔交往至分手前，每一天都不像是一只鸟，而更像是一只向日葵，活泼，灿烂，任谁看到他快乐的样子都能想象他的女朋友有多么好，他有多么爱他的女朋友。

　　哪怕面对阿尔弗雷德再一次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天呐，理查德少爷真的是一位天才，他远比他的父亲优秀，在离家出走时竟带回了一位美好的女士，我期待见到那位女士的一天’，他也坚强地挺住了。他的父亲则不然，默默地绕阿尔弗雷德走了两天。

　　他在分手后闷闷不乐。半夜夜巡完回家后也不睡觉，而是挂在吊灯上琢磨措辞给人发短信，差点把闻声端着猎枪起床的阿尔弗雷德吓得摔下楼梯。当然，阿尔弗雷德对此的形容是‘一听到吊灯晃动的声音，我就知道十岁的理查德少爷又回来了’。

　　他……

　　……

　　……

　　……

　　资料很长。

　　这其实根本不算是一份身份资料，更像是「罗宾」站在阿黛尔面前，可怜兮兮地不停叫她，‘黛儿’，‘黛儿’和‘黛儿’。

　　[你被打动了。]

　　系统提示。

　　提示足足悬挂了三四秒，完全挡住「布鲁斯·韦恩」的面庞，阿黛尔这才反应过来她看着看着没忍住微笑了起来。

　　她立刻收敛笑意，成功地将唇角抿平，失败地令面颊的温度越发滚烫，“嗯……”

　　布鲁斯似乎没有发现她对「罗宾」趣事的微笑、对‘在前男朋友的父亲面前，表达出对前男友的好感’的窘迫和不好意思，语速不快不慢，缓和地说明情况：“我要求他对你保密，这是我的错。所以这件事由我来说：最近有人冒充「罗宾」。”

　　“我们一开始无法确定他的目的，按照惯例暂时认为他是冲我们而来，可能是想报复我们。所以我有目的地将「罗宾」调离「哥谭」，让他尽可能地远离危险。但是，”

　　他停顿两秒，在阿黛尔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向他、凝神听他的话后，才说：“但是最近两天我们发现他的情况并非这么简单，也并非是完全的‘冒充者’。”

　　“更准确的形容是：他是一位平行世界的来客。”

　　布鲁斯再一次从万能腰带中取出一份压缩文件，复原递给阿黛尔。

　　比起之前那份，这份文件要更严肃，不再能让人看着看着笑起来。

　　它半是连小孩子都能看懂的直白讲述语，半是例子

　　这个世界并非唯一的，宇宙中有很多‘平行世界’的存在。有些世界和他们的世界很相近，几乎一模一样，区别大概只有‘在这个世界，一个人今天是先用左脚出门，而在另一个世界，一个人是先用右脚出门的’。

　　但有的世界和他们的世界堪称天差地别。

　　这种天差地别有时是‘在这个世界，一个人死去，在另一个世界，是另一个人死去’，有时是‘在这个世界，一个人复活，而在另一个世界，这个人没有复活’；有时是‘在这个世界，一位「超级英雄」始终是英雄，而在另一个世界，他遭遇了某些事，突然变成反派，又或者干脆不是人类的存在，如吸血鬼’；还有时是‘在这个世界，正义天生便能战胜邪恶，人们向善而生，而在另一个世界，邪恶天生便压正义一头，人们在恶意中成长’。

　　最后一个例子讲述得十分详细。

　　阿黛尔的视线落在‘天生邪恶的世界’上，听到布鲁斯说：“每一个世界都是完全独立的。但是，因为一些事，有时世界们可能会出现问题。”

　　有些是独立的，完全属于一个世界的问题，比如：极速者回到过去，救下本该死去的人。

　　而有些事是并联的，可能波及两个甚至多个世界，比如：另一个世界的人来到他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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