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我吗？”

「蝙蝠侠」一向很有行动力。

　　他说要对付「利爪」，不过两天，在白天巡逻时，阿黛尔就看到突然闪过的系统提示

　　[「蝙蝠侠」和「罗宾」狭路相逢。]

　　而在晚上，当她领着‘和最近新出现的披风「蝙蝠少女」友好交流，观察她的行动风格，确认她是否需要帮助’任务忙碌半晚，返回「蝙蝠洞」时，提示已经变成

　　[「蝙蝠侠」和「利爪」正在交谈。]

　　好友列表显示着定位：[「利爪」：「蝙蝠洞」]

　　然而阿黛尔没有见到他。

　　在向她坦白真实身份后，「蝙蝠侠」就带她去了最常用、也是第一个基地，它在「韦恩庄园」的下面，比起‘安全屋’、‘基地’之类的概念其实更接近‘家’。「蝙蝠侠」给了她一部分‘家’的权限。她可以自由进入，权限能解锁相当一部分区域和武器，如果她认为她在行动中还缺少什么装备可以直接取用。

　　阿黛尔其实不太熟悉这个基地，她从「蝙蝠侠」告诉她的一条有蝙蝠居住的通道通行，向外跃，让巨大的电脑屏幕接住自己。整个过程她都显得轻盈而干脆利落，任何人都能看出她经受过专门的训练，“嗨。”

　　「蝙蝠侠」站在电脑屏幕前，正在检索资料。他头也没抬，“你没吓到我。”

　　“我才没想吓你。”阿黛尔跳下屏幕，在「蝙蝠侠」的身后转了几圈，没找到其他任何活人的踪迹，便又从他的左手边趴在操控台上，“我见过「蝙蝠少女」了，她人真好，虽然很警惕我是‘蝙蝠派来的钉子’，但没怎么针对我，骂那些坏蛋骂得很犀利。你是不是训练过她？她的体术简直是我见过所有普通人女孩中最厉害的。”

　　“我没有训练过她。”「蝙蝠侠」依然头也不抬，“她的战斗技巧很专业。”

　　他看起来不为所动，仿佛根本没在意阿黛尔随口说的话。

　　然而，系统提示在跳

　　[「蝙蝠侠」在极速思考。]

　　[「蝙蝠侠」决定减少你和「蝙蝠少女」的接触频率。]

　　阿黛尔：“？”

　　阿黛尔扭动眉头，让它们被扭得乱七八糟搭在一起，困惑又郁闷地盯着「蝙蝠侠」没什么反应的侧脸看，很想说话。

　　[你想大叫：天呐，「蝙蝠侠」，你又不是我爸爸！别管我的人际关系好吗，我真的不会见一个爱一个！]

　　[你说：哈哈。]

　　[「蝙蝠侠」想对你说：别说脏话。]

　　[「蝙蝠侠」对你说：要加训吗？]

　　[你立刻离开了。]

　　[「特工A」下至洞穴，将两杯咖啡递给「蝙蝠侠」，对着空荡荡的洞穴称赞你：‘爱丽儿’小姐很有你的风格。我才刚离开一分钟，她就不见了。不过她在管理自己方面要比你出色许多。对了，布鲁斯少爷，你似乎四天没睡了吧？恕我记不清，我想事后再查查‘人类历史上坚持最久的不睡眠时间’，看你能不能令人惊讶地突破又一向记录。你今天还打算熬夜吗？我会记得打开迪斯科灯，尽量营造出彻夜不眠的氛围，绝不拖伟大的西西弗斯先生的后腿。]

　　提示微妙地停顿一秒。

　　[「蝙蝠侠」的气势降低了。]

　　[你高兴地离开了。]

　　[你在幸灾乐祸。]系统平静地说，[这不好。]

　　这很好。

　　阿黛尔决定无视不好的提示。

　　[你与「猫女」重逢。]

　　[「猫女」将宝石抛给你，对你笑：好吧，别追我，我把宝石还给你啦。]

　　[「你对她说：你还没有把我的红宝石还给我，那是我朋友送给我的。]

　　[她对你说：前男朋友？]

　　[她在笑你。]

　　[你不高兴。]

　　[「猫女」对你说：那颗红宝石是从首饰上拆下来的吧？反正那个首饰已经坏了，还有那么多好首饰，不如直接换一个？]

　　[她把你的宝石戴在你的头发上，对你说：华贵的首饰从不止一个主人。不要相信男人，他们口中深情款款，却可以面不改色地和另一个女人调情呢。你的小前男友前段时间还那么迫切地追求你复合，最近却……噢，等等，他不来「哥谭」好像是因为「蝙蝠侠」在把鸟往外赶……]

　　[她：……]

　　[……]

　　[「猫女」肃然起敬了。]

　　[你不需要知道她肃然起敬什么，也不需要大叫她究竟在想什么，更不需要严肃声明你的导师很坏，天天摔你，你们才没有关系。]

　　[总之，她肃然起敬了。]

　　[她对你笑：蝙蝠真帅，拿下他很有成就感，对吧？]

　　[她对你说：不过你要小心了。我听到一些穿梭在巷子里的捕风捉影，似乎有人对你很感兴趣。和反派调情向来是超英的天赋，无论男女。可能有人想试试你有没有这个天赋。]

　　[你抓住重点：和反派调情是「超级英雄」的天赋。]

　　[……不，这不是重点。一派胡言。]

　　[你的目光锐利起来。]

　　[……不。]

　　阿黛尔上前两步。

　　她们都在天台上。「猫女」非常符合猫的习性，警觉地站在天台边沿，哪怕突然从某处蹿出一只蝙蝠，她也可以从容地舒展身躯一跃而下，溜之大吉。她们之前有点距离。在阿黛尔向前走后，距离不再。她的脚尖压进「猫女」的靴子间，「猫女」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仰起的脸。

　　她用手指绕住一缕红发，「猫女」为她夹上宝石的那缕红发，思忖着问：“那我们算是在调情吗？”

　　「猫女」笑了。

　　“你觉得呢，宝贝？”

　　她的制服整体比较深，是黑色的，却又带着点紫色的反光，制服本能将她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小巧的下巴，但在归还红宝石时，她摘下了手套，于是修长白皙的手掌露出，她的指甲上涂抹着黑紫色的指甲油，像是一颗颗细小的宝石，闪闪发光，格外吸引人的目光，也将她的手衬托得更加长而有力。

　　那只手上也涂抹着透明的防声波涂层，是防阿黛尔的。

　　然而那只手违背涂层的防备意愿，漫不经心地搭在阿黛尔的腰间，将她揽得向前一些，她白色的身躯和和成年女性的身体贴合，“爸爸难道还没对你说吗？‘远离「猫女」，她什么都偷，包括可爱小鱼的喜欢’之类的？”

　　“哎呀，蝙蝠可真是个坏daddy。不如你跟我走？我一定能教导好你，而且我们多么天生般配，你的声波畅通无阻，而我爱盯那些笼子里的珠宝们。”

　　[你大受震撼。]

　　[你想问：等等，这就算调情了吗？！]

　　在此之前，「猫女」甚至没和阿黛尔说过几句话。虽然她常把‘亲爱的’、‘可爱的’挂在唇边，可那显然只是不认真的友好称呼。有一大半时间，阿黛尔都在追捕她。其中有和「蝙蝠侠」一起追捕的，有独自追捕的。

　　这居然算是调情吗？

　　可她明明在追捕「猫女」！

　　……怪不得「罗宾」那么容易弹「调情」。

　　“偷窃可是很有趣的，永远会有人追逐你，你的每一场胜利都是甜美的果实。”「猫女」问，“怎么样，要试试吗？”

　　她的唇上抹着紫色的口红。这让她的唇瓣纤长又柔美，一张一合时令人忍不住注意她的唇齿。阿黛尔看了看她的唇，心想她把紫色的口红涂得很美，同时摇头，“不。我是「超级英雄」。”

　　这又不是「偷窃大贼模拟器」嘛。

　　「猫女」又笑了起来，唇角上扬，犹如一抹桃花瓣，只是比桃花瓣的颜色更深，是紫色的，却也比花瓣更灵动妩媚，“真可爱。”

　　“好吧，我猜坏daddy可能在监控后面瞪我我，因为我在勾引他可爱无辜的孩子，”她面罩上的白色眼膜眨了眨，是单侧的眨，有些狡黠。她从腰带的口袋中取出一个细小的长管，吻了长管一下，在上面留下一个口红印，而后将其塞进阿黛尔的手中，“漂亮女孩儿永远缺一款适合的唇釉。你不化妆的样子很漂亮，像是玉，不过化化妆或许会变成玛瑙呢？”

　　“别让其他坏男孩儿尝我的唇釉呦。”

　　[「猫女」送你一支「全新未拆封的唇釉」。]

　　系统停顿两秒，亮起指引脚印：[「猫女」离开了。你顺着她跃下的身影瞧，恰好发现下方有一个垃圾桶。你距离垃圾桶的直线距离为：十米。]

　　阿黛尔低头看了看她手中的长管唇釉，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上面的口红印，又用手摸了摸别在她发间的红宝石，意识到一件事：“这是调情。”

　　“在我问过我们是不是在调情后，她对我调情。”

　　“……这是不是在试我有没有「超级英雄」的天赋？”

　　系统告诉她：[你爸爸在咬牙。]

　　呃。

　　「蝙蝠侠」在咬牙吗？

　　有点让人无法想象。

　　阿黛尔皱眉，“他不是我爸爸。”

　　是导师。

　　她转头就向导师请教：“很多英雄都会和反派调情吗？”

　　“……不。”「蝙蝠侠」一拳打远沙包，头也不回地抬脚，用脚上方一寸的小腿碰了碰阿黛尔的腿，让她的腿肉有一点发痒，她不是很高兴地自觉调整扎马步的姿势，把变形的姿势调整回正确姿势，“不要轻信一个以谎言为生的骗子，‘爱丽儿’。”

　　阿黛尔在训练，「蝙蝠侠」也在训练，但他们的训练项目不同。她在扎马步，他则在打沙包。他们也不再穿制服，还是白色的训练服，有点像空手道或跆拳道比赛上会穿的道服。

　　“不过她有一点是对的，很多人都对你感到好奇。”「蝙蝠侠」又一拳锤向沙包，声音很平淡，“你需要做准备，一旦他们把你当做「哥谭」的常驻披风，那些‘打斗时无穷无尽的俏皮话’、‘反复尝试撬开你嘴巴的交谈’或‘暂时打败你后突然的喋喋不休’和‘无论场合，总会被提议的小游戏’就会追上你。他们会和你谈天说地，摸索你的观念，再嬉笑着直接打破它，把这当作游戏。”

　　[但他们总是很识相的。]

　　系统不以为然，[游戏高手总会知道该邀请什么人玩游戏、该避开什么人才能继续玩下去。你是很好的选择，无论是搭档还是对手。可你不是他们能随意选择的。他们会知道。]

　　提示的旁边，好友列表仍在显示：[「利爪」：「蝙蝠洞」]

　　可蝙蝠洞没有任何其他人。洞穴不算太空荡荡，奇怪的恐龙和硬币之类的东西竖立，还有各种电脑、交通工具和分不清作用的各种营养罐，但就是没有活人。

　　「利爪」似乎并不存在。

　　阿黛尔思考着，随意回答「蝙蝠侠」：“我会注意的，绝不理他们的俏皮话。”

　　[你离开「蝙蝠洞」。]

　　[你进入「蝙蝠洞」。]

　　[你离开……

　　……

　　在不知道多少次离开洞穴，又不知道多少次进入洞穴后，阿黛尔终于刷出一个特殊事件。

　　她从洞穴上方跃下，轻飘飘落在电脑旁边，刚好看到「特工A」，立刻向他打招呼，“嗨，晚上好。”

　　「特工A」是「布鲁斯·韦恩」的管家，看起来很年迈，新闻和记者们都说他叫「阿尔弗雷德」。可他显然不只是一个普通的管家，而是一位恐怖的管家，竟能用三言两语令「蝙蝠侠」的气势一降再降。真神奇。

　　他简直就是‘蝙蝠的爸爸’。

　　当然，这其实不算太明显，因为他对「蝙蝠侠」说话时总是像管家对主人说话，很礼貌尊敬。只有偶尔，在提醒人类都需要睡觉之类的情况时，他才会尊敬地不客气些。阿黛尔恰巧听到过那些礼貌而又诙谐的话，这让她对管家有一种无形的敬佩。

　　阿尔弗雷德可能察觉到了，也可能没察觉到。他对阿黛尔的态度总是礼貌而又亲切的，正如此刻，他小心地将托盘上的餐盘向内挪了一点，让它更能应对阿黛尔可能的蹦蹦跳跳，“晚上好，‘爱丽儿’小姐，你的导师说今晚可能会忙碌些，你或许需要一些夜宵，不知你有什么喜好和忌口？”

　　托盘上的餐盘装着一些简单的东西，是三明治之类好入口的食物。阿尔弗雷德前进的方向不是电脑的方向，「蝙蝠侠」也没在洞穴里。

　　阿黛尔看了餐盘几眼，回答：“我不吃鱼，其他的都可以。”

　　阿尔弗雷德抬起眉头，若有所思地颔首，“我想我记下了。”

　　「蝙蝠侠」下到洞穴。阿黛尔向他跳去，询问今晚的待办事项，她再回首时，发现阿尔弗雷德已经消失在动作深处，不知去了哪里。

　　「蝙蝠洞」是在一个天然的蝙蝠洞穴里修建的，只占据一部分洞穴空间，在洞穴的深处还别有洞天。那里存放着一些比较特殊的机器，也设立几间特殊牢房。

　　这是阿黛尔又一次到「蝙蝠洞」时知道的。

　　「蝙蝠侠」把‘给囚犯送餐’的任务交给了她。

　　她端着托盘，一路看那些几乎看不出洞穴原样的精密机器，一路好奇，直到走到一间白色的房间之前。更准确的说，那其实应该是一间牢房，里面的天花板和几面墙壁都是通体的白，唯有面对走廊的那面墙壁是透明的，可以让驻足的人轻松看到‘囚犯’的行为。

　　‘囚犯’是「利爪」。

　　他现在其实更像「理查德·格雷森」。他身上不再是「罗宾」的鲜艳制服，也不再是「利爪」的黑金色复古制服，而是贴身的白色，袖口束着，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一处藏武器的余地。

　　玻璃墙光洁清晰可见，阿黛尔能清楚地看到他随意地盘腿坐在墙边，他却好像看不到阿黛尔的身影。直到阿黛尔在墙边停下，他的耳朵轻动一下，才慢慢抬头，眯起眼睛看向墙壁，突然站起来，手掌抚向比她身高低些的墙壁位置，“黛儿？”

　　[你与「理查德」重逢。]

　　系统很严谨地提示。严谨得仿佛一路上指责「蝙蝠侠」过于冒险的那些主观提示都不存在。

　　“‘罗宾’？”阿黛尔纠正自己，“‘理查德’？你怎么在这里？”

　　「利爪」其实也不是很像「理查德」。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理查德」都是一个活泼开朗、意气风发的人。他像是完美无缺的金童，总是微笑，总是友善，能轻描淡写地打退恶意，也擅长对他人释放友善。而「利爪」的皮肤太过苍白，白成一种缺乏血色、令人不太自在的冷色调，他盘腿坐着时没什么表情，几乎像是一尊刚雕刻好的希腊雕像，冷冰冰的。

　　可当他站起来，注视面前的墙壁、试图看到阿黛尔时，他突然不再是雕像，而是油画上意气风发的少年神明，是战无不胜的阿喀琉斯，是天资聪颖、沐浴在阳光下的阿波罗。

　　听到阿黛尔的声音，他微微笑了，“「蝙蝠侠」没有骗我，他真的让你来见我了。”

　　咦？

　　牢房的下方有一条微不可察的黑线，是隐蔽的送餐口。阿黛尔的声波描绘出它，她半蹲下去，将托盘往里面递，“你和「蝙蝠侠」有约定？”

　　托盘上有好几份食物。绝不只是一顿的饮食，而是一整天的饮食，对被关押的人很重要。但「利爪」无视它们，一听到送餐口的动静便立刻半蹲下，单膝跪在送餐口旁，用手轻轻握住阿黛尔的手，“嗯，我主动来找他自首。因为还想见到你。”

　　他的手很冰，牢房里的气温也很低，阿黛尔被冰得手一顿，他发现了，停顿几秒后竟慢慢地放开她的手。那双金色的眼睛还低着，注视着阿黛尔的手，他的手却慢慢地移开了一点，“你……”

　　你知道我不是真正的「罗宾」吗？

　　这是阿黛尔想的「利爪」可能会问的问题。

　　“你有没有想我？”

　　这是「利爪」真正问的问题。

　　“「蝙蝠侠」说只要我把一切都告诉他，他就可能让你来见我。”他说，单膝跪着的膝盖向旁边侧去，抵压在玻璃上，他顺势侧坐在送餐口边，还注视着阿黛尔迟疑着往回收的手，“但我数不清我已经多久没有见过你了。一天？一周？一个月？”

　　“我感觉我在这里待了很久，黛儿……”

　　「利爪」说。

　　他侧过头，面庞压在玻璃上，眼睛有些失落地低垂着，虹膜却在放大，眼瞳轻轻转着，视线试图单面可视的墙面、落在阿黛尔的脸上，“我还没有向你道歉，还没有获得你的原谅，也没有来得及对你说我可能会被关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见你。”

　　“……你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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