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Chapter_38
1
“要！”熊言简意赅地说。
你包里的巧克力是吃剩的碎块, 只剩指甲盖大小的一个小三角了。
这是一种很甜的牛奶巧克力，你来不及吃早饭的时候会啃一点。
但是熊接过去以后没有丢进嘴里，而是隔着袋子, 将那块超小的巧克力又掰了一下。
经常掰巧克力的朋友都知道, 巧克力越小越难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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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么小的巧克力, 熊竟然还掰成了两半。
“这块留着明天吃。”熊很有计划地说。
不管熊是什么想法（也许它是觉得刚才裤子嫌紧于是刚好决定减肥），但你看在眼里, 就在想，怎么你的熊吃块巧克力都要这么精打细算！
你不允许。
你想给熊搭一个巧克力糖果屋, 让熊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
想到这里, 你立刻说：“我们去买糖吧！”
熊正抱着那块还没指甲盖大的巧克力细细品味, 听到你这话，一下就吃完了。
熊立刻就使劲点头。
你感觉熊的耳朵都更支棱了！
但你旋即就想起来，刚才你还邀请熊去吃点夜宵呢。
现在已经八点了，能吃夜宵的地方只有海边的酒吧, 能买巧克力的地方只有市区的超市。你们晚上的时间有限，只能安排一个行程。
“去吃夜宵，还是去买糖？”你问熊。
“我听您的。”熊说。
你也都可以。
“那我们抛硬币决定吧。”你说。
你拿出一个1列比的硬币, 抛向空中，硬币飞舞了好多圈, 被熊一把接住了。
熊把手移开看了一眼硬币说：“去买糖。”
“好！”你说。
“我去换新衣服。”熊立刻抱起几件衣服。
“快去快去！”你催促说，“换背带裤！可以随时随地变小熊！我想抱圆圆胖胖的小熊！”
熊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 特地停下来瞪了你一眼。
你被小熊瞪倒了！
你倒床不起！
熊本来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被你全蹭倒了。
你勤快了一回, 把熊叠好的这堆衣服装到它的衣柜里去。
结果一打开衣柜门，你就闻到了熟悉的甜甜草莓香。
原来衣柜里整整齐齐的衣服旁边, 放着三块没拆封的草莓香皂，香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这个香皂是四个一组的组合装, 有一个应该已经被拆开用了，所以昨天的熊才是草莓味的。
香皂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滚筒粘毛器，你摸了一下，上面很干净，什么也没有。
熊出门之前是必须要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为了加快你们的出门时间，你给熊也叠了下被子。
然后你发现熊的枕头下面藏了一本书好厚好厚的一本书！
从来不爱看书的熊怎么会把一本这么厚的书藏在枕头下面？难道是什么拳谱秘籍？枕着睡一觉就可以把书里的拳法流到脑子里去？
你怀着好奇心把书拿起来，没想到封面上写着《联邦美味健康食物指南》
原来是一本美食教程啊。
这本书是铜版纸印刷，带全彩插图的，有各种菜肴的历史、现状、食材、做法，简直是一本美食百科全书。有几页纸上贴着便签，你翻开一看，上面划着线，甚至还有字丑丑的批注和你收到的小卡片的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你翻开的这页是拿破仑蛋糕的做法，熊在旁边写的批注是“要放凉再吃。2-4小时最好吃。”
下一个有批注的是鲟鱼拌饭的做法，熊在旁边写的是“保持米饭完整，不要用力搅。务必注意。”
这条批注底下画了好多个小三角。看来是失败过了。
所以熊收到零花钱，就买了这些东西吗？草莓味的香皂，和这本书。
你忽然就很想吃鲟鱼拌饭了。
你把书照原样塞进熊的枕头下面，开始期待有一天吃到熊亲手拌的鲟鱼拌饭即使拌成浆糊也没有关系！你也会面不改色地吃掉，然后狠狠夸熊的！
熊很快就从浴室捯饬完自己回来了。
它没有穿背带裤，而是穿了一条普通的裤子，一件白色的卫衣，外面套着一件皮夹克。
“我们走！”你说。
下楼的时候熊把卫衣的帽子戴在头上，双手插在兜里，埋着脑袋，主打一个零露毛度的造型。熊又不长犄角，现在除了非常大只以外，看起来简直人模人样。
你大概猜到熊想干什么。
于是你从前台拿了一个头戴式的口罩给熊。
熊摘下帽子，把口罩绑好，又把卫衣帽子罩上。现在整只熊就只剩一双圆圆的眼睛露在外面了。
连护士小姐姐都没认出来。
她路过的时候盯着熊看了好几眼。
2
你们今天要去的超市是X市新开的大超市，就开在新商场的负一楼。
这么晚还开着的店只有这些新开的大型商超了。
车快开到商场的时候，你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米沙，”你说，“我们刚才抛硬币的时候，好像没说哪一面是吃夜宵，哪一面是买糖果吧？”
“才不是，”熊说，“您说了的。您忘记了。”
？
不应当，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前面就是超市入口了。”熊转移话题说，“我们到了。”
“哦。”你说。
你把车停到B2地库里的电梯旁边，这样熊一下车就可以坐上电梯了。
X市有三家超市，全部聚集在市中心。
这家是最新开的，前阵子歌莉娅心心念念，两周逛了不下五遍，买了好多新鲜商品。
这家超市很有特色，它是仓储式的，货架全都直插云霄。
其实你也第一次见这种。
摆得那么高，要怎么拿下来呢？
晚上的超市依然有不少人，虽然结账的时候可能就拿着一个苹果或者一袋打折的面包，甚至什么也不拿，但这不影响周边市民把超市当成一个晚饭后消食的好去处逛超市的意义在于一个逛字。sc
至于食物？美食店和集市上买更合算。
至于生活用品？街边小店里淘一淘，还能砍价。
但也有这样一批人，他们着装精致，发型体面，有时抱着巴掌大的小狗，共同点是，他们全都推着购物车他们是真的来购物的。
他们才是超市真正的用户群。
来自A国的可乐，来自B国的大樱桃，来自C国的砂糖橘和来自D国的深海鱼，堆满了购物车，一些畅销商品，一上架立刻就被他们哄抢一空，就像不要钱一样。
你两种人都不属于。
你住的太偏了，根本就不在超市的辐射圈里。
要不是歌莉娅要逛，你都没来过这家超市。
熊也是第一次逛超市。
熊没有歌莉娅那么夸张地表达惊叹，熊只是静静地仰着脑袋，四处打量。
你很有经验地在入口推了一辆购物车。
“你推这个。”
熊把住了购物车。
推着购物车的人还是很多的，在生鲜和水果区尤其多，都把路堵死了。还好熊推车很稳当，没有被车流挤走。
“我们得找找糖果区在哪。”你决定直达目标，这个超市可大了。
“在那边。”熊说，“我闻到了。”
果然，跟着熊灵敏的鼻子绕过五个货架以后，你们一下子就准确地找到了糖果巧克力区。
糖果是分了国产和进口两个货架，巧克力则全部是进口。
你在货架上扫了几眼，拿了几包你觉得好吃的软糖和巧克力。
“这个我吃过，战友送给我的。”熊指着一板巧克力对你说。
你顺着熊指的方向看去。
噢，这个牌子很贵的，R国进口巧克力，一板要799列比。
“你竟然吃过这个？”你惊讶地问熊。
这个牌子刚开放进口也才不到一年吧。
不过它的确挺好吃，它是浅紫色的包装，里面是可以掰开的一整板，有很多种不同的果酱夹心，还有的是酥脆夹心，就是太甜了。
熊点点头：“有一次联合演习，上飞机的时候，其他连队的战友给我的。”
“所以……”你很合理地猜测道，“米沙在其他连队也很受欢迎吧！”
这个巧克力绝对不可能是部队发的，绝对是家里人给哪个战友寄去的贵贵巧克力。
“我就是……”熊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吃的时候很香，我坐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他就给了我一个。”
哦。
原来是靠实力获得的。
“怎么样，你喜欢这个吗？”你伸手从货架上拿了几个草莓果酱夹心的。
“他给我之后，我们就从飞机上跳下去了，又跑了四十多公里的越野，我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全都化掉了。不过是好吃的。”熊总结说。
可怜的小熊！就吃过这么一次，吃到的还是化掉的！
“那我们多拿一点。”你说。
你和熊都往购物车里装了几板巧克力，每个口味都拿了一点。熊看起来喜欢吃草莓夹心的，一共拿了五盒草莓夹心口味。
你低头拿巧克力的时候，下意识比了一眼价格，小声念叨说：“这两个明明一样，怎么这个贵50列比。”
熊也跟着你的视线看向了价签。
“这个好贵！”熊惊讶地说，“这个巧克力怎么会这么贵！”
“这个牌子就是这个价格的，”你说，“你以前买东西都不看价格的吗？”
熊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熊沉默地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熊说：“因为我们那里没有这种标价，小卖部里都是老板说价格。”
“哦，是这样啊，”你说，“老板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熊点点头。
“还是超市好，”熊很快就受到了超市的糖衣炮弹腐蚀，“可以看到价格。”
熊一个一个比对了巧克力们的价格，然后表情严肃起来。
“我不要这些了。”勤俭持家的熊说。
熊从购物车里把刚才高高兴兴装进来的巧克力全都摆回了原位。
哎。
“我也想吃呢。”你说。
熊拿回了两个草莓味的。
“我给您买。”熊说。
“今天我来请客啊，”你只好说，“其实我今天小小的赚了一笔钱，所以我应该请客。整个货架上的你可以随便拿，不用考虑价格。”
但刚知道可以比价的熊很难听得进你的话了。
熊沉迷于比价无可自拔。
熊精挑细选了一堆便宜量大的糖果，称了一大兜子，称完的总价还没有一板巧克力贵。
你不想打击熊勤俭持家的积极性，于是你们各拿各的。
拿了小半车糖果巧克力以后，你们推着车经过了水果区。超市工作人员正在上货砂糖橘，用小篮子包装好的小橘子一个个黄澄澄的，精致极了。
“来点橘子吗？”你问。sc
熊低头看了看购物车。
“我不喜欢吃橘子。”熊说。
不喜欢那就算了，你去拿了三篮草莓和两盒蓝莓，因为你觉得熊会喜欢吃草莓。
回诊所的时候，熊提了大兜小兜的糖果，开心地走在你前面，拐杖都不点地了。
前台小姐姐再次警惕地站起来：“这位先生……”
熊把帽子摘下来。
“噢是米沙！”前台小姐姐说，“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熊很骄傲地点了点头。
大厅里有几个在看电视的兽人，也此起彼伏地和熊打招呼。
“米沙晚上好！”“今天真帅啊！”“衣服真好看！”
你刚锁好车推门进来，发现这几只面生的兽人竟然和熊挺熟的。
你手里正好提着一包水果软糖，就给大厅这几只兽人每人都抓了一把。
熊原本在和它们打招呼的，见你抓糖给它们吃，突然就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你的手。
你这把糖原本是要给一个大个子绿毛兽人的，它都伸手来接了，结果突然又把手缩了回去。
“我拿一个就好了。”那只绿色的兽人讪讪地说。
哎？
你扭头一看，果然，熊在瞪它！
拜托！和朋友分享一点糖果怎么了？你们买了那么多呢！
你早就想说了，熊是不是有点护食啊？
被你看回去的熊不敢再瞪人了。
熊把帽子重新戴上，扶着楼梯上了二楼。
而你决定，等有空问一问其他家里养了兽人的同事，这个护食问题要怎么解决。
你还好，只养了一只熊，要是那种养了好几只的家庭，那熊怎么和其他兽人处好关系嘛？
3
你和护士小姐姐聊了两句，等你回病房的时候熊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护食这件事了。
就一会儿功夫，熊已经把每个口味的糖各尝了一个，糖纸在柜子上摞成一座小山。
你把你提着的水果糖和草莓也放到柜子上。
“刚才楼下的那几个兽人，你们好像挺熟的？”你问。
“不熟。”熊含着太多糖，含含糊糊地说。
“不熟？”你疑惑地说，“那它们还挺热情的。”
难道它们全是自来熟？
熊嚼碎了几块糖。
“上周，”熊说，“您一直没来的那周，有天夜里一个兽人兽化发狂了，楼下打起来了。”
“哦，你去拉架了！”你明白了，“所以大家现在很信服你。”
熊看了你一眼。
“我把他们都揍了一遍。”熊说。
“……”哦。
“他们太吵了。”熊补充说。
“当时护士很害怕。”熊再次补充说。
“我知道了，”你说，“米沙成功地阻止了一场纠纷。米沙很厉害。”
熊骄傲地点点头。
算了，把所有人全都揍一遍怎么不能算一次成功的劝架呢？
“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呢？”你问，“你们的关系是怎么变好的？”
“后来……”熊忐忑地看了看你，“后来他们来找我单挑，又被我都揍了一顿。”
“瓦西里医生说我给他创造了不少收入，所以送了我一身衣服。”熊说。
“是他们先动的手。”熊补充说。
“……嗯。”
“后来他们就想让我教他们角斗了。”熊总结说。
“但我没同意。”熊说。
“……嗯。”
太艹了。
兽人的世界都是这样的简单粗暴吗？
难怪你的驯兽师朋友之前和你说，兽人是极度慕强的种族，现在你才对这个形容有了概念。
“我可以同意吗？”见你没生气，熊小声问你。
“同意什么？同意你教他们角斗？”你问。
熊点点头。
“其实，他们都过得很不容易的。”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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