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Chapter_44
1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熊从没离开过军队, 对外面世界的规则并不了解。
你怕熊多想，也从没和熊说过现代社会中的兽人交易。但熊独特的外形难免让每一个见到熊的人都好奇血统纯度。神尾聊天知道分寸，但其他兽人都是大大咧咧的, 熊和他们处了没两天, 就知道了一只熊在人类社会中真正的估价。
熊学过数学, 它算了一下，发现自己打工十辈子也赚不回自己的身价。
把它送去打工, 累死累活几十年的收入，还不如养肥养壮转手出去的收益零头。
要是熊现在还伤重着, 倒不至于想那么多, 可惜它每天乖乖的吃好睡好, 伤口恢复得格外迅速，眼看就是一只马上可以上拍卖场的漂亮熊了。
熊苦恼极了。
恰好那几天你摆摊也挺累，没察觉到熊的异常，后来还和熊赌气, 熊一个人胡思乱想，越想越难过，就钻进了牛角尖里。
你走了几天, 熊就有几天没睡着觉。
昨天实在撑不住了，才给你发了短信。
还好你及时察觉了, 哄着熊睡了一觉，要是你再迟钝一点, 可能下次来看见的, 就是一只哄不好的黑化熊了。
熊现在心情一下子多云转晴，已经坐不住了, 开始翻你买过来的大包小包。
熊先把草莓掏了出来，摆在柜子上, 然后又掏出好几篮草莓。
熊现在会看价签了，对你说：“这个很贵。”
“这个好吃。”你说，“据说比其他品种要甜。”
这个品种的草莓是白色的，你也没吃过，想和熊一起尝鲜。
熊把所有水果全都掏出来在柜子上排了个队，柜子上摆不下的箱装水果，熊把它们挨个摞在墙角，摞了半人多高。
似乎买多了。
“出院前应该吃不完了，你可以把它们分给你的朋友们。”你说。
“我吃得完。”熊小声说。
好吧，你又忘了，指令性语言。
你只好从墙角的箱子里搬出一箱苹果。
“这个苹果有两箱一样的，你吃一箱，这一箱拿去给大家一起吃。”你说。
“好。”熊说。
熊像点兵点将一样清点了所有的水果，确保每一个水果都待在原位不会跑掉了，才安心地回到床上来。
你和熊说了你近期的安排，熊边听边剥橘子，你说到半个月后计划再出国一趟的时候，熊给你的嘴里塞了一瓣橘子，酸酸甜甜的汁水一下子沁透了你的口腔。
你这才发现熊把那个大橘子剥完递给你了。自己在剥迷你小橘子。
在熊看来，大橘子才是好吃的橘子。砂糖橘是这一两年才在X市时兴的品种，熊没吃过。
你现在开始期待熊吃到小橘子的反应了。
但即使是只有熊指头大小的小橘子，熊剥得也好精细，要一瓣一瓣地吃。
你盯着熊捏着那粒巨小的橘子瓣儿，嗅嗅，疑惑地皱了下眉，拿远又看了一眼，然后放到嘴里吃掉。
突然，熊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你等的就是这一刻。
“好甜！！”熊惊喜地说。
熊把剩下的橘子瓣给你吃，你啊呜一口全部吃掉。
“的确好甜啊。”你说，“这个叫砂糖橘，和糖一样甜。”
熊把剩下的三个迷你小橘子归拢起来，又瞟了一眼不远处装砂糖橘的筐筐它绝对是在数数。
看来砂糖橘现在是熊的新宠了。
熊继续超精致地吃砂糖橘，而你试图改变熊的精致，把整个橘子喂给熊：“这种小橘子当然要一口一个！快，张嘴，啊”
闹着闹着一抬眼，你发现现在九点零五了。
你连忙拍了拍熊：“米沙！别吃了，你该去训练了。”
你知道熊现在每天晚上九点都要去教角斗的。
熊却摇摇头。
“您今天来看我，我把训练时间延后了。”熊说。
“延后到明天吗？”你问。
你感觉熊真的很会体谅你，你当时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和熊赌气呢？明明只要你说一句，熊就一定明白的。
“不是，延后到晚上十二点。”熊说。
？
这是什么阴间作息啊。
“反正我也睡不着。”熊说。
你睡不着，那其他兽人也不睡觉吗？
但你没问出口，你看了看表，推推熊：“那你现在快睡一会儿，还能睡三个小时呢。”
sc
熊看着你，不愿意动。
“我想和您说话。”熊说。
说话什么时候都可以说啊，现在熊需要睡觉，这都几天没睡了。
“我不回去，我今晚陪你。”你说，“你看我被子都带了。你要是实在睡不着，我再陪你说话。”
你今天带齐了东西。
熊听话地点点头。
你们重新拼了床，把两张病床拼在一起，中间用被褥铺好。
事实是熊躺下以后很快就睡着了，你靠坐在床边用手机打游戏，熊把脑袋搁在你腰旁边，你感觉暖融融的。
这个点不是你的睡眠时间，但你也担心手机的按键声太吵，于是定好闹钟，把手机放一边，陪熊小睡了一会儿。
还有十分钟到十二点的时候，闹钟把你叫醒了。
熊已经穿好外衣了，正在帮你关闹钟。
sc
“您接着睡吧。”熊说。
“不，”你说，“我想去看米沙训练。可以吗？”
熊点点头。
2
夜里十二点还真的有人来。
已经在楼下大厅等了，你们下去的时候，还有兽人刚刚推门进来并不是受伤，也是来找熊的。
护士小姐姐见没她的事，继续坐下摸鱼。
原来为了不吵到别人休息，他们并不在楼下大厅训练，而是在诊所的外面，朝北的拐角处，在一个阴暗的街角那。
今天值班的是兼职前台的那位护士小姐姐，神尾的忠实观众。
夜间值班的时候是可以摸鱼的，护士小姐姐就正在光明正大地看漫画。你端了一盘樱桃，边蹭她的漫画看，边看远处的熊。你们在大厅里，隔着诊所的玻璃门，只能远远看见它们，听不见它们在说什么。
但上天就好像知道你在想什么一样，过了一会儿就开始下小雨。
熊把大伙带到了门廊下。
门廊很窄，熊背对着玻璃门站着，另外几个兽人围着熊，面朝你们。
玻璃门虽然年久失修泛黄，上面还有冻雨砸出的泥点子，但它终归是透明的玻璃做的，于是护士小姐姐也不画画了，和你一起托腮围观那几只被迫面朝你们的兽人。
今晚的兽人，除了熊以外全部是兽化战斗形态，看起来一只比一只更凶狠。它们都没穿上衣，只在前肢、或者说前臂上至少它们现在是两脚站着缠着白色的绷带，因此你看见它们有的有浓厚的领子毛，有的身上长着皱巴巴的皮，有的露着黑黑的手臂毛和白白的肚子毛。
兽化后的兽人全都变得巨大只，和它们一比，熊现在不是里面最大的。
熊正埋着脑袋挨个给它们检查手腕上的绷带。
“不对。”
“你这个也不对。”
“全部拆掉。”
熊抓了一个绿毛兽人来做示范，这只绿毛兽人兽化后看着超过了两米三，比熊还要高一个头，它看起来也很壮实，但它长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和它的体型非常般配。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巨大犄角上竟然也长着绿绿的毛，犄角两边，有一对小小的扁耳朵，指向左右两个方向。
熊一把抓住兽人的右手，把它的梅花手爪拉过来做教具，那只大手爪突然被抓，不太适应地张开了一下手指好短哦。
“那个绿的，它长得好可爱。”你戳戳护士小姐姐。
“米沙听得见哦。”护士小姐姐说。
熊那边一点也不会受到你们的干扰，它们都在很认真地学习。
“先把绷带固定在距离手腕一拳的位置，绕四圈，”熊用那只绿毛兽人当教具，用绷带在它手腕上绕来绕去。
你和护士小姐姐都托着腮围观。
这个护士小姐姐是对熊最好的一个，之前神尾住院的时候，她没少假公济私去投喂神尾顺带投喂一下熊，这让熊对她很有好感，所以你俩的围观对熊来说没有到激发社恐的地步也有可能是熊背对着你们，没看见。
但是那只绿毛兽人就不一样了。
那只绿毛兽人被抓来当教具已经有点紧张了，视线四处乱飞，不小心看到你们这里，看见托腮围观的你俩之后紧张得缩成了一个球，爪子也缩成一个球。
“张开。”熊冷酷地说。
可怜的绿毛兽人只好把爪子再次颤颤巍巍地张开。
“从掌心绕到拇指上，绕两圈，再绕回手腕，绷带要覆盖拇指的底部。”
“米沙……”一个兽人说，“我没有拇指怎么办？”
你发现那个兽人的拇指长在手臂上，说这话的时候它手臂上的拇指无助地竖了竖。
“那就缠在尾指上。”熊说。
熊都拆解得这么详细了，你都听会了，它们下去自己一做，还全都是错的。
熊只好一只一只的单独教。
你感觉这些兽人笨笨的，这么简单的绷带缠法，都要熊一个个教一遍两遍三遍。
sc
你以为今天可以看到熊教他们炫酷地打架，还特地跑下来过来看。
结果它们在学的竟然是这么基础的东西。
它们的领养人让它们打比赛，结果都不给它们找教练的吗？
有一个红毛大耳朵的兽人，在被说绑得不好的时候，还挺不服气的。
“不绑好，你的手腕会扭伤，致命伤，比一切伤都致命。”熊说。
这只兽人即使兽化后也不大，大约只有一米八几，有一个尖尖的嘴筒子，毛发是橘红色的，有两只红色的大耳朵和一条不小的红尾巴。
熊抓着它给它卸绷带。
在熊给它把绷带全拆下来的时候，你发现这只兽人的双手都没有戴手环这是一只流浪的兽人！
你竟然又看到了一只流浪的兽人！
瓦西里医生的诊所这里，是什么流浪兽人聚居地吗？
在X市普通市民的眼里，X市早就实现了流浪兽人全收容，早就没有流浪兽人在街道上既影响市容，又危害安全了。
你之前也是这么想的，直到这次熊住院，你见识了一番夜里的诊所。
白天的宠物诊所和午夜的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让你感叹瓦西里医生这里真的什么生意都做。上到成千上万列比一次的宠物美容护理，下到十列比100片的止痛药按片拆开装在小袋里卖，瓦西里从不嫌弃任何一单生意钱少，永远都会开门做生意。
你觉得你应该学习瓦西里身上这种精神。
私营诊所不止瓦西里这一家，但从赛季的夜晚这里的繁荣程度来看，瓦西里的诊所在兽人中绝对是很有名气的。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你看见流浪的兽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往上数一两代人，也就是你爸爸小时候那会儿，那时候每一只兽人的故事都比较苦大仇深兽人去罪化终于在大部分市民心中普及，饲养兽人重新成为了风潮，但是城市里的兽人数量已经极度稀少，在这样庞大的市场缺口下，市场上大部分的兽人都是捕奴队从荒野里抓回来的。
抓回来的兽人野性难驯，对人类很不信任，因此街道上经常会出现流浪的兽人，你小时候也看见过。为了让它们居有定所，你们还成立了兽人救助领养中心。如果兽人是走失，会帮忙送归，如果兽人遭到遗弃，会帮助它寻找新的领养人。
现如今救助领养中心成立将近二十年，现在整个X市已经彻底解决流浪兽人的问题了。
由于数量稀少，现在一只兽人的领养费普遍还是挺高的，愿意花钱领养兽人的人，没道理随随便便再去遗弃它们。
可是加上今晚这个红毛，你已经见过五只流浪的兽人了。
剩余那四只，有的是来拿药的，有的来门诊缝针，共同特征就是眼神极度凶狠，看起来都很不好惹。
它们都是戴着手环的，普通人乍一看不会觉得它们有什么问题。不过你养熊，因此你知道手环上那排小指示灯应该是随着兽人状态变灯的，从静息状态到站起身步行，这样的状态变化都会导致灯的闪烁。
而那几个兽人它们的灯根本不变它们的手环是假的。
你每次都离它们远远的。反正只要你不招惹它们，它们也不会平白无故过来伤害你，毕竟这种无主的兽人随意伤人又没人保释的话，要被送去安乐死的。
兽人救助领养中心的电话就贴在诊所的墙壁上。
但这些兽人看起来活得还可以，至少有钱自己来诊所看伤，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也就没那么闲得慌去打救助领养中心的电话。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