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Chapter_79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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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开始了早出晚归的摆摊生涯。
这一批的衣服卖得很快。
作为市场里第一个本地服装小贩, 你此前在菜市场摆摊积累下不少名气，这次一出摊就吸引了不少回头客。
最新颖的款式、绝不逊于商场的品质、和足够亲民的价格，让你的小摊名声从菜市场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渐渐有慕名而来找你买衣服的人了。
每天你都会拿着一小捆现金回家, 然后累得倒头就睡。
有一天你到家等晚饭吃, 在餐桌旁坐了一会儿, 结果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你睡在软软的熊肚子上。
根据熊的基因水平，它一天中70%以上的时间都适宜兽化, 但大多数时候，即使是在家里, 熊也总是礼貌并克制地保持着人类形态, 除非你要求, 从不主动兽化。
只有一种情况除外，就像现在。
当你需要一只可以抱着睡觉的小熊的时候。
你从熊暖融融的肚子上醒来，发现时间是凌晨两点。你从熊的肚子上翻下来，翻进了熊的被窝里。
不能睡, 你得今天盘完账，明天一早去银行汇款给维塔利，让他用货运列车再发一批衣服来。年底了, 大家都拿到了年度奖金，又正是添置新年新衣的时候, 衣服根本不够卖。只要有货，全都能翻至少十倍卖出去。
你回餐厅开始盘账, 餐桌上摆着验钞机和计算器, 还有一摞厚厚的手写账本，你看见桌上还有一盘抓饭, 端过来边吃边算账。
过了一会儿，你发现熊也坐到了你旁边, 熊抱着一个不锈钢小盒子。
这个盒子的由来是这样的
你希望熊能够拥有更现代一点的理财方式，把花不完的零花钱找个银行存起来。
但熊却总是把所有的钱都厚厚地塞进皮夹子里，剩下实在塞不下的钱用橡皮筋一捆，随手放在柜子里。
为什么不存银行呢？因为熊根本没什么花不完的零花钱。
“反正钱都会被花掉。”熊总是说。
自从对家周围的环境熟悉起来，熊的零花钱就消失得可快了。
比如熊最近爱上了买锅。把你的买锅预算花超支以后，继续用零花钱买锅。你们家现在有煎锅、炒锅、汤锅、炖锅、蒸锅各两个，还有搪瓷锅、陶瓷锅、铸铁锅、珐琅锅各两个，对了还有三个户外炉子，可是你家有厨房，你们也不会在院子里露营，你实在想象不到什么户外炉子的使用场景。
你问熊为什么要买三个，熊说因为它们三个是一套。
这其中还有两个精美的珐琅锅是赊账的，老板让熊拿回家用，等下个月有了零花钱再付钱。
熊和你说这个的时候很骄傲，仿佛这个老板是一个有信誉又大度的好人，但你可清清楚楚！
没人会随身带着好几万列比出门（除了熊），因此你在市场卖衣服时，也免不了赊账给别人，而你什么时候会同意赊账呢？
你同意赊账的对象全都是那种从来不砍价的、知根知底跑不掉的、家里绝对有钱付账的、有可能成为持续性客户的冤大头。
为了不要让熊的钱源源不断地向小贩流去，你建议熊试试强制储蓄，哪怕从储蓄罐开始。
你带着熊去商店买储蓄罐，结果造型全都是萌萌的小猪小鸡小熊，熊只看了一眼就拒绝了这些愚蠢的造型，回家拿电焊焊了一个不锈钢盒子。
这个不锈钢盒子就是熊的储蓄罐了。
你正算账算得头昏脑涨，突然有一只送上门的熊，你捞过来亲了一把，然后接着敲计算器，却看见熊从它的储蓄罐里拿出一沓钱来递给你。
“这是什么？”
“是我之前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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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角斗的。”熊说。
噢，你都快忘了。
熊之前在电厂带了一些角斗手，教他们角斗，这个是报酬，看着挺厚的，估计有两万多。
“你不是没收它们钱吗？”
“后来有人类角斗手来，我收了一点。”熊说。
你收到了小熊上交的工资。这感觉挺奇妙。
你从放钱的小挎包里又取出几沓，和那一摞放在一起：“我凑个整，帮米沙存起来吧。”
熊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可以给家里买吃的。”熊说，“我下周不要零花钱了。”
你终于知道熊在想什么了。
“我应该去打工。”熊说，“神尾介绍了一个陪练的工作。”
“米沙不用去工作，”你摸摸熊，“我赚的钱足够我们花销啦。”
“可是很辛苦。”熊难过地说。
你知道熊在难过些什么，但你也就累这几天，你已经找到了一个帮忙摆摊的小贩，卖出去一件给他百分之五的提成，之后你就可以省省力了。
“我赚钱可不是为了米沙。”你说，“我也要花钱的，赚钱谁不喜欢呢？”
这话半真半假。
你前些天在家附近的菜市场摆摊，被同事撞见了，但你已经不在乎，因为你做小贩，不是因为道德低下和自甘堕落，而是因为你有你爱的小熊要养。
在物价居高不下的X市，你们家总是吃得起鲜美的深海鱼和进口的小羊排，入冬以来的蔬菜沙拉一天也没有断过。
熊不明白食材上的细微差别，只会觉得你带回来的食物总是比它在市集买的更好吃，过了一会儿又开始自信，觉得是自己的厨艺又有了新进展的缘故。
但如果没有熊，你扪心自问，你也许依然会这样努力。人的一生中能像在地上捡钱一样赚钱的机会并不多，你突然碰到了，你想尽全力抓住这个机会。
熊用一种困惑的表情看着你，你知道以熊的理财头脑，可能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赚够了衣食无忧所需，还要这么辛苦地赚钱。
因为人的小目标总是会变化的。
一个月前，你的小目标是，在新年到来以前换一辆宽敞的新车，以后熊就不用在副驾驶上挤成球了。
而现在，你有了一个新的小目标，你想在新年给熊一个真正的惊喜。
2
你这种白天上班夜里摆摊的阴间作息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你原以为辞职流程要走个一年半载的，可是突然有一天，你的准许辞职通知书已经盖好章放在了办公室的工位上，等你从厂区收工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同事看见了。
隔壁部门的某个碎嘴同事散播谣言说你是因为在外面当小贩被工厂开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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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同事是技术完全不及格的关系户，之前下厂区什么都不做把活丢给其他人，还能年年拿评优和生产标兵。
你们部门月度奖金最为丰厚，前年他就想尽办法调到了你们部门做研发小组长，试图把他用烂的那套手段用到你们身上，被你当场一顿奚落，建议他不会干就趁早滚回家去，别在这里给人民的事业添乱。
很不幸，他真的不会，而且真的不敢滚回家去，他第二天就找关系调走了，在你们部门达成最短一日游。
被你当众骂过以后，他再也不敢在你们眼底下作妖。后来发现你们部门的大家全都技术过硬，反而变得异常狗腿，天天过来试图和大家打成一片，结果没人搭理他，只有你和他玩。他和你在单位亲密得像是一家人一样，你每周和他一起打羽毛球，还是经常的饭搭子。
柳芭很是瞧不上他。
“他像个小丑。”柳芭说。
事实上，能进你们这种核心部门的，谁还不是关系户了？关系户之间也有阶级划分，柳芭的后台就比这位同事要强硬得多了，但柳芭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工程硕士，技术也一样过硬。
这位小丑同事并不像真正的公子哥一样可以挂个职不来上班，而是真的在核心的技术部门当小组长。所以每次他挂着讨好的笑来问技术问题的时候，你都不能做到完全无视，只能先骂他一顿解解气，再告诉他怎么解决，他再拿着从你这问走的东西，趾高气扬地去教训他的手下。这种赶又赶不走的关系户蛀虫，帮他补补蛀洞，兜兜底，总比让他钻到看不见的地方去要好。
这种心思你没法和柳芭说，毕竟你们部门除了你，几乎全员关系户。
“只是和小丑一起吃吃饭而已，”你说，“一个人吃饭多寂寞啊。”
柳芭和大多数人一样，有着极强的道德洁癖，很是不理解你的行为。甚至因为你和这个小丑玩，也影响了你在部门的风评。
但你却觉得，这位小丑同事虽然能力不行，人品欠缺又好吃贪财，但也是有优点的嘛他真的很会吃！
他会发掘和品鉴X市各个地方的冷门美食，他推荐的店铺无一例外很好吃，每次你不知道去哪吃，都会找他推荐。请教一个问题换一顿饭，他已经请你吃了不少顿了，还欠下了不少顿。
但显然，你的辞职让你们的塑料友情画上了句号。
看来，这位小丑也是有点忍辱负重的心思的，曾经谁不知道他是你的狗腿子，如今你还没走呢，就开始造你的谣言了。
你把桌上的通知单折好收进文件袋里，不理会这位小丑同事的眼神。
说实话，在今天以前，你不觉得当小贩赚那么多钱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可是今天，你知道了。
你和小丑同事对上眼神，他传播完你的八卦，根本不敢看你，连忙眼神装忙，而你歪嘴一笑没错，姐姐的确是去当小贩了。可是姐姐一天的收入，顶你两个月的工资哦！
见你和同事们回来，这位小丑同事立刻又脸皮超厚地凑过来嘘寒问暖。
柳芭翻了个白眼。
“抢答题！我请问！”你说，“猪和小丑有什么不同？”
“滚！”小丑同事说。
“回答正确。小丑会抢答。”你说。
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猪和小丑都是这个同事的外号，很不幸，都是你给起的，而且你们关系好，他又有求于你，不敢翻脸，就这么被叫了两年。
你平时叫他猪，他真干了混蛋事要你收拾烂摊子的时候叫他小丑，这次他造谣心里有鬼，更是不敢回嘴了。
“说起来，你是不是还欠我几顿饭呢？三顿半？”你说，“不如今晚请我们部门吃一顿？”
最后在离职前，你狠狠宰了这个小丑同事一顿，在滨海区最贵的餐厅请你们全部门的小伙伴吃了一顿大餐。
第二天一早，小丑同事在厂区看见你，脸都绿了。
“噢真的很不幸，”你表情难过地说，“主任昨天找我谈话，在找到接任的人之前，我还不能走。”
同事的表情非常精彩。
“以后好好干啊。”你拍了拍同事的肩膀，还是不放心，生怕他以后闹出生产事故来，害了其他无辜的人，“以后没人捞你了。”
“以后我还可以打电话给您吗？”同事说，“还是老规矩，一个问题换一顿饭？”
“……以后我进不来了啊，电话能看出什么问题？”你说，“自己好好学习吧，别一天到晚就想着吃了。”sc
老实说，他能碰到的问题，多半一个电话真就可以解决。
同事看起来有点万念俱灰。
你觉得从长远来看，同事应该高兴，以后再也没人敢骂他小丑了，他的人生失去了你这个大巴掌，将会一路平步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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