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chapter_95:堤坝和豁口
1
那天散场的时候已经是黎明了，神尾人菜瘾大，非要钓上一条大鱼才行，结果死活钓不上来。
回岸上你们看了一部电影，不是你选的浪漫故事片，是一部鬼片，神尾用爪子捂着眼睛看，还非要熊陪着看，声称是可以壮胆。后半夜你们唱歌，不得不说娜娜的音响质量很好，而神尾唱歌真的很好听——是可以去路边卖唱的水准。
你们疯到半夜，连熊都困了，天知道神尾为什么夜里不困。
熊抓了一些小鱼，捡了一些海鲜，神尾胃口不大，但是出奇的馋，所有烤好的食物它都要先尝一口，吃得肚子圆圆的，并且约好下个月还要过来钓鱼。
你决定下个月绝对不租船了。
2
随着冬季的来临，你的店铺也到了约定开业的时候。前期能做的宣传都做了，后面就看店铺本身的本事了。
店面并不在滨海步道的最显眼的位置，而是要在主街道的出口出来，拐几道弯，有七八栋二层小楼围成一个圈，你的店铺就在这个圈圈里，旁边的几家都是餐厅。
和滨海步道的大多数店铺相比，这还是相当隐秘的。
和这份隐秘相协调地是，你的店静悄悄地开业了。
更为隐秘的是，你的店在开业的前一天还没装上招牌。
至于为什么——要问小熊监工。
熊做事总是快速又麻利的，偏偏在招牌这件事情上把设计方案推翻了左一个右一个，最后把厚厚的一沓草稿交给你来选。
你选了第一稿。
非常简陋但是带点笨拙和稚趣的第一稿。
“可是这个是草稿。”熊说。
“我觉得这一版很有特色，”你说，“很潦草但又很可爱，就像米沙一样。”
熊眨眨眼，感觉不是好话。
直到开业前夜，你们才定下这个最终的草稿。然后熊一通电话，大约只过了十五分钟，你的店门口就聚集起了乌泱泱一圈人——看起来活像什么不法活动聚集地。
在施工中，熊全程担任了监工的工作。
这下你见识到了小熊施工队的厉害。
招牌成品是金属材质，上面还有一些花朵元素的点缀，有一点质拙，但是很有艺术感。是熊自己买了灯管和电烙铁给你焊的金光闪闪的大招牌。
你错了，错得离谱。就应该一开始就让熊做的！
熊踩着小板凳帮你把店名挂在门头上，招牌映着一点夕阳的余晖，看着漂亮极了。
后面只花了几个小时时间，门头也很快就做完了，连带着把门口的所有建筑垃圾都清扫的干干净净。
熊的施工队的装修速度超绝。
做完了门头和招牌，熊把他们带到海边的度假小屋去顺道修缮一下露台，同时又搭了一个高高的救生台。熊觉得这个救生台很有必要，将来万一有人溺水了，在这里能第一时间看见和帮助救援。
你在旁边能出力的地方不多，对于监工还是非常感激的。
“米沙辛苦，我来帮你揉揉肩膀！”你说。
熊听了很高兴，立刻搬来小凳子坐你前面。
你给熊捏捏脖子、捏捏肩膀、然后手爪子捏着捏着就一路往下捏到尾巴了。
熊一下子脸红，从小板凳上弹起来，从你的邪恶之爪下跑走了。
唯一的一点不满就是，熊的施工队分外的聒噪一些。
“教练，露台尺寸要扩多少？”
“教练，最后一块瓷砖被我敲坏啦！”
“教练，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防水漆？”
“教练，对了教练，上次的鸡好吃吗？”
“教练你的腿还疼不疼？”
“教练，怎么不见你吃蜂蜜了呀？”
“不要聊闲话。”熊说。
气氛冷不下半分钟来，似乎他们总是吵吵嚷嚷。
有了上次神尾来玩的事，海边小屋第二次接待多人团，你有了丰富的经验。
加上你对之前的过期食品商店印象很深刻，连忙招呼熊给大家准备点吃的。
熊炖了一大锅大乱炖，热乎乎的都要从锅边溢出来。
来干活的大家每人一大碗，热热地喝下去。
你做原生态烧烤和清蒸海鲜，整条的手臂长的大鱼、整桶整桶的小螃蟹、吃得肚子圆滚滚就打起架来，在海滩上滚来滚去。
“听说绿毛又拿了一次MVP。”你说。
“对，独角这次也拿到银牌了。”一个你不熟悉的面孔说，“米沙教练带出来的都是角儿！”
“米沙对我们简直情同父子。”另一个毛茸茸说。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你问。
篝火升起来，大家团团围着坐，酒足饭饱之际开始聊一些七嘴八舌的内容。
熊的确和你十分熟稔了，在很多熊自己没有意识到的细节里。
比如它穿着那件丑丑的围裙，里里外外地张罗，你买的那件米色的毛衣和它棕色的毛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毛衣的下摆堪堪遮住熊的半个尾巴。
它忙来忙去的时候你偶尔会叫住它，用“找不到东西放在哪里”这样的理由，而熊就会愣住，用那双在夜色里绿莹莹的眼睛专注地思考一秒钟，再把那个东西找来给你，顺便收获你一个小小拥抱。
你能感受到空气突然的安静。
但你就是要这个效果。
“去吧米沙。”你说。
熊不明所以地被突然抱了一下，有点幸福又有点不好意思，回到大炖锅旁边假装撒盐。
那天你们都吃到了超咸的炖土豆。
3
对于新开业的服装店，你们主打的宣传内容就是——大酬宾。
这次你从C国返程的时候，在行李箱的边边角角塞了很多袜子。
所有老顾客，你都准备了一份到店小礼物，同时和他们说，为了回馈顾客，从今往后的每一个月，他们都可以回店里，领一双免费的袜子。
冬天的棉袜子，某国际运动品牌的，专门搭配现在最流行的运动鞋，穿上去可以把logo露在脚踝，放在国内卖要好多钱一双，但是在你这里，作为对顾客的倾情回馈，每月都免费。
顾客未必就缺一双袜子，但它微妙地切中了顾客贪小便宜的心理。
有很多老顾客在开业那天来店里捧场，由于人不少，熊的社恐大大的犯了，没有出现在现场帮忙。
你正在忙着给顾客找衣服的时候，突然接到了熊的电话。
“多利亚要来店里。”熊说。
“多利亚？”
“她是记者。”熊说，“她请我吃过鱼籽。”
你也记得，你记得她是一个非常自来熟的记者，还有个可爱的女儿。
一个记者来你们店里做什么？总不能是来采访你们的衣服？所以多半是来买衣服的，可惜你没有时间去好好接待她。
“请她过来吧，”你帮一个顾客结完账，这才对熊接着说，“米沙把地址给她。”
后来由于顾客多，你手忙脚乱，最终也没有找到哪一位是多利亚。
当你第二天一早拿着钥匙去店里开门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怪现象——店门口排起了长队。
排队本身是一个常见的现象。
排队是你们的一种文化。肉食店要排队，进口商店要排队，甜点店也要排队。似乎排队就是见证店铺的试金石。
可是……可是你的店铺何德何能？怎么也在排队？？你非常疑惑地顺着队伍尾巴又走到了队伍最前面——没错是你的店门口在排队。
可你还没开门啊！
他们在排什么呢？
好奇心让你排到了队伍的尾巴上，问了问排在你前面的人。
“您知道这条队伍在排什么吗？”
“当然是这条街上新开的服装店！”排在你前面的女士说，“听说这里有最时尚的夹克，我想给我的男孩买一件皮夹克。”
“这……您是听谁说的呢？”
“我是听邻居说的。”女士说。
见你们两个开始聊，排在前面的一个男士突然就插起了话。
“女士，你想买一件夹克衫，是吗？”男士说。
“没错。”
“是这样的女士，我昨天呢买了一件，可惜大小不合身，今天来店里调换一件尺寸更合适的。您的爱人身材合适的话，我把我这件匀给你，如何？”排在前面的男士说，“您看您排的这么靠后，估计到店里也已经没有合适的尺寸了。夹克衫非常抢手，昨天我就是抢到了最后几件。”
排在你前面的女士显然被说动了。
“您拿来看看吧。”
排在前面的男士就从他拎着的包里面拿出一件夹克衫。你看了一眼，还真是你们店的新款，L码，常规的尺寸，身材正常的男士都是可以穿的。
这件衣服的材质做工都非常不错，前面的女士摸了摸，很明显的心动了。
“这样吧，我排一次队也不容易。”排在前面的男士说，“您付我六万列比就可以。”
？？？
你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插了话：“这个衣服原价才3万啊？”
那个男子很不开心的看了你一眼：“您不懂就别插嘴，好吗？3万列比到哪里去买这样的夹克衫？”
“当然是到这家店里买啊。您不是就在这家店买的吗？”你一方面觉得疑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排队，另一方面更是觉得离谱——怎么还有人当着你的面在你的店门口倒买倒卖。
被你这么一说，排你前面的女士也回过味儿来了，这是一个黄牛啊。
“你这个投机倒把分子！我要报警把你抓起来！”女士说。
女士的声音有点大，队伍前后的人都频频往这里看过来。黄牛的好生意被你搅黄，一下子恼羞成怒，在队伍里对你大肆辱骂起来。
这位小贩的骂人词汇非常丰富，蹦着许多你难以理解的艰深词汇。那位女士立刻打电话报了警。报案的警察还没到，周边的路过的商业街巡逻警察就把他给就地正法，带走调查了。
你带着满腔不解疑惑回到店门口给大家开门，让排了一早上队的大家蜂拥进店里。
4
花了一上午时间，你终于弄清楚了这波客源的来龙去脉。
今年的经济形势不佳，很多工厂的生产线都停滞了。与其开着机器空转又没有东西可生产，还浪费电力，工厂干脆就都给职工放了假。到了冬天大家都是有疗养券的，疗养券过了年就失效，而指定疗养地点就是你们海边的度假酒店。于是大家一窝蜂的来到了x市度假。
你们本地周边就有一个水泥厂、一个机械厂，还有一个天然气分厂，都是X市的顶流产业，有着巨量的工人，这批集体大放假也有他们的份儿，自然是也要到步行街来逛街的。
而x市的度假酒店里离你所在的步行街非常的接近。大家逛着逛着就逛到了你的店里。
而与此同时，今天清晨，本地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工人日报》的次版刊登了一篇评论员文章——《海边的无名小店》。这篇评论员文章在清晨送上了所有人的餐桌，于是大家在决定今天出行地点的时候，别无二致地选择了海滨步道。
度假游客看到本地人在这里排队，觉得这里一定有好东西，于是排队的人越排越多。
后果就是，开业第二天，你的店里上架的常规尺码的衣服被全部卖空了。
短短一周时间，你们就回款了十五万列比，由于成本已经在前期核出去了，所以这些可以算作净利润。
十五万列比够做哪些事呢？可以买一个50平以下的小房子，可以买到一辆车况很不错的二手汽车，要是买肉吃的话，可以吃上好几年。可以把家里楼上楼下都铺满密麻麻的地暖，并且7×24小时开着开上好多年。甚至可以买到新款的双开门电冰箱，把熊喜欢吃的所有东西都装在里面。
在这个花园一样的城市里，你们过上了自给自足的日子。
最后你把利润投入了店铺的扩张。
用集装箱海运来的第一批服装已经收到了。
你开业经营的时候只开了楼下的女装区，这次你们把男装区也单独开辟出来，放在2楼。
店铺的装修花掉80万列比，楼上楼下安装了一部电梯连接。
熊买了一个大到恐怖的U型锁，给你按在了门上。
这一屋子的货款可相当不便宜，这样贵重的服装店，值得米沙这样最牛掰的安保。
歌莉娅又给你从首都寄了一些本地服装厂生产的衣服，你和背回来的一起搭着混卖。
店铺的二楼空间很小，你原计划是把二楼当仓库，但最后和歌莉娅一商量，觉得要做男女装分区。最主要的一楼是女装区，做一些精品女装，兼带售卖一些国内生产的女装。
二楼的空间超小，你把装修交给熊来，熊在墙壁上钉了一排木条和挂钩，还有四四方方的展示格，从衣架到柜子到墙壁，全部可以用来展示衣服。
二楼是男装区，比起女装区来就小得多了，加之只有一个朝东的小窗户（安着防盗窗），采光也一般，和滨海街道上每一家杂货小店别无二致。
但又小又暗的店面里，可挂着了不得的东西！
左手边是市场上的硬通货，有钱也买不到的好品质皮夹克！皮夹克的价格非常稳定，不少男士将它当成理财佳品，穿上几个月潇洒个够，还能用非常好的价格把它卖出去。
而左手边就更不得了了，是现在最流行的运动套装和运动鞋！
运动鞋每一个款只有一双，唯一的码数（当然是因为你的行李箱装不下更多），超级美丽地摆在展示格里，等待能穿下它的那位仙度瑞拉小伙。
现在你已经知道，服装的流行有一个传播链，先从秀场，到时装杂志，再到一些引领时尚的国家，再到C国，然后才慢慢慢慢地沿着公路翻越雪山，划着慢船度过盐海，越过数万公里距离，到达你们身边。
也就是说你们的最新款时尚比源头落后至少三年。而你，靠着你的小行李箱和背包，硬生生把三年的差距拉回来了。
你现在觉得这也是你目前工作中可以称之为意义的部分。
而仿版服装足足在一个月之后才出现。
你早就猜到了你卖的这些衣服会被仿，但你没猜到的是仿版出来得这么慢——距离你带这件大衣回来，足足过了两月之久。
大衣模仿了剪裁，模仿了价格 但是很可惜，在面料上模仿不来。
经商政策时紧时松，而你，作为一个正直守法的好青年，总是时时刻刻记着报缴税，各项手续一刻也没有缺。
服装店主打扎根本地，服装的量不也多，卖一件少一件，有了固定的客流，就看口碑的传播了。
而SD卡的货，现在是更需要你跑腿的地方，能不能卖得动，和渠道能否打通有很大关系。这个月你跑了整个大区，成功把手里的货清出去三分之一，同时和零售商们达成了一些销售协议——每卖出去一张SD卡，你拿小利，零售商拿大头，这样一来，他们就很愿意给顾客推荐“闪电”牌的SD卡了。
伊戈尔又分手了。
在一次电话中他偶然提起，说起自己择偶道路的困难。
迷人的小个子，稀有的黑头发，又很能赚钱，他说不知道自己什么在爱情道路上如此的坎坷。
你觉得是他在商场上过于顺风顺水的缘故。最近和你们比邻而居的S市自贸区，放开了汽车进口牌照，伊戈尔真的拿下了汽车牌照，开始搞进口汽车。
5
新的生活过于顺风顺水让你有些不适，尤其是到了半夜的时候。
众所周知，人到了半夜的时候喜欢emo。你开始反思你最近的日子。
你不再需要准点赶去工厂，不再拥有准时上下班的节律，时间的度量单位变得模糊，有时候甚至以天为单位，有许多次你开车总是在通往工厂的路上拐错弯，当你行驶在通往山里的公路上时，才意识到你离开了往日的生活，并且再也不会回去了。
你似乎是失去了一些干劲。
也许你需要一些新的目标，比如给熊买一台大点的冰箱，里面可以冻很多鱼虾和冰淇淋，比如再多挣一点钱，好让买买买的时候变得更加自由。
按照进度条此时应该讲讲你在新行业的故事，但一只熊就可以把进度无限拉缓。
雇了一个店员看店以后，你的时间宽裕了很多。
不忙的时候可以沿着海滨步道一路向南，去看看泡在海里的熊今天有什么新的收获。只要来海边住，熊就整天整夜泡在海里，仿佛变成了一只水生动物。
你不知道的是，X市有了一个新的都市传说，据说在一个荒废的沙滩的尽头，有一个小房子，房子旁边的海里，总是游着一只熊。
你最终买下了那艘船。
那艘神尾开翻过的船。
你坐着那艘船在海面飘荡，看海浪和天空。你感觉自己一会儿在波峰，一会儿在谷底，阳光明媚地洒落在海面上，海是深蓝色的，天是浅蓝色的，你觉得人生就像是不断被浪花冲刷的海岸一样，从细沙的沉积而起不断地得到，堆得高高的满满的，而后就是不断地失去，直到最后一颗流沙的消逝而终。
熊就是那个结结实实堵住堤岸豁口的大沙包。
熊从水里冒出脑袋来，攀着你的船，你感觉船陡然狠狠一歪，船舱里顿时灌进来半仓水。
“快下去米沙！你太重了！”你大叫道。
熊有点不满地看你一眼，又扎回海里去。
你现在立刻觉得人生的烦心事还是有的。比如你觉得这个小船也有需要简单改装的地方，就比如说船舱分割太多，装不下一只毛茸茸的熊。
海边的小房子很小，一共只有一个卧室和一个违章搭建的杂物棚，杂物棚的棚顶被大风吹破了，米沙每天都在修修修个没完，过两天又被吹破。
这个小房子对于熊来说小得像乌龟壳一样，每次熊从里面钻出来都要弯个腰，房间里的床也短短小小，还没有熊长，可是熊很喜欢它亲手装修的熊洞，平时怎么的都要住在里面。
店铺初营业期间你在滨海住得多，跑去店里方便，而熊左右为难了两天——家里有爸爸的小军火库，滨海步行街上有很好吃的冰淇淋店——最后熊决定，你住哪它就住哪。
“我要做饭的。”熊说。
熊现在是你们家的大主厨了。
熊的拿手菜是大盘鸡和荞麦肉饭，但在拿手菜之外，熊的厨艺也有了一些明显的进步，比如现在，熊做的三明治里的牛肉不会带血水和冰碴了。
熊对于做饭有着浓厚的兴趣，相比于鱼，熊更喜欢吃各种贝类，海边的礁石上、桥墩上和电线杆上长着很多。海滩上有游人，熊从来不去。
你拍了几张小木屋的照片，和家里汇报自己在海边买了个度假小木屋的事。爸爸妈妈听完非常高兴，大有立刻来度假的想法。
你大惊，因为还有小木屋里还有一只尚未曝光的熊呢！
经过你并不委婉的反复婉拒，总算劝阻了兴致高昂的爸爸妈妈，阻止了爸爸妈妈推开门看见一只熊的场面的发生。
6
有个故事叫做乐极生悲，这告诉我们在过得太快乐的时候不要无病呻吟。
果然没多久，一件不那么愉快的事情由此发生了。
你带着一包SD卡去临市也就是S市送货的时候被警察拦下了。
警察要查你的驾驶证、行驶证，交给他查完以后，他又要开后备箱查你的货，这一查就查了个没完。
你知道遇上什么人了。这两年政府没有钱雇佣足够的警察，就雇佣了很多的外包协助人员，这就是其中一个。
这种外包执行人员的素质参差不齐，近些年经济不景气，吃拿卡要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有些小贩干的营生本来就不光彩，被他们抓到都交钱保平安，你可不一样，你不会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你从随身小包包里套自己的进口许可证和一系列购买证明和交税记录，这些资料你都随身携带，就是以备随时查用。
“您看，这是我的材料。”你说，“我是有进口许可证的。”
对面点点头，把你的进口许可证拿过去细看。
现在各地政令不同，S市的法律和X市大有差别，你交上去这些也有些忐忑。
但是下一秒你听见窗外传来纸片碎裂的声音。
进口许可证被撕掉了，变成几张碎纸片，飘落在外面的雪地上。
“现在没有了。”对面说。
坏了。
你被带到了s市的拘留所。
“米沙。我得晚两天到家。别担心。”在手机被没收的最后一秒，你给熊发去了一条短信。
你是出来送货的，身上怎么可能带大额现金呢？
你的选择还剩两个。
一个是，上缴所有货物，等朋友到了交保释金把你放出去。
另一个是，等警察同志回来，联系到海关和其他部门，洗清你的嫌疑，再放你出去。
你决定选第二个。
你带的一箱SD卡如果全部上缴，那损失还是相当不小的，何况你并不想吃这个闷亏。
这个小警局的拘留牢房也很小得可怜，你靠着墙壁的一角坐下，房间的另一头歪倒着几个醉鬼，看起来是这里的常客。
你的手机在外面一直响个不停，这让你的心也无法平静。
被关了一下午带一晚上以后，到市里开会的真正警察同志总算回到了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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