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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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Chapter_96:抢劫啦

1

  在和一堆臭烘烘的醉鬼挤在一起坐冰冷的铁板凳的时候,你在脑海中复盘和组织了很久,关于警官来后你要怎么和他陈述你的清白。

  你打听到这里唯一的执法警官是一位少校,据说十分清正廉明,但根据他手下的行事方式而言,你判断着也许并非如此。

  警官的皮鞋声在门口传来的时候你就收拾好自己,理了理乱掉的头发,打起了精神。如果警官秉公执法,你就有机会在今天黎明前回家,如果警官有别的念头,那就只能认栽联系朋友来花钱保释你出去了。

  但是事情并没有向你期待的任何一个方向发展。

  当你意识到这一点时,少校同志也正踩着雪进来。鹅毛一样的雪花落在他的大衣和帽檐上,连紧锁的眉头也挂着雪珠。

  你有点恍惚——原来下午下大雪了——难怪你觉得拘留室的凳子格外冻人。

  在你恍神的一瞬间少校已经走到了你眼前,他的靴子底部一定冻上了一些冰雪,你听见坚硬的冰被踩碎的声音。

  他走到拘留室的围栏前,五十公分的距离,停下。

  那些一下午在你旁边很是不安分的醉鬼竟然齐刷刷地往后躲,反应之快倒是半点不像是醉鬼。

  你没躲。

  当然不是你不想躲,而是少校同志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锁定了你。

  这位少校同志用一种堪称审讯的眼光看着你,看得你浑身发麻,只好硬邦邦地站在铁围栏后面,努力用和善的眼神证明你真的是冤枉的。你感觉这位少校看起来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很凶,一种体制化的古板和严肃几乎刻写在他眉心的川字纹上。有那么一瞬间,你会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想弄死你,至少他一定这么考虑过。

  “想必您知道我的来意。”少校说。

  ……

  你不知道。

  少校没有卖关子,他甚至不想再看你。

  “我是米哈伊尔的战友。”他说。

  2

  米哈伊尔。

  战友。

  “……谁?”

  这次你只是在给自己拖延时间。

  因为当他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你就已经想起自己在何时何地见过眼前这个少校——在瓦西里的宠物医院里——那个拿着一张A4纸打印的照片来找熊的人。

  你复盘了一下午,怎么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警官大费周章地去路上敲诈你这么一个小小的小贩。

  现在你可以做个明白鬼了。

  原来你的米沙是有名字的,原来是米沙的过去找来了。

  “想起来了?是时候谈一谈米哈伊尔的事情了。”少校带着冷笑问,“您说呢?”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有诚意的谈话方式。”你说。

  “我认为这个是最高效的方式。”少校说,“合同已经拟好,签字。”

  对方从大衣内袋里取出来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厚厚的一沓合同。他没有给你任何辩驳的空间,甚至也不想听你说话,通体漆黑的警棍带着蓝色的电弧轻轻地点在铁栏杆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您要知道,所有权的转让并不是只看合同的。”你说,“法律有明确规定,我受到的任何伤害,都会使得米沙付出您不愿看到的代价。”

  老实说,吃一顿警棍还是很受罪的,在对方的绝对武力之下,你希望自己能够少受点伤,哪怕是以威胁的方式。

  你不确定这种威胁的成功率,这取决于熊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而下一秒你意识到你成功地激怒了他。少校踹开了监室的门,把你从集体拘留室里提了出来。

  字面意义的“提”。

  你跌跌撞撞地撞了一下墙,额头感觉撞了一个包。

  这位有洁癖的少校在室内也戴着一丝不苟的黑色皮革手套,他提着你的衣领把你请进审讯室时你再次感受到冰冷的杀意。

  “您也应该知道,”少校看穿你的想法,他轻声说,“如果领养人意外死亡而无人接手,兽人会回到交易中心。”

  你捂着肿起来的额头,终于感觉到有点冷了。

  “米沙不会回到交易中心。”你有点浑身发冷地说,“我死了它会很伤心的。”

  你擅长用规则以内的方式解决问题。而这个人根本不讲规则。

  你相信他真的会不小心弄死你。那么你可以签字。

  熊再重要,也不会比你自己的生命更重要,更何况眼前的人对熊来说并不是坏人。

  “给我合同。”你说。

  合同很厚,有好几十页,和当初的转让合同一样厚,你翻了翻,每一行字都看不进去。

  “米哈伊尔已经同意跟我走了。”少校微微笑了一下,“现在只差一个签字。”

  你正准备签字的手就那么停住了。

  他在说谎。

  多么熟悉的讯问手段!用上一点恐吓手段,营造一出囚徒困境,再骗你签下合同!一切都天衣无缝,除了——熊绝对不可能同意和他走。

  所以他在说谎。

  这位少校同志要靠说谎也要弄到你的亲笔签字,那么你的生命在这段交易中的价值,一定比他所表示的要更重要一些。

  是的,一股盲目的自信突然就支撑起了你。你不会被他轻易弄死!

  而且一想到也许就在家里,熊也经历着和你一样的敲诈,你就立刻支棱了起来——你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小的恐吓就把米沙给卖了!

  “我不会签的。”你说,“米沙是我的熊。它不会去任何地方。即使我死去,它也会由我的法定继承人继承。”

  “和我走,我们会给它视同中尉级别的退役待遇,给它视同人类的所有社会权益,您能给它什么?”少校说,“一个笼子?”

  自从意识到生命不受威胁以后,你的思路清晰多了。当少校开始和你比较条件的时候,他就输了。

  “先生,这不是一道选择题,这是一道法律题,”你提醒少校,“从法律意义上说,您和您所在的部队,不再对米沙有任何权属了。”

  对方显然被说中了,冷冷地看着你。

  “如果您对权属有任何异议,我们可以法庭见。”顺便聊一聊非法拘禁这件事。

  你知道对方不敢打官司。

  因为这是一场必输的官司。

  “我相信法庭会给出公正的裁决。当然,我更希望一切能和平解决。”少校说。

  “我也这么想。”你说。

  你并不害怕打官司,你的一切手续合理合法,但你也担心熊会难过。

  “半个月前我已经查清所有来龙去脉,”少校说,“小熊必须跟着我回去。具体的金额尽管开价。”

  对方看起来依然搞不清楚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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