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Chapter_106: 开门，FBI（7.8已修文）
1
娜娜家位于市中心，一切看起来繁华如故，没有什么异常。楼下的路牙子上还蹲着几个嗑瓜子的运动服小年轻。
娜娜正在小区门口远远地站着迎接你们。
她深蓝色的制服下穿着米色的高领毛衣，长发盘在在脑后，整个人看上去温暖又柔和，她四处张望着。
“娜娜！”你挥手。
娜娜也看见了你，立刻笑了起来。
可当她看到你时，脸上的微笑瞬间变成了惊讶：“天呐，你受伤了！”
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在说你头上的伤。
其实早就不疼了。熊在车里还给你包扎了一下。
其实根本不需要包扎，都快消肿了，再不包都全好了。
可是熊用那样难过的眼神看着你，你就让熊为所欲为了。
你伸手摸了摸脑袋上厚厚的绷带——熊用随身的绷带把你包成了一个重伤员造型。
娜娜快步走过来，想抬手摸一下你的脑壳，又缩回去：“怎么碰到的呀？”
“当然是被——”你说到一半咬了一下舌头，你看见熊的脑袋埋下去了半个，露出弧线圆润的脖子。
“意外磕到的。”你说。
娜娜显然没有完全相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也没有深究，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帮你整理了一下围巾：“总是不小心。”
熊默默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娜娜很快注意到了熊的沉默：“真高兴米沙平安回来了！”
“嗯。”熊说。
“我的备用电话放在车上了，真没想到突然发生这种事，”娜娜说，“你们在S市还顺利吗？”
“行动很顺利，没遇到什么阻拦。”熊说。
“那就好。”娜娜说，“我们都特别担心你。”
“不担心我吗？”你不满地说。
“谁能精得过你呀小机灵鬼！”娜娜说。
“进屋去坐，”娜娜说，“米沙来，我刚才买了点蜂蜜和水果。”
娜娜家的公寓不算大，毕竟市中心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但温暖、整洁，空气里还弥漫着红茶和蜂蜜的香气。
娜娜家有进屋换鞋的习惯，你一进门就脱了鞋，熟练地把围巾和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整个人懒洋洋地瘫进沙发里，终于有种漫长旅途走到终点的踏实感：“总算能歇口气了。”
娜娜把你的围巾叠好放在一旁，顺手把衣服挂好：“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倒点热茶。”
然而，你回头看向熊，发现熊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你拍了下脑门，从沙发上弹起来去叫熊：“米沙进来，在娜娜家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嗯。”熊说。
你顺着熊的视线往公寓里扫了一整圈，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娜娜的公寓太小了。倒不是面积小，而是哪里都很小。
市中心的小区总是这样的：天花板太低，家具摆放得太紧凑，通道太窄——这根本不是给米沙这种尺寸的熊准备的空间。
熊想要不撞到东西进来，确实是有点难了。
端着茶路过的娜娜显然也发现了此处的囧况。
“米沙。”娜娜说，“不用换鞋。”
熊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脚下一尘不染的地板，又看了看玄关的吊灯，终于小心翼翼地迈了一步。
然后你分明地看到，熊在进玄关的时候被挤到变形了一点。
怎么办，有一点想笑。又怕刺激到熊脆弱的自尊心。
娜娜把玄关处的鞋柜往里挪了一下，给熊腾出来一点空间。
“没有办法，”娜娜笑着说，“我家太小了，米沙住惯了大房子，肯定不习惯的。”
“习惯的。”熊说。
熊缓缓地迈步进来，像是一只试图进入陌生环境的大型动物。
熊很大，但并不笨拙，它什么也没有碰到。
熊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看起来在挑选，最终选择了客厅窗边一张最结实的单人沙发坐下——但即便如此，那张沙发也在熊落座的一瞬间，发出弹簧受挤的“吱呀”一声。熊立刻又往前坐了坐。
娜娜问熊：“米沙要喝茶吗？还是蜂蜜牛奶？”
熊的嗓音低低的：“……蜂蜜牛奶。”
“我要喝红茶。”你说。
“我知道。”娜娜说。
娜娜地给熊倒了一大杯加热过的蜂蜜牛奶。
熊抬头看了她一眼，接过杯子。
娜娜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点，让屋子里透进来一些阳光：“这样会不会觉得舒服一点？窗外的视野好一点，应该不会那么压抑。”
熊抱着杯子嗅了嗅，点点头。
你感觉熊和娜娜相处还不错，熊也不像和哒莎相处时那种易燃易爆炸的样子，就和娜娜说自己想去洗个澡。
“去吧。”娜娜说，“我刚烧了热水。”
2
洗完澡吹完头出来你看见熊和娜娜在聊天。
这是个很新奇的事情，熊很少和人，尤其是女性人类聊得起来。
你发现熊已经从刚才超级局促的坐姿，换成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里，可能熊自己也没注意到这点。
你一出来，熊就抬起脑袋，眼睛圆圆地看着你。
“米沙本人要年轻很多。”娜娜对你说，“米沙在电话里听起来很成熟。”
“是的，米沙很年轻，处事却相当成熟。”你附和说，“这次要不是米沙，我还不知道要在s市蹲多久呢。”
熊有点不好意思地埋下脑袋，但又悄悄地看你。
娜娜回厨房给你们洗了一个果盘，里面装了本地产的梨子和热带地区的菠萝。
熊可能没有见过菠萝，从端出来开始就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菠萝看。
在你的朋友家做客的熊说话举止都很谨慎，只有眼神相当不谨慎，在你和娜娜聊天的时候，熊的眼神和菠萝亲密接触了好多次。
娜娜也发现了。
“米沙吃菠萝吗？”
熊下意识摇头：“……不吃。”
这是谎话。熊是杂食动物。熊什么都吃。
如果是在家的话，熊肯定早就非常窝里横地指着菠萝——“这个！这个是什么？能吃吗？我要！”
这会儿说不吃，估计是没见过，不知道怎么吃，怕没面子。
“我小时候也不爱吃这个。”娜娜一边说一边笑，“吃完嘴巴疼，以为菠萝在嘴里打我。后来才知道，原来要先泡盐水再吃。”
娜娜边说给熊削了一个菠萝，切成了小块蘸了盐水后放在一个碟子里。
熊接过小碟，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菠萝，咬了一小口，然后停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个瓜的口感这么奇怪，但又挺好吃。
熊舔了几下嘴唇。伸手又扎了一块。
“挺好吃的吧？”娜娜问。
熊点了点头：“甜的。”
甜是熊对于食物的最高评价。
“行啦，”娜娜说，“快过来，我给你重新处理一下伤口。虽然不严重，还是要注意一下。”
“真的没事！”你点了点自己的脑门，“连皮都没破诶。”
刚刚洗澡前你仔细照了照镜子——原来只是撞了一个包而已，表皮破了微乎其微的一个迷你口子，不用放大镜都看不见，熊竟然用绷带给你包成木乃伊。
“好了，过来，我给你擦一点药。”
你撇撇嘴，乖乖地坐到娜娜面前。
“米沙，帮我拿一下棉签可以吗？在桌上的小盒子里。”娜娜说。
熊立刻放下菠萝，动作迅速地帮娜娜拿来了棉签。
娜娜的手指轻柔，药水凉凉的，她的动作很轻，点在那个包上面很舒服，一点也不疼。
“小心一点啊，以后别再让自己受伤了。”娜娜说。
你反驳：“又没事，就一个包。”
娜娜没说话，视线飘向旁边的熊。
“不管有没有事！”娜娜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不是一个人，还有人会担心你的。你都不知道，那天米沙有多担心。”
你怔了一下，突然就有点心虚：“……我知道啦。”
娜娜笑了一下，拍拍你的手：“这就对了。”
熊没有看你，所以你看不清熊的表情。
你心里一软，叹了口气：“米沙。”
熊的耳朵微微缩了一下，但还是闷声闷气地回答：“嗯。”
你决定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提前和熊说，免得它一无所知地挂念你。
“所以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问娜娜。
娜娜摇摇头：“谁也猜不准。我只能说我看到的。”
“刚才电话里不方便说，”娜娜扭头看了看窗外，起身把窗户锁了起来，又把窗帘拉了起来。
“什么年代了难道还有监听吗哈哈哈哈哈！”你说。
娜娜看着你。
“哈哈。”你说。
不会吧……
“我去上班，刚到单位，就停电了。”锁上所有门窗后娜娜说。
“什么样的停电？”熊问。
“全楼停电。”娜娜说。
和全国其他地区相比，X市很少发生停电事故，即使停电也是边远乡村才时有发生。而娜娜在市政厅上班，市政厅停电就很奇怪了。
“最近为了迎接胜利游行，我们的办公大楼在做外立面装修，”娜娜说，“最开始突然停电的时候，说法是施工的工人不小心挖断了我们的电缆。”
“可是当我们启用备用电源的时候，发现备用发电机也坏了。”
市政机关大楼停电，很多工作顿时停摆。
“领导说这是紧急情况，为了保证市政厅安全，所有人员在岗待命。”娜娜说，“这一待命，就到今天。”
为了对此紧急情况保密，所有工作人员的手机都被上缴，办公室电话被切断，市政厅实际上已经处于停摆了。
娜娜有同事藏了一部备用机在办公室，可是他也拨不出去电话——电话和网络信号全部都被屏蔽了。
有人察觉到异常想要离开，可是她们连大门都出不了。
“大门被锁起来了吗？”熊问。
娜娜点点头：“大概是在昨天下午的时候，有特种反恐小队进驻了我们的办公楼，我就知道情况不对劲了。”
特种反恐小队！
“你们楼里进恐怖分子了？！”
恐怖分子进市政厅了，所以才要特种小队支援。
“这个就不清楚了。”娜娜说。
娜娜为人谨慎，很少说模棱两可的猜测。
“我们是不是该囤点吃的？”你问娜娜。
“您说的对。”熊说。
与此同时，一阵超级响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外面有人在哐哐哐砸门。
熊第一时间到了门后，而你也屏住呼吸，迅速捞过桌上的手枪——这个时候，会是谁在敲门？
熊趴在猫眼上看了一下，扭头向你摇了摇头。
“是好人吗？”你问。
熊思考了一下。
“是我们认识的人吗？”娜娜问。
熊点点头。
2
的确是你们认识的人，而且相当认识。
门外站着哒莎，后面还戳着一个酷酷的人——穿着皮夹克的瓦尼亚。
“瓦尼亚也一起来了！”娜娜说。
娜娜的重读很明显地暴露了她的想法，重点不是瓦尼亚来了，重点是他们俩一起来的。
瓦尼亚板着脸，一言不发地走进来，酷酷地往客厅一坐。
“你们一路上过来，街上安全吗？”你问哒莎。
“有人护送，怎么会不安全？”娜娜说，“对吧？”
“那是。”你说。
瓦尼亚咳嗽了一下，在茶几里翻了个杯子，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
“一路都挺安全的，”哒莎说，“路口有很多警察在查车。我来的路上正好碰见瓦尼亚，就载他一起过来了。”
娜娜笑：“所以你们是半路碰上的？”
“当然。”瓦尼亚说。
“对，纯属巧合。”哒莎说。
“哦~”娜娜说。
哒莎也坐到沙发上了，娜娜的沙发也不长，哒莎和瓦尼亚他俩一人坐在沙发的一头，中间隔着一道银河。
你没有办法，你只好坐在他们中间。
有一点被哒莎说对了，瓦尼亚还真是专门来找你们的。
瓦尼亚瞪着你们，对你们的惊险历程表示震惊：“你们是真的躲进了军事基地？！”
“我只是觉得那里安全。”熊慢吞吞地说，并且没有出卖你这个决策者，“毕竟没有人敢闯军事基地抓我们。”
瓦尼亚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也是个道理。”
瓦尼亚是个块头不小、肌肉发达的防暴警察，穿着便衣坐在沙发上，仍然透着一股职业习惯的警惕。不过今天，可能是被停职的缘故，今天的瓦尼亚看起来格外地苦闷和疲惫。
但比起疲惫，他更困惑：“你们俩到底在躲谁？”
你讲了在高速路口发生的事情。
“不可能！交警没有这么大的执法权，”瓦尼亚说，“下这个围剿命令的警长会永远和他的警服说再见。”
“这也正是我不解的地方，”你说，“……瓦尼亚，你最近在街上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事吗？”
瓦尼亚提到这事就皱起了眉：“当然有，太多了。反战示威越来越多了，反胜利游行的人太多，步行街那边上周还有人在商场里放了爆炸物。”
“天呐！”哒莎说，“哪个商场？我上周还在逛中央商场呢！”
“你别管哪个商场，”瓦尼亚说，“嫌犯已经被抓起来了，你怕什么？”
哒莎翻了个白眼。
“我在想，”你试着说出自己的猜测，“万一他们不是警察呢？”
瓦尼亚摇了摇头，语气有点不解：“我们系统里没有申请过增援。他们不是警察还能是什么？”
你默默地看着瓦尼亚。
瓦尼亚愣住了，目光看看你又看看娜娜，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信息滞后了半个时代：“……你们知道点什么？”
你张了张嘴，刚想说话，熊却先开了口
“你们警局的通讯什么时候断的？”
“什么？”瓦尼亚皱眉，“我们没断通讯……”
“瓦尼亚，”熊说，“如果你想要和我们共享信息，那么首先你不要说谎。”
瓦尼亚的表情变了，他几乎是有些凶残地盯着熊。熊也很无辜地看回去。瓦尼亚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我们是断网了……可是我们只断了一会儿。”瓦尼亚说，“前天的时候，指挥系统瘫痪了一会儿。”
“在那之后你就被免职了，对吗？”熊问。
“这是不相干的事情，”瓦尼亚说，“我是因为上周维护集会秩序不力被停职的。”
“你今天乘哒莎的车来，是因为你的车被控制了，对吗？”熊说，“如果我没猜错，你的手机也被收走了。你从单位里翻窗户跳出来，崴到了脚，你预感有事情要发生，于是决定今天一整天都陪在最重要的人身边。”
“靠！”瓦尼亚几乎要跳起来，结果一下子碰到了崴的那只脚，疼得脸皱了起来，“你这个熊！你是干什么的？瞎说一堆有的没的！”
哒莎果然露出了心疼的表情：“你崴到脚了啊！你刚刚怎么不说？”
“没有的事！！”瓦尼亚说。
娜娜说：“十四区警局的所有人突然联系不上了。发生的时间和你们一致。”
“什么？”瓦尼亚震惊地问，“他们也被集体停职了？”
听娜娜说完市政厅办公大楼发生的事情，瓦尼亚的神情彻底黑了下来。
“……我们确实没接到通知。”瓦尼亚垂头丧气地说。
特种小队进市政府办公楼抓恐怖分子，X市警署和防暴警察部队对此一无所知？那这道指挥是怎么发出去的？
“事情只剩下一种可能，我们和娜娜遇到的所有人，全都不是X市的警察。”熊说。
熊一向话少，突然主动打断你们说话，你知道熊心里一定十拿九稳了。
熊在仓库里的时候已经说过一次，路上的交警是士兵冒充的，于是你反复回想，熊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发现了不对劲。
“过来敲窗户的时候，”熊说，“他们的装备不对。”
那时候，你的视线余光看见熊抓起了机枪背带。
所以原来从那时候，熊就知道他们不对劲了！
“他们的装备？哪里不对？”瓦尼亚问。
“没有交警会在靴子里插匕首。更何况，他们的装备太好了。”熊说，“那种亮亮的靴子，最新制式，只有一个部队有配发，警察是没有的。”
“什么部队？”哒莎很好奇。
“中央情报局直属防暴警察部队，特种支队。”
你的下巴快掉地上了。但你旋即就反应过来，那就说得通了，中央情报局下辖防暴警察部队的几个特种小队，可以说是全国最嚣张最精英的部队，和今天你们所见完全一致。别说是在高速上下格杀令了，就算反恐作战的时候他们和人质对狙你都不意外。
更为震惊的是瓦尼亚，他一下子打翻了茶杯，来不及擦裤子就震惊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熊瞪着圆圆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那我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瓦·防暴警察小队长·尼亚很受伤地说。
“或许是您的上级担心您的安危。”娜娜体贴地说。
毕竟瓦尼亚看起来真的不像搞情报的。
事情的发展有点令人震惊，你不知道说什么。
X市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需要中央情报局的参与？
这个闻名海内外的特工机构，来X市是要做什么？
3
“所以，我们机关里进了恐怖分子？”娜娜震惊地说。
毕竟，除了这种可能，没有别的可能能够惊动中央千里迢迢派部队过来了。
“不可能。”“不是。”瓦尼亚和熊同时说。
“反恐作战不可能是这个流程。”瓦尼亚说。
“我们反恐作战，任务通常有两种——要么是建筑物内部出现了可疑分子，需要进行清除；要么是政府高层有人遭遇安全威胁，我们近身保护。”瓦尼亚说，“但不论是哪一种，第一件事都是组织撤离程序。”
“对啊！”哒莎一拍沙发，“总不能把大家和恐怖分子关在一起吧！”
“如果是恐怖袭击，或者有外部威胁，特种小队肯定第一时间疏散办公楼里的人员，避免平民受到波及。”熊说。
娜娜被说服了：“……是的。”
“那么，他们根本不是为了反恐。”熊说，“他们的任务不是对抗恐怖分子，而是控制你们。”
作者有话说
想起了深夜和小伙伴玩剧本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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