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Chapter_107:道心破碎的瓦尼亚 （7.8已修文）
1
“他们的任务是控制你们。”熊说。
“谢谢，”娜娜说，“我们何德何能。”
你吨吨吨地喝了一大杯已经凉了的红茶，你觉得有点跟不上了。
“不至于吧……”哒莎说，“为了什么呢？”
也许是冰凉的的红茶刺激了你的大脑，你突然也想通了。
“这就说得通了！如果他们真的是防暴部队，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至少会保持通讯畅通吧！”你说，“不然他们自己怎么和指挥部联系呢？”
瓦尼亚点点头：“没错。”
“可是娜娜你刚才说，你同事往外打电话，都是没有通讯信号的！”你说，“一定是他们把你们的通讯给掐了！”
瓦尼亚说：“我们防暴部队执行任务，不可能第一时间切断大楼的所有通讯的，除非他们的目标不是反恐行动，而是……”
娜娜说：“而是让外界无法得知大楼里的情况。”
你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特种小队的真正意图——他们根本不是来反恐的，他们是来确保大楼无法向外界传递消息的！
熊继续追问娜娜：“他们是什么时候进驻的政府大楼？”
娜娜下意识地看了眼窗外，声音放低了一点：“昨天下午三点左右。”
这不怪娜娜胆小。你们谁没在中央情报局如雷贯耳般的威名中长大呢？
你们几个默默地又坐的凑近了一点，争取让讨论的声音再小一点。
这下你左边大腿挨着哒莎，右边大腿挨着瓦尼亚，不知何故，你感觉自己在发光。
“他们的装备呢？”
“装备很齐全的，”娜娜回忆道，“全副武装，战术背心，短短的步枪。”
“听起来很帅的样子。”你说。
“有长得帅的吗？”哒莎也开始好奇。
娜娜摇头：“他们全都戴着圆球一样的头盔，一个也看不见脸。”
“短距离突击步枪。”熊问，“他们全都带的这种枪？”
“这个枪不对吗？”你问。
“也不是不对，”瓦尼亚说，“这是我们的制式配枪。可是我们不会就带这一种枪。”
熊停顿了一下，下了最终结论：“他们进驻政府大楼的时间，正好在军方对X市进行控制的关键时刻——这是军事行动的一部分。”
“军方？！”“什么？”
“他们是军事情报局的人。”熊说。
“米沙，”娜娜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感慨，“你比我见过的政府分析官还要精准。”
熊没有回应，转头看了看你。
你看着熊，忽然觉得自己身边这只平时软乎乎的熊，其实远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不仅很能打，还很能吃，甚至还能精准地抽丝剥茧，透过细节看穿整个局势——简直是一只全能小熊！
娜娜跟上熊的节奏了，娜娜知道政府的一些事宜，而熊知道军方的一些秘密，他们俩打哑谜一样聊了起来。
而你有点被熊的分析绕得脑子嗡嗡作响，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某个高级情报会议现场。
而就在你努力消化这些信息的时候，有个人终于忍不住了
“等等等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一个带着困惑又有点焦躁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沙发另一端——哒莎的男朋友（疑），防暴警察瓦尼亚。
他已经坐在那里憋了很久了，现在终于忍无可忍了。
瓦尼亚皱着眉，看着娜娜，又看了一眼熊，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一个误入高级数学课堂的文科生，满脸写着“这都是什么东西？”
“什么军情局？什么控制政府？”瓦尼亚抬手揉了揉额头，像是在试图整理自己的逻辑，“军方不是一直在和我们警察系统合作的吗？马上都胜利游行了，他们控制政府干什么？”
2
二十分钟后瓦尼亚用两只手捂住了脸。
“真要是总参情报局的人，”瓦尼亚搓了搓自己的脸，“这事可就大了。”
军情局，全称“军事情报总局”，隶属于军方总参谋部，是一个几乎没什么人听过的名字。
更没什么人知道，他们和赫赫威名的中央情报局，曾经是一卵双生的双生子。
这里要提到，你们国家实际上有两大情报机构，一支是笔，一把是刀，它俩一起打天下，建国以后才彻底分开，一只属于中央政府，另一只属于军队。
建国以后，其中一支逐渐壮大，并开始浮现在公众视野中，成为一个闻名遐迩（太知名似乎不是什么优点）的间谍和情报机构。它的分支机构也遍布国内国外，触角延伸到政商军民各界，瓦尼亚所属的防暴警察部队就是他们和国防军生下来的孩子，属于他们在军事领域的触角之一。
而另一支则一直销声匿迹，没有民众知道他们的存在——那就是军事情报总局。
他们甚至不对政府负责，直接听命于军部，干一些“突然从天而降端掉A国总统府并嫁祸给B国说亲眼看见B国干的”这类活。
你只能介绍到这里，因为这就是你所知道的关于他们的全部信息了。
你能知道这些，还是因为你的父亲大人，据说在年轻的时候，有幸进入过军事情报局锻炼过一段时间。据他说，这为他后来成长为一个杰出的指挥官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这太武断了。”瓦尼亚还是摇头，“这事情太大了。你有什么证据判定他们是军事情报局的人？哪怕说他们是中情局的还更有可能。”
“我没有证据。”熊说，“只是一点直觉。他们的做事风格相差非常大。”
中情局的做事风格很隐秘，包括并不限于渗透、监听、策反、人员清洗这种你们一听就浑身长毛毛的手段，而军情局……
“军情局是外科手术刀，”熊说，“哪里需要就第一时间捅进哪里。”
啊不对，手术刀是这么用的吗？？
“网上搜不到他们的消息。”哒莎说，“我就搜到一条贴子，点进去还什么都没有。”
“能让你搜到，那就不叫军事情报局了。”瓦尼亚说，“米沙说的是真的，是有这么个部门，有一年他们来我们警队招人，好几个尖子兵跑炸了肺。我当年就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选上了。”
“如果选上了会去哪里啊？”哒莎问。
“选上了就去前线，当侦查兵。”瓦尼亚说，“奇袭千里取对方将军的狗头。”
“那还是没选上的好。”哒莎说，“听起来不是什么好差事。”
“天杀的，”瓦尼亚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们不是一直在前线吗？他们到市里来干什么？”
“前线很不好。”熊说，“我觉得，不可能有胜利游行。”
整个客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被这个消息震撼到了。
“很抱歉现在才和您说。”熊说，“我需要对前线发生的事情保密。”
瓦尼亚狠狠推了一下不存在的眼镜。
“现在不需要保密了是吗？”你问。
熊点点头：“已经瞒不住了。所以军方不得不先下手为强。军情局只是先手，通常情况下，军情局派出的小队秘密接管重要机构，为后续行动铺路。”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时候，”熊对娜娜说，“你们的市长先生已经……”
熊比了一个捏碎的手势。
娜娜一下子捂住了嘴，小声惊叹了一下。
“好血腥啊。”你说，“这样大家都会怕的。暴力和恐怖换不来大家的支持。”
你开始同情那个可怜的市长了。
“会对外宣称突发疾病死掉了，军方会扶持一个新的市长。”熊说，“顺利的话事情在今天晚上就可以了结，明天大家就能继续回去上班了。”
“那要是不顺利的话呢？”
“不顺利的话。”熊说，“军方可以撇清关系，只会说不明武装人员擅自进入政府大楼。军情局做事一向很干净。”
“这么一来，不管结果如何，军方都能留下一条退路。”娜娜若有所思地说。
“那这样这些特工也很可怜。”你说，“他们训练了很多年吧。”
“是的，这就是军情局的风格。”瓦尼亚说，“不过，你这个……熊，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偷学的。”熊说，“我有的时候会被养在指挥部里。”
瓦尼亚的嘴角微妙地抽搐了一下。
事情已经明晰起来，军方的真正目的是发动一场非传统意义上的变革，用一种无声的方法完成对X市的全面接管。先控制政府，让行政系统瘫痪，再联合中情局渗透，替换掉全市的警察队伍，逐步稳固局势。在市民没有察觉的时候顺理成章地完成这一切。
现在他们已经悄悄换掉了瓦尼亚的同事，设立了假警察岗哨，切断了政府通讯……一切都发生得非常安静，非常有秩序。
但问题是——他们真的能成功吗？
“这还用说？”瓦尼亚简直都要被气笑了，“整个军部联合中情局军情局，这都够把隔壁C国打下来了。”
“我倒是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娜娜说。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说话也非常委婉，但你却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和她的立场。
“军方想要不动声色地控制X市。”你说，“他们想的还怪美的。”
“就是，当我们市民是软脚虾吗？”哒莎也说。
娜娜点头：“我们几个坐在这里能推导出来的事情，我想，X市现在已经有很多人猜到了。”
熊小声补充：“如果军方不能够无声地控制，下一步不是军事情报局了，军队会上场。”
这个推断有点吓人了。
瓦尼亚看起来已经相信了这个冲击性的事实，只不过还没能完全消化它。
这也可以理解，突然发现自己青春时期最梦想成为的人变成了企图控制这座城市的大反派，这怎么想都不会好受吧。
“我们过去一个月，一直在天天加班配合军方维持胜利游行前的治安，”瓦尼亚露出一个像是笑更像哭的表情，“他们给我们搞这么一出。”
娜娜倒是很平静：“这和你们没有关系，只能说明军方已经不信任政府了。”
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后，万千语言在你心中只化作一句话。
“靠。”瓦尼亚低声说，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靠回沙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表情复杂极了。
瓦尼亚忽然伸手抓过他带来作为礼物的那瓶伏特加，熟练地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口气灌了下去。
熊在旁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蜂蜜牛奶，仰头喝了一大口。
瓦尼亚：“……”
你：“……”
2
“你打算怎么办？娜娜？”你问娜娜。
“他们既然能把我放回来，说明我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喽啰。”娜娜说，“猜猜我能做什么。”
优雅的娜娜优雅地走回她的房间，在床上优雅地拍成一个大字型。
？
“我总算可以放假了。”娜娜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闷闷地说，“说不定这是上天给我的奖励。”
这可以算作一个好消息。
搞宣传是个累活儿，娜娜已经连续加班两个月了。
也许冥冥之中有管闲事儿的神灵听见了她的祈祷，策划了一场席卷数百万人的城市的倾覆，为了成全她的休假，一座城陷落了，在这不可理喻的世界里，谁知道什么是因，什么是果呢？
“别睡了，都火烧屁股了！”哒莎显然不是那个心软的神灵。她闯进卧室，把娜娜从床上鞭策起来，“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
“做什么？”娜娜俨然已经有点困了，她问，“你要去跟军情局打架吗？”
“我们得去买点吃的屯着！”哒莎说。
看来童年都饿过肚子的你们对此事的反应出奇地一致。
如果这事纸包不住火，向社会面传开，到时候可就买不到菜了！
你们最后决定由哒莎、娜娜和瓦尼亚作为买菜代表出门买菜，而作为刚刚闯过祸的两位，你和熊留在娜娜家里做晚饭。
3
饭嘛当然是熊做。
你负责在熊做饭的时候捣乱。
“您再帮我洗几个西红柿吧。”熊试图支开你。
“没有西红柿了，”你继续缠着熊上摸下摸，顺便给哒莎打电话。“买几袋西红柿哒莎！”
“晚了。”哒莎在电话那头说，“已经涨起来了，你猜猜西红柿多少钱一斤！！900列比！不说是西红柿，我还以为是红宝石呢。”
“太贵了吧，”你说，“这得报给市监局！”
“已经有人报了，”哒莎说，“市监局说他们人手不够过不来。”
“据说是因为港口封了。”娜娜在电话里说，“今早蔬菜进不来X市，一天的时间价格就已经涨疯了。”
精致的X市人从来不会买五个以上的蔬菜水果，每天吃超市的新鲜菜才是都市健康生活的象征。
只有爷爷奶奶辈的人每次买东西像是抢劫超市。
而这个观念的后果就是，一旦出现类似今天这样的食物短缺，城市的大家就只能大眼瞪小眼了。即使超市的食物涨到了天价，该买还是要买。不然今晚一家老小就只能饿着。
这事儿发生在X市实属冤枉。
X市的市民更关注今晚的角斗赛事冠军是谁，那个摇滚乐队的主唱的最新恋情是又是哪位明星，哪个酒吧的蜂蜜酒最有格调，阿德勒河旁边的舞池今天能不能邂逅到一见钟情的对象，陡然遇到了食物短缺，大家全都傻眼了。
他们一共跑了四家超市和两个农贸市场——也仅仅是装满了一个网兜的食材。
还好娜娜冰箱里还有点冻品，不至于使你们今晚就饿肚子。
娜娜从冰箱里翻出来一袋鱼干。
“得给米沙尝尝我们这里特产的马哈鱼干。”娜娜说。
熊的鼻子很灵光，立刻用力嗅了嗅：“这个直接吃吗？”
“这个是生的，”娜娜说，“得做炖菜。你想学吗米沙？”
熊点点头。
娜娜把鱼干切丁泡水里去盐，熊削了一盆土豆，你开了两个番茄罐头，鱼干炖了一个小时，整个厨房里都弥漫着鱼干特有的香臭香臭的味道。熊解开锅盖加了一点黑醋和蜂蜜调味，用勺子搅了搅，给你尝了一口汤。
番茄的酸香中透出鱼干的咸鲜，还有已经煮化了的土豆碎碎。
“好喝！”你说。
“噢，什么东西这么香！”瓦尼亚睁大了他本来就很大的两只眼睛，把脑袋伸进厨房来嗅个不停。
“上桌吃，”你拍掉了瓦尼亚就要往碗里伸的魔爪，“都什么坏习惯！”
这可是熊亲手炖的，你还没吃上呢，这家伙就要捷足先登。
“哒莎惯着你，我可不惯你。”你说。
瓦尼亚听你说哒莎，显然有点害羞，他尴尬地挠挠头：“这不是被这香味勾得忍不住嘛，这几天都愁死了，哪还有心思吃饭。”
“现在有心思了？”
“现在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瓦尼亚说。
今天没有买到面包，娜娜煮了一大锅麦粥，瓦尼亚自给自足地挖了一大碗，就着一点腌菜和香肠先在桌边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看来是真饿了。
吃晚饭的时候你们一致达成默契，不再聊刚刚那些叫人丧气的话题。
但由于熊的存在，餐桌上的话题无可避免地一路往熊的方向跑偏，你试图拉了几次，都没能拉回来。
熊抱着碗喝汤。全是陌生人的一桌它显然有些不适应，一碗汤喝了十几分钟。
大家聊到新修订的兽人工作条例。
在以往，如果领养人是权威专家、资深学者、军政方面的工作人员的话，兽人就拥有优先工作权益，同时尽量会就近分配合适的工作。分配的工作比自己找的要好得太多，像帕什卡叔叔之前的工作，朝九晚四包吃包住不说，在饥荒年间都没有断过食物。
而x市最近新修订了工作条例，收紧了权威专家学者这些人的认定范围，同时增补了一些特殊情况，尤其对角斗事业进行了扶持。
“信用值实行很多年了，市里想借这个机会全面落实。”娜娜说。
“这是个好消息。”瓦尼亚说。
大家是在为熊高兴。
可是这对熊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没有人知道，熊的信用值只有五分。
饭后洗碗工作由两位男士承包，你们三位女士借这个短暂的机会叙旧——主要是你来分享你惊险又刺激的S市之旅。
娜娜听得提心吊胆，哒莎全程参与其中，倒是对S市的那个熊以前的战友啥啥啥少校很感兴趣。
很抱歉，你不想记住他的名字。
“他想把米沙要回去？”哒莎说，“哪有这种好事！”
“别担心，”娜娜也说，“我给你联系律师。他在S市能量再大，也不可能到这里来压你一头。”
话是这么说没错，你也对熊很有信心，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对方可是少校诶。官大一级就是会压死人，如果对方这会儿找上门来了，你们这屋官最大的瓦尼亚都得给他敬礼。
现在X市形势又这么乱，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X市实现了军管，那可没人和你讲法治，一个校级军官想要你的熊，说要也就要走了。
为没发生的事情焦虑是非常愚蠢的行为，你很快把这个离谱的想法抛之脑后。
“茶喝完了，我去再煮点茶！”你说。
你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厨房里传出来嘀嘀咕咕的声音。
“要不要来我们支队？”瓦尼亚的声音说，“我帮你整一个辅助人员的福利。底薪低，项目奖金还可以。”
“不用麻烦。”熊说。
“这有什么？”瓦尼亚说，“我们刚好缺人手，你刚好很合适。”
作者有话说
不仅道心破碎，嘴巴也很碎的瓦尼亚在线挖墙脚。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