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Chapter_108:宵禁？（7.9已修文）
1
“我有工作，虽然钱不多，”熊说，“我只用赚够买吃的钱就可以。”
“那怎么行。”瓦尼亚说，“你自己不用存点零花吗？等将来哪天你俩掰了……”
“什么？”熊问。
“我跟你说，女人都是这样的，”瓦尼亚颇有些心得地说，“喜欢的时候愿意把心掏出来哄你，等你的身材走样了，发际线后移了，转头就会喜欢上新的小年轻。”
熊没说话。
“你别看，你也会掉毛的。”瓦尼亚说。
“我不掉毛！”熊说。
“……你会胖的。”瓦尼亚说，“人到中年肚子会变大。女人只喜欢腹肌，腹肌和爱会一起消失。”
这是嫉妒，这分明就是跨物种的嫉妒！你在心里无语地想。
熊安静了一小会儿。
你心疼了。一个两个的，当着你的面挖墙脚，甚至PUA你的熊，简直可恨。
忍无可忍，你去客厅把哒莎薅来了。
“真的吗？她没有和我说过，”厨房里的熊小声说，“这是哒莎说的吗？”
话题正好歪到了哒莎身上，瓦尼亚大倒苦水，哒莎一听勃然大怒。
“我只是想挖米沙来我们特警小队……”瓦尼亚绝望地解释。
“你省省吧，”哒莎说，“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官复原职，人家现在吃喝不愁，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挨犯罪分子的打！”
“米沙去了肯定不是挨打的！”瓦尼亚申辩道，“不对，我什么时候挨打过？”
你把熊带出了风暴中心。
但不得不说，瓦尼亚还是有一套。
等哒莎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脸红红的，手机还被瓦尼亚征用了。
由于可怜的瓦尼亚被没收了手机，并且没有像聪明的娜娜一样使用备用机，他只好征用（霸占）了哒莎的手机挨个联系老同事。
“我一定已经被监听上了。”哒莎说，“中情局能把我每天上网看了哪些内容查得清清楚楚。”
瓦尼亚挨着顺序给同事们打电话，果然有一大半都不在服务区，能接电话的几个都是在外地执勤的，对于X市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哒莎想把手机拿回来，可是哒莎越是要，瓦尼亚越是不给她，俩人拉拉扯扯起来，娜娜磕着瓜子在旁边看笑话。
突然，瓦尼亚手里的手机叮地响了一下。
与此同时，每个人的手机都响了一下。
桌面上显示着一条短讯——【关于从X月X日起实行宵禁的通知】
所有人都安静了几秒。
“这是什么东西？”你率先打破沉默。
娜娜皱着眉头，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从今晚八点开始，全城宵禁？所有非必要人员禁止外出，治安人员会在街头巡逻。违反宵禁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居民自行承担。”
你们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同一个事实——完蛋了！要在娜娜家过夜了！
2
要知道，X市是全国最繁华的城市，也是夜生活最热闹的城市。
现在是晚上19点47分。
这个时候，楼下的社区花园广播里还放着音乐，街道上还闪烁着霓虹灯的光辉，酒吧里有人碰杯，不远处的社区剧院门口还有人在等待入场——但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了提示音。
你们几个在餐桌前面面相觑。
但窗外的城市，开始躁动了起来。
社区剧院门口首先闹了起来，有人在稀稀拉拉往回走，售票窗口那里也堆了一群人，似乎是就退票的问题吵了起来。
“我们看完再走不行吗！”有人在那喊。
剧院的保安正在往外赶人，剧院门口有很多不明所以被赶出来的观众，还以为发生了恐怖袭击，不少人都摔跤了。
人群的声音越来越嘈杂，有小情侣匆匆牵着手往地铁站跑，带孩子的母亲推着婴儿车，脸上满是焦虑，有些人还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眼神困惑。
小区里面也响起乱糟糟的脚步和大呼小叫的尖叫声，是些还没有手机的中学生，三五成群地从外面跑回家，家长们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叫他们的名字，而年轻人们在他们的人生中还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一个个脸上兴奋多于害怕。
有热心的叔叔在楼下拿着个喇叭喊，召唤那些还在外面游荡的不知情市民回家。
路上的汽车也开始密密麻麻地塞起了车，小区背后的内环高架上，车堵得像停车场一样。
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小区里也在传，听说要封城了，得赶紧离开X市！
英雄城市X市没有坐以待毙的市民，本来不想出门的大家一听不让出门的消息，直接收拾行李细软就上车跑路。
所以说宵禁令是最让人无法理解的一步棋。不发布还好，一发这个宵禁令，就像平静的湖面投进去一块大石头，所有人都在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越来越多的人开车上路，试图离开市区。但问题来了，大家都想走，再宽的主干道也没法处理这种情况，所有的车都堵在了一起。
眼看着宵禁令时间就要到了，大家生怕出不了城，死命地按着喇叭，窗外喇叭声刹车声此起彼伏。
“该死的，怎么回事？”“快走啊！堵在路上作死啊！”小区旁的路上堵成长龙，司机们都开始骂人。
后面的车开始不断鸣笛，几个脾气暴躁的司机干脆直接下车，冲到前面，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们发现——路已经被封了。
数十名武装警察站在路口，筑起了临时的路障，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嚣张跋扈还没来得及收起气势的司机们。气焰嚣张的司机们顿时哑巴了，每辆车很整齐地往后倒。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武装警察。
瓦尼亚在楼上气得团团转。
“他们穿我们的装备！拿我们的枪！简直太荒谬了！”瓦尼亚从窗户外把头缩回来，无能狂怒道，“我们长官是有什么裸照落在他们手上了吗？”
晚上八点整，防空警报突然拉响，整个X市上空笼罩着漫长的嗡鸣。
整个城市突然安静了下来。
实际上人们并没有来得及赶回家里，只不过所有嘈杂的声响都被压制住了。
街道上传来刺耳的警笛声，还在街上的人开始慌了，有人拉着孩子狂奔过街口，有人在乒乒乓乓地砸公寓楼的大门，听起来像喝醉了，楼下有强光手电朝窗户照过来，对面的几户人家陆续关上了窗户。
外面的街道空了。
这个冰冷的夜晚注定寒风呼啸了。
3
娜娜家倒是热火朝天的。
因为娜娜在给大家分冰淇淋球。
你一个，哒莎一个，瓦尼亚一个，熊五个。
娜娜的心偏到姥姥家去了。
在你们家，冰淇淋被列为违禁食品，熊每次吃都是以勺为单位。
自从熊成功地用一勺挖起一斤冰淇淋以后，一勺挖多大也成为了一个需要准确界定的单位。
娜娜奢侈的五个大冰淇淋球很好地收买了熊心，你已经很明显地发现熊开始喜欢娜娜了。
这也让你有点微妙的失落——原来收买熊是这样的容易。难怪你当初每次提着吃的去诊所看熊的时候，熊都是那么期待——原来是期待好吃的。
哒莎去娜娜卧室逛了一圈。
这个表述实际上并不准确，因为娜娜家是个开间，卧室是一块区域，而不是一个房间。
娜娜的公寓本来就小，还是个开间，刚才也不觉得，现在宵禁令一下来，五个人挤在一起，空气中顿时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感。
甚至不是怎么睡得舒服的问题，而是怎么睡得下的问题。
“就这么睡吧。”哒莎说。
“怎么睡？”瓦尼亚非常试探地问。
你迅速扫视了一下这间公寓的地形。
娜娜的卧室有一张窄窄的单人床，作为房主，她肯定要睡床的。
客厅里有一张沙发，可这是个窄三人位的沙发，要睡人的话腿只能挂在外面。
“你们公寓里就没有一张备用床垫吗？”瓦尼亚问。
娜娜也很无辜：“谁会在35平米的小公寓里放一张平时用不上的床垫？”
总之如果不想像千层塔一样叠在一起睡，那么总有人要睡地上。
就算睡地上，连被子也不够。娜娜的公寓在顶楼六楼，暖气并不给力，更没有地暖，直接睡地上肯定是不行的。
娜娜把她的精致小窝里的被子全部翻出来，一共也才三条被子。
“这多简单，”你指指哒莎和瓦尼亚，“我俩一条被子，你俩一条被子，娜娜一条被子。”
哒莎和瓦尼亚立刻异口同声：“不行！”
“我和你睡。”哒莎对你说。
“我守夜。”熊说。
娜娜沉默了几秒，转身去翻柜子：“不行，大家都得睡觉。”
就这样，在一片手忙脚乱中，睡前战术会议紧急开启。
这次会议由房主娜娜主持，你们四个参会。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娜娜做了最终的分配方案：娜娜自己睡床，由于可以在唯一的床上睡觉，因此不盖被子。
卧室区的地板用被子铺出一个露营区，哒莎和你睡一块，你们铺一条被子，盖一条被子。
熊和瓦尼亚睡客厅区，他俩共用一条被子。
“好！”娜娜宣布，“这样一来，大家都有地方睡了。”
“我有毛。”熊说，“我不用被子。我只要一个枕头就可以。”
熊这么一说，同为雄性的瓦尼亚就觉得很没有面子。
“我也不用。”瓦尼亚皱着眉酷酷地说，“你们女的盖被子。”
瓦尼亚说什么也不要被子，哒莎争不过他，只好把被子抱回床上了。
娜娜转头在衣柜里翻出来一个抱枕给熊：“我找到了！米沙！给你枕头。”
一个心形、粉色、写着“公主的梦”的抱枕。
熊有点沉默地接了过来。
“哇哦。”瓦尼亚说。
“我可以不要这个吗？”过了一会儿，熊小声说。
熊没有枕头睡不着觉。可是这个枕头显然超过了熊的接受范畴。
“这个抱枕我从小学用到现在呢。”娜娜接过这个抱枕，爱惜地拍了拍，显然对熊不识货感到不满。
熊把沙发抱枕拿下来叠了叠，给自己做了个枕头。
大家就这么凑合着躺成一排睡觉了。五个人勉强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安顿下来，夜色沉沉，安静得能听见外面偶尔传来的警笛声。
至于为什么是一排……因为本来就狭窄的空间，被你们一躺，就连在一起了。
总之现在是哒莎挨着娜娜的小床，而你距离熊也只有一个手臂那么远。
熊的睡眠很不好。在家里的时候，对床品啊灯光啊气味啊什么的都挑得很，就这样还是睡得很浅，你担心熊在这边根本就睡不着。
你窝在地上的被子里，翻了个身，果然发现熊睁着眼睛，安静地望着天花板，见你看过去，也侧过来看你。
你小声问：“你睡不着？”
熊点点头。
“是因为枕头吗？”
“不是。”
“冷不冷？”
“不冷。”
“眯一会儿吧。”
“睡不着。”熊说。
“怎么了呢？”
熊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想听您讲故事。”
“今天没有故事。”你说，“我们明天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做呢。”
熊就睁着很圆的眼睛有点委屈地看你，好像就是要听你讲故事一样。
这时候，哒莎的声音突然从你背后响起来：“米沙，想听故事吗？”
“嗯？”熊竖起耳朵看她。
“从前有五个人，赶上了封城，被困在一个40平米的公寓里……”
“……然后呢？”熊好奇地问。
“没有然后了。”哒莎翻了个身，“因为他们在第二天的早上，用枕头互相打死了。”
“……”
“……”
娜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们快睡吧，天要亮了。”
你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顺便按了一把熊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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