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章
Chapter_109: 事情发生了（7.11已修文）
1
事实证明，地板并不能让人睡个好觉。
你一会儿梦到熊变成土豆钻进了地里、一会儿梦到瓦尼亚在吃你的护照，醒来时天色黑沉沉的，只有窗外冻得发亮的瓦片和熊在看着你。
你摸了摸熊。
熊的肚子咕咕叫了一下作为回应。
昨晚没买到什么菜，你们五个人，只喝了一锅汤，每个人都没怎么吃饱。
第二天大家都带着饥肠辘辘的肚子、顶着十个黑眼圈醒来。
唯一一个精神抖擞的人是瓦尼亚。
“终于联系上您了长官！”瓦尼亚在阳台上打电话，“是的！我是瓦尼亚！”
瓦尼亚很高兴，因为他终于通过六度人脉的方式重新联系上了他的长官——中央情报局在X市的分管负责人。
和军部的层级严明不同，中央情报局在X市是点对点的扁平化管理，得以让瓦尼亚这样年轻的尉官也能在长官身边学到东西。
虽然长官在电话里对他连一个备用手机都不准备的行为表示了斥责（骂了个狗血淋头），但瓦尼亚显然是快乐的。
娜娜一早就进了厨房忙碌，花了一个早上给你们做了一个菠萝土豆炖燕麦饼干塔，用完了家里仅剩的最后食材。
“早上得吃点热的。”娜娜端着不可名状的物体进客厅说。
你们几个经常相互邀请大家到自己家吃饭，但很有默契的是，你们从来不在娜娜家吃饭。
因为娜娜是那种会用一个小时做一份香蕉黑胡椒鱼油姜黄燕麦粥的狠人——把昂贵的水果做成一锅气味恶心的粘稠物——她会全部吃掉。
天天吃。
今天的早餐娜娜考虑了客人的口味，没有加她日常的配方，而是加了很多很多糖和炼乳。
最大只的那只客人很捧场地吃得盘子发亮。
“快开电视！”瓦尼亚从阳台回来立刻，“早间新闻要开始了。”
“怎么这么开心？”哒沙问。
“我们扳回一城。”瓦尼亚说，“电视台被我们抢回来了！”
那就是说，电视台现在在X市自己的手里。今天你们还有新闻看，而且说不定有大新闻看。
大家一起挤到电视机前面。
你敢说，今天一定是新闻栏目收视率最高的一天。
电视调到新闻频道，你们看见电视画面里赫然是一个起火的超市，几个戴着围巾和帽子的身影在狂奔，手里抱着从超市抢来的食物和香烟。
新闻画外音播报：“18日傍晚六点半，我市市中心多个商铺和超市遭遇打砸抢事件，警方尚未确认袭击者身份……”
几秒钟后，电视画面又切换到另一个现场。几辆倾覆的警车，燃烧的街垒，还有人受伤躺在地上。
“据目击者称，部分袭击者具备极强的战斗技巧……”
“什么具备极强战斗技巧，”瓦尼亚简直要无语了，“一看就是兽人，他丫的角都露出来了！”
这下娜娜和哒莎也凑过来看电视了。
“兽人抢超市？怎么可能？”哒莎很不解，“它们的领养人呢？”
兽人犯罪事件在舆论场上一直吵得不可开交。据研究报告统计，被捕的无证兽人中，通过专业比对，能发现犯罪率高达98%。
在X市，所有合法存在的兽人都必须佩戴控制器，它能够用生物手段来保证兽人不会失控。
X市的控制手环基于神经抑制和激素调节，前者用于紧急情况下的控制和惩罚，后者用于平时情况下的控制和安抚，两者相辅相成，共同构成控制手环里的档位。
而在重型兽人的控制手环内，除了以上两种档位以外，还有第三个档位——击杀档。重型兽人的控制手环直连血管，一旦手环被破坏或拆毁，控制器里的神经毒素足够在1秒以内释放出致命剂量，让它们死得不能再死。熊最开始到你家来，戴的就是这样一副手环。
“抢超市算好的，”瓦尼亚说，“不过兽人犯罪几年加起来也不多，怎么昨天一下子出这么多事？”
这已经是非常严重的社会治安事故了，在城市的多个点位共同作案，已经出现了无差别伤人事件，有几个受伤市民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昨天的宵禁，新闻没有解释吗？”你问。
“看看。”瓦尼亚说。
你们坐电视前面接着看，可是后面都是平常的常规报道，新闻中一切良好，完全没有提及宵禁这件事，今天就像是一年中的普通一天。
从乐观的角度讲，这也许说明，市政厅并没有被军方完全接管，政府还在试图运作，两方处于拉扯阶段。
突然，娜娜的手机响了。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突兀，你从沙发上坐直，娜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
“娜娜。”电话那头的声音超级急促，“能说话吗？”
“可以。”娜娜说。
“娜娜，我需要你的帮助。”对面的女孩子压低声音。
娜娜问：“什么？”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对面丢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有人释放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你愣住了，娜娜的脸色也变了。
“你再说一遍？”娜娜几乎是下意识地问。
“昨天下午三点，一批本应无害化处理的兽人出现在街上。”电话对面女生说，“我已经拿到了名单，上面有七十八个名字，全都是最近一年因极端暴力犯罪被抓的兽人。”
你回忆起新闻里燃烧的超市、警车、暴力抢劫的现场、高速上的卡口和军区疗养院里的格杀令……一下子忽然就连成了一条线索。
难怪突然出现了这么多犯罪行为。
“这是谁干的？他们要做什么？”娜娜问。
对面说了些什么。
“我现在就过来。”娜娜说。
面对突发事件，娜娜必须去及时去单位处理。
你打算和熊先回家，现在这个多事之秋，你不能带着熊在外面乱逛；再买点食物给娜娜，你们四张嘴巴吃光了娜娜的所有存粮。
“我送你们。”哒莎说，“反正我也得顺路去趟市场。”
哒莎送你们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你的小破车现在还躺在疗养院的停车场里。
“把我们放到附近市场门口就行。”熊说。
“米沙。”你说。
“我不惹事。”熊说。
今天的电视新闻一播出，熊在街上难免不引人注意。
“……我不说话。”熊说。
你心一软：“行，那咱俩从市场走回去。”
“你们俩嘀嘀咕咕什么呢？”哒莎说，“我当然会送你们到家，哪有把两只小可怜扔在半路的道理。”
熊立刻不服。
奈何熊没长嘴巴，于是你替熊说：“米沙才不是小可怜。”
哒莎乐了：“哦？那昨晚是谁可怜巴巴地看着我的枕头？”
熊生气了。
“那是我的枕头。”熊指着哒莎对你说，“是她抢我枕头！”
“那是因为有人打呼噜。”哒莎说，“我还以为是冰箱启动了，嗡嗡嗡的。”
“我没打呼噜。”熊要气死了，“你造谣！”
“我作证，”你怕熊一不小心气死，连忙举手作证，“米沙昨晚可安静了。我都听见瓦尼亚半夜翻身抽筋了，也没听见你呼噜。”
“谁把柴油泼家里了吗？”惨遭造谣的瓦尼亚探头说，“怎么这么重的柴油味？”
“外面一股怪味儿。”娜娜也说，“你们谁闻到了吗？”
与此同时，电视里的新闻直播也进入尾声，悠扬的音乐响起，主持人一边整理稿子一边声音有点颤抖地说：“……X市的市民们，请务必保持冷静，切勿相信任何未经官方证实的消息……”
话音未落，电视画面一闪，随即变成雪花屏了。
全城电视台，信号中断。
瓦尼亚捏着遥控器大叫：“我靠！我靠！”
2
事情发生了。
无论大家愿意或不愿看到。
X市的命运改变在这个清晨的六点钟。隆隆的响声从远处进行渐近，无数装甲车就这样缓缓驶入了城市。
从娜娜家的阳台向外看去，每一个十字路口都停满了装甲车，车上坐着荷枪实弹的士兵。这意味着军方的行动彻底升级——装甲车开进了城区。
“疯了！完全疯了！”瓦尼亚气得在屋里团团转，像一个抽了风的陀螺。
你们几个作为普通市民没有瓦尼亚那么真情实意地有代入感，依然像傻子一样瞪着电视机，幻想奇迹发生时光倒流。一直瞪到雪花闪烁的电视重新恢复了信号，一个头发半白的大叔出现在了闪烁的新闻画面中——是X市的副市长先生。
X市有很多个副市长，每一个领域都有各自的主管副市长，这个你没什么印象，娜娜说他是主管文化的，算是娜娜的直属上级。
副市长能出来发言，那么政府还算处于可控状态？市长先生人呢？他还安全吗？
你们所有人紧张地盯着电视屏幕，一起听见副市长先生宣读道：“市长先生由于身体不适暂停履行职务，为了维护X市的秩序，军队将于今日早晨开始进入城市，协助维持X市城市秩序。鉴于城市中发生的紧急情况，X市即日起成立临时安全委员会，指导市内一切工作。”
随着副市长先生的播报，越来越多的装甲车也开进了城市，窗外传来装甲车碾过鹅卵石的轰鸣，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电视上的副市长说：“临时安全委员会重申，X市局势完全在掌控之中，所有生产生活一切如常……“
你从阳台往下看，看见士兵们正在把自动步枪靠在面包店门口，在面包店门口排队买早饭。晨雾中，他们破旧皮靴踩碎了昨夜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传来军用卡车引擎的轰鸣。
你们几个人的手机此起彼伏地响起来，都是刚刚发现军队进城以后，朋友们震惊的来电问候。
你们并不是最早知道消息的人，消息更灵通的是黑市。据小道消息说，黑市上在卖离开X市的船票，一张卖到了上百万列比。
离开X市的人是少数，更多的人要早起上班。只有被停职的瓦尼亚没有班上。
哒莎先送你和熊回家。
和你的小破车相比，哒莎的车就宽敞得多了，至少后座座椅放平以后可以把熊整个塞进去。熊进去的时候小小声地惊讶了一下，虽然很小声，但是你听见了。
哒莎的车后排有很多娃娃。
熊把它们全都赶到一边，没有把娃娃坐扁。
X市早高峰本来就堵车，今天军车进城，很多主干道交通管制，到处都堵得水泄不通。
装甲车横在十字路中间，你们只能跟着前面的车流从小路开，但小路上行人也很多。
不上班的居民们都上街看热闹，城市中心广场上也聚集了许多人，以前这些叔叔在这喂鸽子，现在他们自己像鸽子一样围在一起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有个穿着长大衣的老人引起了你的注意，因为她站在人群中央，她的声音有些嘶哑，情绪激动地挥舞着一份报纸：“他们要抢走我们的一切！他们要卖掉我们！你们还不明白吗？！还不明白……”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也没人知道她说的他们是谁。
军方进城来带的首先是城市的混乱。
小路边的商店门口个个人满为患，有个小商铺的老板正死死拽住卷帘门，拼命想要把它给拉下来，可是涌进店里的顾客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整个事件里最兴奋的就是社会小青年了，有小青年爬上收银台往外抢钱，有人抢货架上的面包和瓶装水，最离谱的是甚至还有人想搬走整个冰箱。
金融街的银行门口也都排起了长队，取钱的队伍一直蜿蜒到了街角。这群人个个低头盯着手中的存折本。
所有的人和车都在城市中心的世纪大道上汇合在了一起，你们也堵在了这里。而十几辆军用卡车和装甲车封锁了世纪大道尽头的市政大楼，士兵们手持自动步枪，看着路上的人群。
“娜娜的单位被围起来了耶。”你说，“她还进得去单位吗？这个班真的要上吗？”
“我天，他们不会真的开枪吧？”哒莎扶着方向盘喃喃道。
“不会。”熊说。
你不知道熊为什么笃定，总之熊说对了一点，士兵们都很有纪律，甚至一脸懵逼。
“是的，我们昨晚实行了宵禁。”一个叔叔和路边的士兵解释。
“我们……呃，接到临时命令，”士兵说，“就来支援了。”
“你们不是本地的？”另一个阿姨插嘴问。
“不是。”士兵有点不好意思，“我是西北军区的。”
“哎哟哟，那么远过来啊，”阿姨说，“小孩儿你多大？”
“十九。”士兵回答。
“我跟你们说，”大叔指了指超市方向，“那边昨晚确实乱了一阵，但其实现在已经没事了。就是大家心慌，听说放出来些犯人。”
“我们今早刚到，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连地图都还没发下来呢……”一个看起来像小队长的士兵说。
“那你们把我们封起来，现在我都买不到早饭了。”阿姨说。
“我也没吃早饭。”有个士兵小声说了一句。
他声音不大，正好够传进车窗缝里。你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大妈从购物袋里掏出来一根你们到哪也买不到的面包，伸手递给士兵：“来，孩子，吃点面包吧。”
士兵想接过去又怕队长骂：“啊不不……我……”
“给你们吃。”大妈坚持。
“……谢谢阿姨。”士兵把巨大的长面包接到怀里。
你看到熊转了个头，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根面包。
“别看了米沙。”你用胳膊碰了熊一下，“你不是刚吃过早饭吗？”
“我没看。”熊说，但眼神依然恋恋不舍地黏在那个士兵手里的面包上，小队的几个队员分着把它吃掉了。
“我在看他们的新装备。”过了一会儿熊解释说。
熊是不是在看装备你不知道，有人是专门看装备来了。
“小伙子，你这车是柴油的还是汽油的？”
“柴油。”士兵老老实实回答。
回答了一个问题，瞬间就涌上去二十个问题。
“你这个车百公里烧多少油啊？”“得好几吨重吧？”“里面是方向盘吗？“车里面有空调吗？”……
整个车组被围观的群众包起来了。
“没有空调，”熊说，“热得像是罐头。”
由于交通的封锁，原先四通八达的公交线路缩减到了之前的四分之一，电车站台上挤满了等车的人们。
一辆公共汽车刚刚停下，车门打开的瞬间，人们呼啦上去，司机伸出胳膊试图阻拦，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混乱的喧嚣中。
“别挤！别挤了！等下一辆！已经满了！”他的喊声毫无用处，人们拼命地往车里挤，谁也不肯松手，车门被卡住了，司机急得满头大汗，最后索性放弃，反手锁住了车门，在一片咒骂声中踩下油门，留下一片焦急和愤怒的人群——剩下的那群人上班注定要迟到了。
你们的车继续往前开动了一点，终于到达了市东区的露天市场。
这里接近东郊工业园区，生活上不是那么繁华，人流量却并不小——在附近工厂上班的工人们都住在这个区，因此，这里的露天市场总能买到食材。
“我在车里等。”熊语气闷闷地说，“我不能和您一起去。”
这让你的心里也塞塞的。
随着今天新闻的播出，这几天整个社区里对兽人的看法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这样的时局下，熊不可以再跟着你在人类社区里乱跑了。就算是以前不怕兽人的人，如今看见一只大熊也说不定会直接报警。
这段时间，熊都得在安全的地方避避风头。
“有重的东西，给我打电话，”熊说，“我来搬东西。”
“大家都在抢东西呢，我们大概率买不到什么了。”你说。
“这可不一定，”熊说，“我们有哒莎。”
“？”哒莎说，“这是在夸我吗？”
“不是。”熊说。
哒莎把车停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背后，那里足够荒芜，没有人会好奇车里是不是装着一只熊。
果然，这个市集也被社会青年盯上了。你们一进去就看见有个年轻人突然冲过来，伸手抓起一条鱼就跑。
“喂！站住！”鱼摊的老头大吼，踉踉跄跄地追了几步，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混账东西！”
街角的一个面包摊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筐里摆着最后几条法棍，店员神情紧张地朝外张望，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珠。有人埋怨地说：“怎么就不卖了！怎么就卖完了！我家里有七口人等着我呢！”
“还有多少面包啊？”一个戴着头巾的老奶奶焦急地踮起脚张望。
前面的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把自己手里的一条面包递了过去。老奶奶惊讶地抬起头，男人只是扬扬手走了：“拿着吧奶奶！我家里就我一个人。”
这种景象，像极了你小时候从新闻里看到的那些画面——市场空荡荡的货架，排成长龙的购物队伍，还有人们脸上那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淋过雨的人喜欢给别人撑伞，可是饿过肚子的人喜欢抢别人的饭吃。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你低头一看，原来是娜娜打来的。
她已经赶到单位，处理完了紧急事宜，这会儿有空给你们打电话。
“这里一切都好，”娜娜的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轻快，“还有一个好消息你们要不要听？”
“多好的消息？”哒莎问，“是军队决定立刻撤出X市的消息吗？”
“差不多好。”娜娜说，“你们知道吗？市长先生跑啦！”
“什么？怎么回事？”你说。
按照你们的推论，市长难道不该是第一时间就被控制起来了吗？
“现在外面各种传言都有，但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娜娜强调道，“他活着！他跑啦！他们没能抓住他！”
对于这一个刺激接着一个刺激的今天来说，这真的算是个好消息了。
这可是你们自己一票一票选出来的市长，是这个城市的改革者和政治明星，是唯一一个站在人民一边、愿意倾听百姓声音，并勇敢推动变革的领导者。他的每一次演讲都会在人群中激起热烈的掌声，他的政策虽然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但他的勇气、他的担当，他誓要改变一切不公的决心，让所有支持他的人都充满敬意。
虽然你并不关心政治，但是老实说，他长得很帅的。
“那市长现在在哪？他安全吗？”你迫不及待地问。
“目前还不清楚，各方现在都在找他。”娜娜说，
“希望市长跑快点。”哒莎说。
市长先生是X市所有普通人面对不确定未来时，唯一的指路灯塔。和所有普通民众一样，你有的时候也期盼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变革，能够把所有的陈珂一洗而尽，市长先生就是在这个时候登上政治舞台的。
他上任之初，就迅速成立了改革委员会，提出了一系列针对市场化经济的政策。他主张削弱官僚体系，赋予普通公民和小企业更多的经济自主权，比如说你能够顺利地把小店开起来，这就多亏了市长的新政。
他的很多政策在年轻人和知识分子中间受到了欢迎，大家相信他能带来新的希望、能让X市成为一个充满活力的现代化城市。可与此同时，他也招致了无数敌人。
他的改革方案触动了太多既得利益者，尤其是军方和保守派的高层。军方强烈反对他的新政，他们担心，这样的改革会一步步削弱军队的权力，甚至会影响他们的军费开支，而某些极端保守派更是直接把他视作叛徒和卖国贼，认为他的政策是在卖国。
当然，市长从没有退缩。
你曾经在电视上看过他的演讲。他站在人群之中，没有架子，也没有官方惯有的官腔，像朋友一样与市民们交谈。他说：“我们必须直面现实，我们不能再让自己活在过去，我们要向前走。”
他的声音坚定，不容置疑，他的眼神清澈透亮，充满信念。
——正是因为此，市长也被军方视为了眼中钉和必须铲除的障碍。
他的政府被切断通讯，他的办公大楼被特种部队封锁，甚至连他最信任的警察局都在军方的控制之下。他的每一条退路都被堵死，所有的盟友都可能已经被带走……可是他跑了！
“我可能知道了这次事件的原因，”娜娜压低声音说，“我碰见了市长的第二秘书，你们知道吗？他明天本来该去签署一项新的法案。”
“新法案？”
“是的。”娜娜说，“这是一项系统的民生改革方案。如果这项新政通过，我们就不会被军部吸走绝大部分资源，能够把更多资源投入民生项目。”
难怪哦。
你想起来了——最近几个星期，市政府的政策研究小组不断在报纸上放出风声，称即将推出一项历史性的经济改革，旨在让X市摆脱沉重的官僚负担，真正进入新时代。可是，这个法案的具体内容和草案一直没有正式公开，而市长也没有对外发表正式声明……
直到今天。
“所以，军方的行动……是为了阻止法案的签署？”
“很有可能。”娜娜说，“你们想想，只差一天。”
你倒吸了一口气。
军方作为保守派大本营，一直对政府的改革新政持反对态度，尤其是在涉及军费削减、裁军、精简军工企业等问题上。过去几年，随着战事越拖越长，军方的地位和影响力正在逐年下降，而市长的政策，正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怎么可能允许这项新政签署？
“如果市长签了法案，”娜娜继续说道，“那X市将迎来彻底的变革……但如果他死了，一切就不会发生。你们说，军方会怎么选？”
“所以军方才会对他下手。”哒莎说。
难怪连军情局的特工都派了出来，原来是只要解决掉市长先生，就解决了一切问题的根源。难怪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又毫无预兆，原来这就是一场事发突然的斩首行动！
“没错。”娜娜深吸了一口气，“但他活着，就说明他们没能彻底得逞。”
你紧紧握住手机，心脏砰砰直跳：虽然你从没参与其中，但也感觉参与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里，心潮有些澎湃。
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命运，也是整个X市的命运。市长先生还在，他的改革还没有被彻底扼杀，你们还有机会，整个城市还有机会
如果军方找到他，如果他们彻底掌控政府，新政将胎死腹中，X市的未来将彻底改写。
4
你俩把整个市场逛了一遍。
还真叫你们买到一些吃的。
一些罐头和发皱的蔬菜，还有饺子里最难吃的那个口味——李子馅儿的。这还是你们付了十倍的价钱从老板那里抠出来的自留口粮。
哒莎把购物袋子给你提着，小跑走了。
“喂！你去哪？”
“我去尿尿！”哒莎说。
“前面可没有厕所，这个地方荒郊野岭的，”你说，“去我家吧，又不远。”
这个废弃的加油站到处都长着一人多高的草，草丛里都够藏一只熊了。有点吓人。
“不行不行，憋不住了！！”哒莎说。
人有三急的力量真的很强大，哒莎挣脱了你的手，跑得比兔子还快，敏捷地消失在墙角，连影子都看不见。
过了两秒钟，哒莎双手举起，慢慢地从墙壁的拐角退了回来。
你看见哒莎对面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他拿着枪把哒莎赶了出来。而哒莎却没有看你，她的眼睛一直看向那个废弃建筑的四楼，一个相当狼狈的人影被几个持枪的士兵逼在阳台的一角。
你顺着她的目光抬眼看过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阳台上那个被一群士兵包围的倒霉蛋看起非常非常眼熟，眼熟到你好像每天都见过他一样。
这个家伙和市长有点撞脸，你想。
……不对，那就是市长吧！！
几个持枪的士兵包围着他……市长在这个废弃的加油站被围堵了！
他一直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变得十分凌乱，他侧对着着阳台，一点一点后退——再退一步就要掉下去了！
——而你们，就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这一幕。
一边是保家卫国的士兵，一边是生命垂危的市长先生。
你会作何选择？
一个历史性的问题宿命般地摆在了你的面前——当市长先生和X市的命运一起跌落的时候，你会救吗？
你是否应当干涉历史的进程？你是否应当拯救X市的命运？
A.世界要陷落关我家米沙什么事。你会带着熊离开。
B.作为市民你应该为城市的未来肩负一部分责任。你会和熊一起救援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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