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石碑:我其实已经540岁了,是我们族里最长寿的那一批
作为专家,我畅通无阻的穿过同伴给我留的空隙站在了石碑面前。我和金一前一后围着石碑转了两圈,转得华西忍不住吐槽,“在进行什么仪式吗?”
扎哩也上前来加入了我们,他问道,“你们认识这种文字吗?”
金说:“看起来不是象形文字,破译起来的难度更大了。”
扎哩:“这该不会是安帕族的遗址吧?”
然后他竟然又把那天晚上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他望向石碑后的方向,从地貌来看只有一条路可走,换句话说竟有这么明显的一条路走。
金从石碑后面走到了我身边,“塞西。”
我平静道,“不,我也不认识,但是我总感觉应该见过这种文字。”
所谓真话假话掺半,我煞有其事的对扎哩说,“你说你是从野史上看到的安帕族的记录,从记载上来说它们是从常见语种国家逃走的,这石碑上的一串串符号就像野人部落开创的文字,如果不是人类留下,就很可能是拥有智慧的魔兽,未知文明的遗址……”
我越说扎哩的眼睛越亮,那是对新奇事物的探究之光,我说,“当然,很有可能对面是个残暴的种族,我们假设真的有这么一伙原住民,那么先把‘他们的食谱里面有我们’这一点预设好。”
扎哩难掩兴奋的点了点头。
幸好我只把我的姓氏告诉了门库,他最近出于被卷入恶劣事件和其他原因没有参加这次任务,我倒不是担心他的警觉性或者演技,只是觉得果然越少的人知道越好……还是说这种事其实可以和他们分享?一同研究的话说不定进展更快——拥有这个想法的我简直是疯了,怪不得我老爸栽了。
我们又绕着石碑转了两圈,华东对着它无死角的拍了好多照片,然后为了清理内存去把废片删掉了,我则把这个石碑扫描进了BOOK,施展能力时果不其然又被围观了,他们说我这种人形扫描收录仪比相机好用多了。
我不置可否,维持着高精力高情绪的状态应付他们,同时看着上面的文字。
真正看了我才知道,我以为我对儿时的自创文字已经没什么记忆了,但留在我脑袋里的东西,只要再翻出来自然而然的就知晓意思,我看得稍微有些心惊胆战,就怕读着读着出现生僻词,还因为这种只有我才能得知的信息有些紧张上头。
上面写:[很多年前,我在可瓦力遇到了一个“人类”。
他长得和我并无二致,我以为那是流落在外的族人,便把他带了回去。他清醒后胡言乱语了一通,发现我们并不懂他的语言后,崩溃的想要吊死在树上。
我对语言有天生的敏感性,大概花了四周就学会了他的“通用语”。
他说我们熟知的自然环境太‘庞大’了,他无法适应,他恐惧难安。
他说我们都很年轻,是因为在这片大陆上,老人是无法活下去的吗?
真奇怪。
我其实已经540岁了,是我们族里最长寿的那一批。
他不知道。
“老去”又是什么意思?]
这是石碑反面的内容,就像书本的序章一样,可瓦力应该是地名,而石碑的正面……
“像地图。”
金冷不丁说道,他似乎根本没有思考多少时间,“而且和我们习惯的地图画法不一样,我们常用的地图是俯视铺展开的,标记线路和地标,而这份地图则是第一人称……”
他抬手指着一串鬼画符后的箭头,“比如这里,在经过一片粗糙洼地后要右转,会出现三朵狡诈花,然后便是左转,虽然没有写要行走多远,但只要看到格子状地貌,就开始右转,那应该是抽搐蛇的地盘……”
他所指的符号大概长这样:“……www→***←###→&&……”
“哦!!!”
这一发现果然让大家惊喜且激动,他们说着“真亏你能看懂啊……”,要搁平常我肯定要夸一下金,所以现在我也要夸一下金。
然后我开始了胡说八道,“我想起来了,在调查卡金的历史资料时,我偶然翻到了和卡金接壤的古拉共和国的史料,这片秘境连带以南地区,在三百年前都不属于卡金,而是另一个政权,后来经过领地争斗,文化洗礼,作为战胜国,卡金得到了秘境的所属权——”
咕噜可:“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一个覆灭国家的遗迹。”
我:“没错,也就是我和金来此的目的。”
我们的确是为了探查秘境中可能存在的遗迹或其他信息而来的。
只有我认识的文字就这点好使,那就是文字解释权归我。
我说这些时,金流露出了一两分惊异和困惑,因为我没有和他提过这些,但我本来就拿着知识百宝库的人设。
我看向金,他已经恢复了不动声色的模样,只是唇角下耷眉心微蹙,表面上看像在研究石碑,但他一定是在研究我。
不是怀疑我,也不是发现我瞒他而伤心。他好像意识到了这东西对我很重要,而且负面影响居多。
所以他问我,“塞西,要去吗?”
“哈?”
华西挠了下头,“不是一定会去吗?”
我想了想,我说:“我想并不是我们决定要不要去,而是我们或许只能选择跟着这张地图走。因为这是一条单行道,大概率还是指引我们绕开危险的唯一正确的路。”
我:“但在那之前,咕噜可,华东,还要拜托你们先探一探路。”
等待探路鸽回来时,我们原地修整,我则装模作样拿出电脑翻阅提前下载的资料,桀诺也围绕石碑转了两圈,他对我说,“你懂得好多。”
我:“好朴实无华的称赞。”
桀诺在我旁边席地而坐,然后不发一言,我对他的陪伴很习以为常,扭头发现他的神情中带着晦暗的沉思。
……虽然桀诺也看到过“自创文字”,但我当时说的是“看不懂”,而且转头就把那封信藏起来了,我和桀诺都没有再关注它,他没道理还有印象,也不可能联想起来。
果然,我在桀诺微微凝固的视线里意识到,他的确没有发现异常……他大概又被我和金在任务上的默契及我和他之间的知识储备差距勾得心绪荡漾有些多想。
这是不可避免的,我们都是小孩子时,几乎是没有这种差距的。只是不同职业深化的结果。
忽然,咕噜可的表情变了,她转头对我说,“我的鸽子断开联系了。”
我:“那是什么意思?”
咕噜可:“意味着它死掉了。”
这句话引得众人齐齐侧目,在鸽子身上看到最后一刻的华东说,“……那是像微观骨骼一样的结构,由植被形成的密集的连接和孔洞,就像……”他看向石碑,“‘##’,这不是网状也不是格子状,而是像盘根错杂的血管,密密麻麻形成的天然狩猎陷阱——鸽子被树木吃掉了。”
我们面目呆滞。
“被树木吃掉……是什么意思?”
咕噜可起身召集了更多的鸽子,“华东,再试一次,这次我让鸽子飞高一些。”
得到的结果让我们更加悚然,因为鸽子飞到无法被吃掉的高度后,华东的念能力没有拍摄到任何东西,他向我们展示相机打印出来的照片,画面上一团杂乱的黑线,就像精神异常者疯狂的涂鸦。
华西:“……你的念能力出问题了吗?”
华东:“用普通相机再试一次,只要设置好定时拍摄……”
结果是一样的。
我们对着这些诡异的照片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这里有念场影响华东的念能力的话,那么物理相机又是怎么解释?
“有一种可能。”金说,“我们进入了某个人的念能力效果内,显然,我们到达了秘境的深处,那么这里被人设置了‘不可窥探’的保护机制是有可能的,让相机失灵并不是多么罕见的事,如果我们能飞上天,以肉眼能视物,那么困难迎刃而解。”
我们一致的看向了桀诺。
我情不自禁的说:“你的能力真好使啊。”
桀诺:“才知道吗?”
我:“不,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意识到并且认同而已。”
很好,桀诺被我夸得心情不错。
金:“基诺,你大概能飞行多久?”
桀诺知道他想问什么,“以我们所知的秘境大小来看,我的龙能飞行四分之一的直径距离,但这是极限的情况,真飞那么远,我就很难再加入战斗了。”
假的,桀诺不可能透底,但足够了。
我说:“咕噜可,还有鸽子用吗?这次让它们低空飞行,华东,你尽量把影像记在脑子里……如果你的念能力是个传真机就好了。”
华东:“……我知道了,我会尽可能给你们画出来的。”
两个小时后,我们拿着华东绘制的地图,盯着那条单行道深吸一口气。
“那么……出发吧!”
强烈的探知欲催使我们坚定的迈出了步伐,我倒是有些意外,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依靠龙头戏画走捷径,原因可想而知,除了无法得知目的地的确切方位外,脚踏实地的观察并熟悉这片土地更是我们的专业。
的确如石碑所标记,我们踩着独木度过了会喷出浓酸的“www”地貌,在地上趴伏前进躲过了三朵狡诈花,但在成功绕过去后,咕噜可竟然还拔了好几朵狡诈花当素材——狡诈花并不是一朵花,而是无数朵小花组成的一棵花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的花苞能发出声音,叫人回头,而人一旦回了头,立刻就会触动狡诈花的捕猎代码,无数汁液将会喷洒而出,当场把人黏住再腐蚀掉。
咕噜可说,狡诈花的汁液是非常好的迷幻剂配方,且对很多魔兽来说是有毒的,对幻兽来说又是很诱人的零食。
我们越来越深入,渐渐在刺激中产生了快感,偶尔一次我把扎哩拽出抽搐草的盘绕陷阱后,发现他竟然在笑。
华西更是要抱着救他一条命的桀诺不撒手,桀诺嫌弃的推开他,他只道高手如此是个性。
我们随地扎营,在这种闯关游戏里混了快一周,忽然发现了另一块石碑。
金意气的说:“是存档点吗?”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一串笑,我们原地修整,补充食物,恢复体力,还整合起了这一路上的情报,决定预留三天的时间。
我直奔石碑的后面,果然,上面写了另一段文字。
[‘伊兰’死了。]
[他很愚蠢,他不知道崖壁的果子不能吃,它们不是植物,是卵。R型嵌合蚁从他的腹部破体而出,他的胃液不足以消化嵌合蚁。]
[我把他埋葬,然后拿着他的证件离开了。]
[10年后,我用他的身份,登上了他心心念念‘回家’的船。]
[我应该把他带回家。]
我的手有些颤抖。
我很少会有这么剧烈的生理反应——指我的情绪竟然能反映在我的肢体上。
很显然,这不过是一个“我的祖先用了探究暗黑大陆的人类士兵的身份来到莫比乌斯湖”的故事。
但我竟然感到头脑发胀。
忽然,桀诺看向了我们身后。
我也看了过去,那是我们来的方向。
一位卡金士兵用枪头拨开了灌木丛,与我们面面相觑。
他的形容略显狼狈,但整体似乎并没有受伤,衣服也几乎完好,只不过精神受到了磋磨,见到我们后,他木然的发怔了一瞬,紧接着露出了终于找到人的狂喜表情。
很显然,他落单了。
他拿出对讲机,“报告,我找到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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