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
耶萨尔:[来吧,我们一起去新大陆,一起回我的家乡看看。]
士兵说他叫耶萨尔,在和偷猎者打游击战时不小心跌下了一条长坡,然后一个人开启了野外求生,直到遇到我们。
他来了,就代表着他的队伍也要来了。他问我们现在所处的方位,得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沉思片刻后便拿出了信号弹。
“喂。”华西警告道。
耶萨尔:“没关系,它的噪音并不大,是照明弹,等它在天空爆开时,就算是靠耳力捕捉猎物的魔兽也无法分辨……”
他话还没说完,华西便道,“那你是不知道这里存在着能够看懂信号弹的魔兽吧,魔兽大部分都是智慧生物,这大部分中又有超过半成的物种可以学会人类的语言。”
耶萨尔顿了一下,他有一张扑克脸,“是的,这就是我们和你们的区别。和你们相比,受过集中专业训练的我们也不过是门外汉。在这座秘境里,我们真是吃了不少苦头。所以上将让我们找到你——以请求帮助的身份。”
他的态度和初见我们时大相径庭,虽然说话显得很人机,我拍拍手站起身,“好吧,那么我问你几个问题。”
说着我还丢给了他一个果子,耶萨尔呆了一呆,“给我吃吗?”
我:“再不吃你就要脱水了。”
耶萨尔:“谢谢,要知道这一路上,我都很害怕这种鲜艳的果实,看起来一口就能让我看到棺材板。”
说着他连擦洗都没有,就咬了一口果子。
我;“照你发送信号的方法,你的同伴多久能赶过来?”
耶萨尔:“不到三天。”
耶萨尔:“赶不过来的,我们默认他在来的路上牺牲了。”
这句话让华西皱了下眉,我:“第二个问题,你带着什么任务来秘境的?”
耶萨尔:“我可以不回答吗?”
我:“第三个问题,为什么你们不用飞艇或直升机呢?打击盗猎者也算大功一件,但你们竟然连修整都做得很仓促,秘境里面究竟有什么是你们想找的?”
耶萨尔:“我可以不回答吗?”
我一摊手,“谈判失败,你刚才吃的果子是有毒的,等着见棺材板吧。”
耶萨尔:“…………”
众人:“……”
“噗!”
说着我示意了一下鼓捣着容器的咕噜可,她现在在煮一锅蓝绿色的东西,“那是我们的药剂师,植物猎人。”
咕噜可应景的撒了一把盐,锅里竟然砰一下冒出了一缕烟。
耶萨尔:“我可以透露一个我所知道的信息。”
他竖起一根手指,“这不算违反军纪,只是探查过秘境的人都了解的内部情报:当然有人用过飞机,但是——”
他的手指向上戳了戳,“波翼龙会把这当作对其空中领地的侵犯,我们尝试过三次,第一次派出了驾驶技术高超的人员,第二次使用了防御性更高体型更大的飞艇,第三次派出了30只战斗机,但炮弹无法瞄准目标,不只是因为翼龙很灵活,而是…我们的机械设备在越深入秘境的领域,遭受的干扰就越重。这也是为什么至今都没有高空照片的原因。”
我们表情和姿势没变,但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华东的相机。
我引导着话题,“是有什么特殊磁场吗?”
耶萨尔摇了下头,“不知道。”
耶萨尔:“所以我们只能靠人力地毯式摸索……”
他的话还没说完,反应最快的金已经看向了我,我对他点了点头。
耶萨尔:“……?”
耶萨尔:“……!”
他在怔愣过后猛然醒悟过来,紧接着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道设备为何会失灵,换句话说,查明原因并得到能让设备失灵的“资源”,在战事上是绝佳的优势。
大意了,他以为这些人不会那么敏锐,是因为长途跋涉消磨了他的精神吗?是因为对面不是敌人,气氛平和所以他意志消沉吗?还是说这是圈套,是……
耶萨尔的视线僵硬的落在赛丽缇娅脸上。
她神色平淡,没有敌意也没有热情。
原来如此,是绝佳的,能隐藏目的,经验丰富的猎手。
而且……
耶萨尔心惊的想到,那么年轻,脑袋就那么灵活,真不敢想象她是经历了什么。
耶萨尔蜷缩了下手指,手里的果子扔也不是吃也不只是,“那个,解药……”
我:“骗你的,吃吧。经我们全体试过,不致命,但是会拉肚子。”
耶萨尔:“……”
耶萨尔从包里摸索出了一颗止泻药吃下了。
算了,这帮猎人猜到了又怎么样,秘境资源属于卡金帝国,说是猎人,其实从职能上来说和雇佣兵差不多吧,不过是为了钱而来的。
耶萨尔小心的朝我们走了几步,距离我们稍近后就克制的停下了,他席地而坐,疲惫的叹息了一口气,自觉跟我们的营地分了开来。
金正在将石碑上的地图翻译绘制成我们常见的俯视版本,光明正大的用某个古代语跟我蛐蛐,“怎么样,要带他吗?”
我只回了一句,“不带他的话他就死在这里了。”
金:“说的也是。”
我:“还有他说的‘会影响机械’的东西……听起来就像念能力制造或间接形成的结界,是能力而非自然现象,这一点在华东身上也可证实,因为华东的相机虽然不能‘打印’出来,却能用摄像头‘照射’到,因为他仍然可以通过与相机相连的视觉探查前景。”
金的眼睛一亮,“一般来说,无法打印出东西的相机,是因为没有捕捉到影像,这是连带关系。你跟我解释过‘念场’这个东西,能够做到‘结界’效果的念能力虽然稀缺但并不稀奇,最全能的【房间】可以拿来举例,但是……”
我看向他,“但是——”
我们两个就像科学家提出假说一般用解谜的口吻道:“使用这种念能力的究竟是谁?!”
金:“已知!我们曾见过拥有念力的古董,石棺,甚至木乃伊,也存在携带着念能力的媒介,但真正能使用念能力的只有……”
人类。
这里面有人类?
华西:“每次看到你们加密对话都觉得好神奇。”
我:“被我们认真钻研的魅力折服了吗?”
华西挑挑眉当作对我嘴贫的回应,“这点你们应该有所发觉吧,语言是很会影响气质的东西,就像人在说官话和方言时的面相简直两模两样,你们两个叽里咕噜一通,陌生又奇怪,就像从哪个隐世村落出来的一样。”
我:“不重要,我还带着通用语口音嘞。”
华西揶揄道,“少年组怎么好像有一个人不在群聊。”
我:“说这种话你好讨人厌。”
华西:“噫。”
我盯着石碑上的小作文出神,左看右看也没发现其他的记录或机关,咕噜可在这时端来了杂烩汤,我们对着这一锅东西咽了咽口水。
扎哩:“为什么是蓝绿色的……”
咕噜可一抬眼皮,“哈?没念过书吗?是因为花青素啊。”
我:“每次轮到你做饭的时候都会煮出很可怕的东西啊。”
桀诺用筷子精准的夹出了一条带状物,“……这是什么?”
咕噜可:“抽搐蛇的尸体。”
抽搐蛇是浑身长满尖刺的虫类,就算名字里带了个蛇,但它归属为昆虫,原因是因为它会羽化。毛茸茸的软体物种,大概是桀诺比较反感的那一类……应该说大部分人都讨厌吧。
桀诺:“……你把那种东西煮了吗?”
咕噜可:“这可是上好的蛋白质,还有止泻成分。”
我在地上找了一圈,悄无声息的摸了过去又摸了回来,对桀诺说,“桀诺,看我。”
桀诺转过脸。
我把抽搐蛇的皮刷的亮在他面前,“吼!”
桀诺眼睑微耷眉头一扬,简直把无奈和无动于衷挂脸上,他看起来要吐槽我一声幼稚,我咻咻咻的抖起胳膊,连带着抽搐蛇都扑棱起来,呈现出生前捕食的姿态。
“!”
“咔嚓”一声,蛇头被桀诺应激的斩断了,他瞳孔微缩,身体后仰,短促的惊叫了一声,见此我们都笑出了声。
桀诺:“……塞西。”
我:“噫!不要用这么可怕的语气叫我,怎么了恐吓我吗?”
桀诺和我大战三百回合,“这么喜欢它多吃一点儿好了!”
我油滑的躲开他的手,两掌一拍低念道,“库门~”
结果不出所料,惊起一波跟风。
“库门~”
“库门~”
门库,你的伟大每一餐都会被我们记起。
我们让耶萨尔留下记号,咕噜可派飞鸽去寻找他的大部队了。
耶萨尔一脸“鸽子能训练到这个地步吗”的表情。
休息了一晚,我们收拾好东西就出发了,耶萨尔被安排在了队伍的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桀诺,剔除掉狼群队形里的“第一梯队”,即病弱者,就是我们的队形。耶萨尔一路都在留他的军用标记,某种意义上也能避免我们迷路。
往后的路仍然和前面一样,有大闯关的feel,我们玩得又有些不亦乐乎,苦了耶萨尔,他自称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士兵,体力,耐力,敏捷度都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在出发后的十分钟间我问他跟上我们会不会感到吃力时,他的眼神里还流露出了一丝荒谬,并说他就算在军队中也是排得上名号的,不然也不能单枪匹马找到我们。
我说好。
我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第一个险要路段就是考斯普雷人猿泰山在藤蔓间晃来晃去,我让所有人在腰间系上绳子串联在一起,然后由金打头阵,耶萨尔问为什么,不过是荡秋千,几下后他就闭嘴了,因为垂落的数条藤蔓间有伪装的捕食者,一旦选错就会跌下去,所有人都是以同样的节奏同样的距离同样的路线荡到对面的。
第二个特殊路段需要借喷射菇跳到粘沼的界外,还是由金打头阵,有发聚集在脚下助力,我们所有人都完成了超越人类的跳远壮举。
轮到耶萨尔时,他那张扑克脸终于松动,颤抖的说,“你,你们是奥林匹克冠军?”
桀诺:“你上不上?”
耶萨尔:“这至少有三十米啊!喷射菇的作用根本微乎其微吧!人类的立定跳远世界排名不过五米,就算是三级跳,也才堪堪摸到二十米的边边,如果要过去的话脱下衣服……”
桀诺揪住了他的领子。
耶萨尔:“?”
“唔啊!”
他们轻快的跃了过来。
我和桀诺击了个掌,马不停蹄的转身,“走了,我们要在今晚找到扎营点。”
耶萨尔:“……”
耶萨尔回过头。
他凝望着粘沼,发现自己的袖巾被喷射菇冲开掉到了里面,这会儿已经被里面的食人鱼啃得只剩碎片,他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声音,“你们的大部队要想过这片区域,可以试试砍树搭桥。”
耶萨尔当然想象到了那个画面。
他默默跟上队伍,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声,“最后都会变成人桥吧。”
在队伍大批前进时,总有人会受到魔兽的攻击,进而在躲避推搡间落入陷阱……这是任务的牺牲成本,是一开始就被算在内的。
我们的运气不错,两天后就到了下一个石碑点。
这似乎是最后一个石碑了,因为石碑上不再有地图,而是刻了大量的字迹。
看到石碑的这一刻,队伍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了我。
我面不改色的扫过他们,耶萨尔迷茫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未免也太敏锐了。
我想到。
虽然我是有表现出解析文字的倾向能力,但这才路过两个石碑,他们怎么这么一致的转向我,猜的吗?
咕噜可他们熟练的扎营,我开始研究石碑,光是“日记”的话,情报几乎没有用处。
[这片大陆的所有东西都很‘小’。]
[我的过往知识几乎无法用在这里,我对伊兰恐惧的自然环境了如指掌,但对他期盼怀念的家园感到难以适应,为了避免令人怀疑,我声称自己对过往的事淡忘得差不多了,要知道伊兰在暗黑大陆上独自生活了十年之久。]
[我550岁了,在这片大陆里还像稚子一样。]
[我对他们的科技和文明展现出了强烈的陌生和好奇,幸好军官对我说,‘这十年我们可是发展得不错,你不了解也很正常’。]
[我能在暗黑大陆存活,不是因为我有多么智慧狡猾,而是因为我奇特的基因,以及传承的经验。]
[我大概每三十年就会重新生长一次,腐坏的牙齿会掉光,长出新的,断掉的胳膊也可以重生,只要不是先天畸形,只要能苟延残喘到逆生长来临,即便中了毒我都可以痊愈。]
[长寿给了我们成熟稳重的性格,丰富的生存经验。]
[我用伊兰的身份回到了军队,在船上经历了严格的隔离和消杀,他们还用针头抽走了我的血,当时的我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后来我才庆幸,当时的医疗条件不足以探出我和其他人有何不同。]
[回国后我被封了爵位,是凯旋的英雄,给了人类莫大的鼓舞,他们更加确定探索新大陆的可行性。]
[我与国王共进晚餐,在各种场合分享我的生存之道,我是活的,行走的冒险手札。]
[我只要趁下次出航时跟随队伍,就能回家了。]
[国王根据我的情报,重新调整军队,资源,光是准备就花了十年。
这期间我和他联系密切,他对我口中的新大陆心驰神往,并说一定会亲自登上那艘船。
然而他已年迈。
他说我们是忘年交。
的确是忘年交。]
[我告诉他,我从新大陆带回了一种神奇作物的种子。]
[来吧,我们一起去新大陆,一起回我的家乡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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