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章
生机x危机:这是我见到同类尸体的反应吗?
我看向桀诺,很不解风情道,“不行,说点儿吉利的啊,我们两个都死了就意味着所有人都game over了。”
华西:“什么意思,你在暗指什么?”
金:“这是明指你们都很弱。他们两个是个人实力最突出的家伙。”
同伴们刚刚升起的焦虑顿时被金的挑衅打乱,他们嚷嚷着真让人火大少看不起人了,金扭头就皱着眉对桀诺道,“这种结果我也不喜欢,说任性点儿就是不接受,我可以死,赛丽不行。”
我瞪向他,金大概用余光瞄到了我的动态就迅速改口了,“当然,我会和赛丽一起活下去,到外面继续逍遥。”
我用大拇指反指着金对桀诺道,“没错,这才是正确答案。”
桀诺一怔,他似乎经常反应会慢一拍,不知道是因为没料到我连这茬也要找,还是对我向着金的反应难以适从,我可是标明其他人的回答才是“正确答案”,总之他估计有些恼,“喂,你听不出这是情话吗?”
我装傻:“没到死线时说的话都是乌鸦嘴,总是预演最差情况这点是你的风格,不过我一如既往的不认同,略。”
好了,桀诺都被我气笑了,“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是好听的话,在这时候说‘没关系的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只要大家一起努力就一定会活着出去靠我们的友情啊羁绊啊我们可是聪明的猎人啊’就行吗?”
他这阴阳怪气也太狠辣了,但是我面无表情的应下了,“啊是的没错。”
我开团金秒跟,“就靠我们聪明的大脑。”
我:“顺便一提这个台词太土了。”
华西:“太诡异了吧你们是小孩子吗?!”
华东:“有时候我觉得在这种时候也能吵起来也是一种才能。”
咕噜可:“他们可是一直在diss我们的实力。”
很好,他们的恐惧也被我们无厘头的争吵给盖过去了,要知道人一旦上火就会什么都不怕。
桀诺一掌拍在了额头上,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一副有什么无可救药的模样,我总感觉他含混的骂我了。
随后他放下手,眼神变得格外清明且坚毅,冷冷的盯向金,“和她一起逍遥的会是我,小鬼上边去。”
华西他们几乎同时按住了我们的肩,“好!快点儿找出异常原因,从这鬼地方出去!”
状态和士气都回来了,我们第一时间出了遗迹,但异状没有随着离开建筑物而消失,几个人肉眼可见的精神萎靡,流失的念力和体力类似,他们称仍然又饿又困,我说,“但是我没有问题。”
只有我没有问题。
桀诺:“因为你的念比我们多吗?”
真这么说的话,桀诺的念在我之下在其他人之上,状态也显得好很多。
桀诺:“但我的体质本来就和其他人不同,我三天不睡觉都不怎么会影响状态。”
华西:“那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我:“但我三天不睡可是困得不行。”
这点上就算我长多大的年纪都没变,因为我还是没受杀手斯巴达训练的。
我:“还有,你们说自己很饿,那到底是错觉还是真的。”
华西掀开了衣服,“喏,胃部扁下去了。”
他紧接着又道,“不过真消化的话应该会排泄出去的。”
咕噜可:“至今为止我们吃的食物没有问题,没有遭到敌人的袭击,一切都是从进入迷宫,最准确来说是进入遗迹开始。再确认一次,只有塞西莉亚的念还能正常使用对吧?”
华东:“我的摄像头是已经具现化出的产物,我能感觉到它们没有消失,但我无法再共享视角。”
华西:“我的念能力需要媒介,没有媒介会增加施展难度,这个情况就更糟了。”
扎哩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脚踝,他在躲避抽搐蛇的袭击时不慎擦伤了,再看向桀诺掩着的手,他灵光一闪,“我们的‘时间’变快了吗?”
我们一齐看向他,扎哩说,“饥饿,困倦,这些生理反应或许是间接产生的debuff,本质不是直接伤害,因为我的伤愈合速度奇快,如果我们在进入遗迹时触发了念的机制,而被‘诅咒’了呢?”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死者的残念是更恐怖的东西。”
说着他还在继续联想,联想到了一个听起来很离谱,我又觉得合理的理由,“这片大陆本来就流传着不老不死族安帕的传说,如果这座遗迹和安帕有关,不老不死的反义就是加速的时间。”
咕噜可:“棺材里还用念写着【如果你想知道秘密,移开棺材,你会得到一切】。”
我们一边一言一语紧搭着讨论,一边走回遗迹继续探查真相,桀诺稍微落后一点,我便也顺势落后,他走在我身旁轻声说道,“我的念,本来能让我维持三个月的样貌。”
我有些惊异的望向他的眼睛,不紧又捧起了他的手,桀诺任我摸他的指节,反手主动扣住了我的掌心,他认真看着我说,“‘加速时间’的念能力虽然听起来很邪门——但是我们见过。”
现成的例子就是我。
我顿时也有了现成的理由,“那么解释得通了。”
我说:“我的身上本来就有‘时间’的制约。”
桀诺的眉头一松。
他此刻的神情很耐人寻味,眼底在遗迹略暗的环境中泛着微光,像是翻起了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又仿佛只是恍惚之后庆幸和欣喜。
二十岁时,我的制约与誓约把我的头发都耗白了,现在的模样在桀诺眼里也是制约的结果,那么制约和制约之间或许也有先后和强弱,搞得像叠buff一样。
当时像催命符一样的念的反噬,是施加在桀诺身上一连串痛苦中的猛药。如今又成了保命符,听起来充满了荒诞的戏剧性。
我盯着前方,没有再看他。
有时候我觉得,我的圆谎机会总是来的很凑巧。
我以这个理由向其他人解释了我为什么没受影响,隐去了前因后果,只讲为了克服险境给自己下了念的制约的部分,华西他们立马就接受了这个答案。谈论这些时,我还打开了【房间】,在我们的头顶和身周支撑起了绝对坚固的空间,以防遗迹忽然坍塌,顺便解决一下他们饿得头脑发昏的问题。
唯一的线索只剩下了棺材。
金说:“我来。”
我:“很显然要我来。你们连用念防身都很吃力。”
金:“这是陷阱,赛丽。”
从刚才开始他们就叫我的本名,搞得像讲遗言的场合似的。
金说:“棺材里留的念字有两行,但是用的不同语言写的,一个是通用语,一个是石碑上的文字,而一路走来,遗迹的主人都没有使用通用语…以我们进入遗迹就遭到攻击的恶意来看,只能看懂通用语的人是‘不被欢迎’的。真正的信息留给了能看懂他们的专属文字的人。”
他说的没错。
棺材下或许没有秘密的答案,正是如此,必须由我打开,我的保险性是最高的。
我说:“那猜拳。”
华西突然插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所有人都参与猜拳是最公平的。”
他吃着高热量蛋白棒,因为怕异状解除后吃进去的东西会突然回到胃里把自己撑死,所以他选择食物时很谨慎,“你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扎哩淡淡的点了点头。
咕噜可叹了口气,摆摆手说道,“这种时候便别玩谁是英雄的游戏了,我们本来就要对自己的性命负责,没准打开棺材得到的是‘生路’名额呢?生机和危机,都不该托付给什么更强的家伙。”
话说得真漂亮,氛围也好得出奇,简直是令人感动到哭的情景。如果是一般情况的话,多选一用运气决定是公平的。
但这不是一般情况,因为我就是那个正确人选。
我不打算和他们再废话,事态越拖越不利,结果一转头,金竟然抵着棺材使出了用力一推
我:“?!”
砰!
厚重的掀移声响起,黑发青年利落的推开了棺材,回眸看我时就像竞赛赢过我一样,“猜拳什么的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答应,所以我这也不算偷跑。”
我是想给他一拳的,但是棺材下面的东西更引人注意。
——那是一个被吸干的,和耶萨尔的外形一模一样的人偶。
这东西一出来,我觉得饶是胆大如我,脸都被吓白了两分。
我几乎瞬间拉住金往后跳了两步,所有人也如惊弓之鸟般凑到了一起,摆出了警惕防御的姿态,我还被桀诺一胳膊杵到了后面,他抬臂挡在我面前,面色阴翳的盯着那团散发不详念气的东西。
和耶萨尔不同的是,这个人是穿着衣服的,四肢枯槁如木枝,眼眶里已经没有眼球,面部萎缩的肌肉走向仍是诡异的安详笑容,就像沉浸在美梦中。
“赛丽,赛丽……”
忽然,我听到金在唤我,并且带着有些罕见的忧虑和慌张。
我奇怪的看向他,“怎么…了?”
话音未落,我才发现不对劲,我的声音竟然在发抖…我的声带正在痉挛。
我茫然且震惊的低头,我的身体竟然在轻微的打颤。
再一转头,桀诺也愕然的看着我,大片的阴影打在他的眼眶,他的神色僵硬到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紧接着猛然流露出了爆发般汹涌的决意。
我表露出害怕这件事刺激到他了。
原来我也会有这么明显的生理性恐惧反应。
我是孬种?
“……”
我想深呼吸,但是本能让我屏住呼吸,我又一次产生了逃走的欲望,比第一次面对地狱双尾蛇时更甚。
难道说……
我有些不可置信的想到——这是我见到同类尸体的反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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