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7 章
阳光透过墙柱和植物根蔓散落在走廊的墙面与木质地板,松油方才打过的地面冉冉蒸腾,散发着一种近乎澎湃的芬芳。纲吉的目光在植丛中停留,游蛇从一簇玫瑰下经过,脸颊殷红,压着腹下散乱的枝蔓从而拉出一条细瘦投影。
这个季节的花是极为茂盛的,生于这片土壤的植物都有一种奋发蓬勃的生长趋势,经脉却又格外脆弱,一朵花的枯萎往往带动这整片枝丫的倒塌,孩子们被叮嘱对它们要分外小心爱护。
右上角那株开的真是不错啊。带着些许感叹的口吻,有人开口说道,听说这样的一株百合在市场上能够卖出高达5000美金。
就在上周,有这样50只花朵被送往白宫。
如今应该正在被总统和第一夫人所欣赏。
“当然,这并不是市场上成交最贵的花——在切尔西花展上的首次亮相的朱丽叶玫瑰成交价格就达到了300万英镑ꁘ。经历了十年的培育,被称为世界上最昂贵的玫瑰。”美丽和金子往往挂钩,而昂贵的美丽又常常使人心情愉悦,那人停顿下来看向男孩,像是很在乎对方的意见一样等待着回答,好继续下话题。
“可能是这样吧。”纲吉说道。
骗人,其实你并不是这么想的吧,不然你现在就应该对我露出笑容了。
纲吉微微侧过头,眼前出现的是一只苍白的手,这种苍白是一种印象。
它的全部都被用绷带所包裹,连带着看过去都好像只是一片白色的幻影。
“你对花不够了解……”幻影说,如果是那些自誉为懂花的专家,在他们进入医生办公室时那一刻就该和中世纪贵妇人一样震惊的发出歌剧般的尖叫,紧接着双眼一翻晕倒在地了。
要知道神的光辉可全然照耀在那片温室,“这会让你错失一些信息,当然,这些信息也没有那么重要。”
“那么你是在为什么而心烦呢。这两天你一直露出忧愁,尤其是在你刚刚离开那件病房之后。”
少年顺着纲吉的目光看向那灰泥色的高高围墙,立刻了然。
“你是想要出去吗?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
修道院的围墙由水泥砌成,高度约为两米六。当从楼上往下看时,偶尔会发现它们顶端闪着细碎的亮片。
看起来是水晶钻石,孩子们说到,但如果你真去触碰,手掌只会被尖锐的碎玻璃划得鲜血横流,有一只倒霉的小鸟就是这样撞在上面,如今它被埋在忏悔室外的大树下。
少年道:“修道院只有两扇门长期封锁。大门除了特殊事项,平日不会打开,也谢绝外人来访。”
这是为了维护教堂的洁净性。
而后门虽然一周会送一次物资,可从来都是工人放在地上之后就离开,门会及时锁上。
直到修女们清点完才让孩子们去搬运。
期间孩子们和工人基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门的钥匙则由特蕾莎修女保管。
每天晚上两名修女进行一组对宿舍楼层进行巡逻。
孩子们每个白日都有着固定的任务分配,修女监督。在最开始的时候,一天下来能够完全消失在监管者们面前的时间不超过15分钟。
“现在宽松了不少,可超过一个小时不被注意到也是非常困难,这些你也都知道。当然,就假设顺利的离开了这所修道院。”
如果认为只要走出去就能够万事大吉那同样是大错特错了。
少年看着外面茵绿森林。别嫌我啰嗦,少年说道,毕竟你是「新朋友」,我想你应该要知道这个故事才对。
南方有片土地,传闻曾经有人在这窥见过神圣的足迹。
一旅者日夜祈祷,终于有一日,他得到了神的回复。
神说:我允许你从中取出三件宝物。
在神的指引下来旅者到一片寂静之林。
这里奇花异草,珍物遍地,旅者欣喜若狂,只要取回其中一件他便可以永久脱离贫弱、享受毕生荣华富贵。
在沼泽遍布之地。他夺取了半截蛇尾。他的身姿变得健硕,姿态挺拔,自此疾病将远离他。
在山峰陡峭之地。他夺取了黄金泉水。金子宝石源源不断的奔腾而来,从此贫穷消失于他。
在树木迷藏之地。这次他发现了一个女子,女子金发碧眼,美艳绝伦。
旅者不可置信的朝前几步,呼唤了对方的名字。梅格佛,是你吗?天啊,你怎么还是如此美丽,没有丝毫变化。
女人说道,是神将我从黑暗中唤醒,让我长久陪伴在你的身边。
旅者仔细端详,发现情人面若凝脂,呼吸自如,模样确实不似亡人。不过这事实在太过神奇,让男人不禁细细盘问。
女子握住他的手,告诉他自己从一片花海中醒来。于是他们沿着小溪朝前,顺利穿过密林,映入眼前的是确实如女人所说——这些红色的花朵十分美艳似有着不同寻常的魔力。
但他现在已经取得三件珍宝。
有了强健的体魄他才能够跨越回去的山坡。
所以万万不能够舍弃,可倘若没了黄金生活必定穷困潦倒,而眼前站着的则是他恋慕已久,又失而复得的爱人。
“你瞧……”旅者痛苦不已,对着情人说到,“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够放弃其他的几件珍宝啊!”
“现在我看似已经拥有一切,可看见你,我才意识到过去的日子不会再回来了!儿童,青春,壮年都已过去,等我垂死老矣,梅格佛你和二十年前一样青春如旧,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神赐予我一切为何又要让我如此苦恼。”
“神啊!我祈求您的垂怜,请让我拿走这最后一件宝物吧!”说完旅者将花放入怀中。
生命的力量让他宛若新生。
现在他志得意满,世间最好的一切的都在他的手中。旅者拉着情人的手往回走去。
在穿梭最后一片树林时,一只虫子从树上掉落到男人脖子里面。
那人赶紧伸手去捉,随即发出一声怪叫。
一天后,一名农夫在森林的边缘发现了一具尸体。
这尸体死状恐怖离奇,背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蚂蟥,而最为怪异的是尸体的脸上还带着微笑,像是进入了一场永恒的幻梦。
人们猜测这人是被山蚂蟥吸血而死,夏季的毒虫最为猖狂,人一旦进入那些蚯蚓般细长的蚂蟥便会死死追逐着你。
从那之后一旦有人靠近,当地的居民便会劝说,当地的孩子们都听说过这个来自森林的恐怖警告。
听起来是一个恐怖故事。纲吉想。
“没错,这是一个俗套的童话故事,但你应该知道我要表达的意思。”
森林可不是两个孩子能够轻易穿梭的,更别说其中还有一个是病患。
要是被发现可不是被关禁闭那么简单的事情,少年用着阴测测又带着笑意的口吻说道,“你瞧,外面这么危险,为什么不乖乖待在这里,这里有食物,有床……”
少年说起了和医生一样的话,纲吉不得轻声询问:“然后像是24号那样吗。”
24号?少年思考,24号。哦那个得了肺病的小男孩,倒霉的男孩,现在整个修道院还有几个人记得这个人呢?
护士们漠不关心,修女只在乎神意,24号真正的去处是去哪里了,好吧好吧。
少年双手环胸摇了摇脑袋。
“我知道这里应该还有其他的出口,我需要得到这里的钥匙。”纲吉转过身子看向对方,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隐约的露出一丝晦暗和不安。
甚至很快就消散了,少年猜测,这是因为之前因为医生的拒绝所带来的压迫。
“我需要你的帮助,请你帮助我。”男孩的语气很平稳,“我现在没有什么能够给你的东西,但如果你需要……”
这份求助也算不上意外,他当然需要自己的帮助。
毕竟现在只有自己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修女的手中获取钥匙。
就像是那一夜晚上的一样。
然而第一次听到对方语气中出现这么鲜明的请求,不免让少年起了恶趣味的心理,这怎么办?
要拒绝吗。不,自己不会拒绝。要不然说些可有可无的信息捉弄对方好了,想好说辞打算开口,少年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对上,白色的幻影盯着对方的脸,他仔细的端详了这张面孔,手指微微晃动一下,似乎想从上面取下什么东西。
少年又停顿了会,思绪回转了半响。
过了两秒,少年开口。
那么请tsuna君伸出手。
纲吉伸出手,光线透过花与枝蔓,投影出一切暖灰色的纹路,斑斓的蠕虫朝土壤更深处钻梭,连带着人绷带下焦黑的肌肤都产生几分痒意。
天空烈阳高照,现在正值正午。
纲吉看向手中花枝,玫瑰的蛇鳞闪闪发光,有金属般沉重。
“这是一把万能钥匙。”顾名思义,能够为你开启一切的大门。
少年的声音暗哑难听,语气甜腻。
纲吉握紧钥匙,问:“我有什么能够为你做的吗?”
“让我想想。”
少年摇头:“暂时并不需要,你只需要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就好了。我并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唯一要注意的是,这是件礼物——但是你知道的,这是来自恶魔的礼物。”吐出这词让他心情更加愉悦。
他伸出手晃了晃。
“和所有类似的童话故事一样,你必须非常、非常谨慎的选择打开的房间。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蓝胡子的新娘,天国的十三座门……”确保那不是最糟糕的数字。这是重要的一点。
“另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小老鼠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纲吉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来时走廊的墙角。
两个孩子正躲在朝这边偷看边议论着什么。
他们谈论的很投入,当周围变得安静,说话声音就显得明显起来。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干什么,你听见他在说什么了吗……”
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些许不对,一人扭头,猛然发现他们讨论的对象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不由惊的后退两步,发出道细细的尖叫。
喂你别看了!他发现我们了!
“快跑,快跑,他肯定要诅咒我们了!”接着就是你推我搡的慌乱逃窜。
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耶稣再次被杀之类的恐怖事件。
见此场景,魔鬼发出好心的提议:“需要我帮你解决他们吗。”
最近的流言是不是已经多的让人有些心烦了呢?
纲吉摇了摇头。
真的?13号确定了眼前男孩真的对此毫无需求,13号脸上肌肉扯动,应该是在微笑。
“好吧,当然,有事欢迎随时呼唤我。”
少年眨了眨眼,带着点滑稽的怪异。白色的幻影在光线变得透明,一切和平常无异。
光线透过漂浮的尘粒落在地板,似乎从始至终这里就只有男孩一人。
踏进住宿楼栋时纲吉注意到他人投来目光,这种视线隐藏的含义并不令他陌生,只言片语间有着一些新的说辞,应该刚刚两个小孩回来后将他们所看见的诡异场景传达给了同伴。
在这样敏感气氛下,嫌疑人奇怪的举动无疑让一部分孩子对其「恶灵附体」亦或是不详的态度更加警惕。
纲吉走到宿舍门口,发现房门被反锁了起来。他环顾了周围一圈,没见到室友的身影。
但现在这个时间段,大部分的人都应该在宿舍区域,孩子们没有钥匙,不可能从外侧反锁。
纲吉轻叩两声,里面没有回应。
“他们肯定不会让他进去的……”隔壁屋子的孩子见这副场景说道,“据说吸血鬼就是这样,只要不准他进去,他就什么坏事都做不了了。”
有人在旁边悄悄举起十字架,金属的反光折射在棕发男孩露出的脖子上,在期待的注视下,男孩的皮肤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让人大失所望。
纲吉手放在铁门上。
“这个时间点再过一会修女会过来查房了。”
修女们对于孩子们之间发生的矛盾并不感兴趣。
但当事情影响到了日常的工作,所有人都知道,犯错通常实行的都是连坐制度。
屋子里面传来了脚步声,纲吉站在门外。不一会,门锁发出一声咔哒的响动。一条缝隙从里面缓缓打开。
纲吉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门关上,连带着将后面的各种视线全部隔绝在了外面。
屋内和往常没什么变化,两个室友站在边上,离他保持了一段相当的距离。
开门的应该是10号,他用一种古怪惶恐的眼神看着棕发男孩。
直到见对方路过床边,走到里侧那属于犹大的床位时,他的神情变得更加不安定。“你这家伙……”
10号的嘀咕还没开始,外面的嘈杂突然消失伴随来的是腰间钥匙金属碰撞及冷酷的呵斥。
“一个个在门口站着都干什么?全部回到自己的房里去!夏日祭的到来可不代表你们就能够放纵,在这种神圣的日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还不知道吗?”
修女环顾一圈四周,眉头陡然紧皱。
她朝里走进几步,在距离27号,准确来说应该是13号床位的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另一位修女顺着视线也看过去,只见白色的床单上一只焦黑红纵的骨掌裸|露在外面。
那手掌极其细长,火烧后干涸的肌肉组织和死皮一样紧密贴合骨头,光是顺着解开的绷带就能够想象到剩余的躯架是什么鬼样子。
她暗自咒骂一句不明白这人怎么到现在还没死掉。
最恶心的是这让艾达联想到了前不久看见的那张肉芽脸。
说的倒不是那个被抓花脸的护士婊子,那种只会让艾达幸灾乐祸觉得吐了一口恶气。
毕竟这些外国佬拿着最多的物资干着最少的活,还一天天抬着下巴看不起她们的样子,也是活该倒这个霉。她想到的是那个高年级的小鬼。
那天她站在附近没走本来是想等待戴维斯医生,结果被那些抬着担架贱人们叫过去当起了苦力。
她们把高年级男生的脸遮掩住,被单本身就薄,被一层血浸湿。等后面要揭开时,不知怎么黏住了,短时间已经结了痂和脸皮连在一起。
护士们掀开,一股黑红细流从下面流出,她当时站在旁边见那床单连着肉芽拔起,差点没吐出来,而且后面化脓情况愈发严重,听说现在也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这段时间本来就忙得不可开交,她原本都忘掉这件事情了,结果今日是她查房,要她说,这种状态还不如早点死了,也就她们这片神圣之地还浪费粮食让这些残缺不全之人依旧留存。
13号的烧伤过去多时,死皮和肌肉就和填充人偶的稻草一样僵硬,她拿着笔在登记本上面打钩,再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那13号原本闭上的眼睛似乎睁开,艾达手一抖,再看过去又是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一同查房的修女询问。
没事。艾达语气有点僵硬,视线在两人之前扫荡,有些惊疑不定。一个植物人,一个亚裔。
一个被魔鬼勾走灵魂,一个身体流不净的血。就算真的有什么又能干出什么事情。
怪胎。她说的也不知指谁,微扬起下巴,清了清嗓子,没有心思再去管这些无聊的东西,她今天来还有要事宣布。
修女们宣布今日最重要的好消息。
“你们应该感谢神的仁慈。”
神的仁慈让你们在这里生长,让你有了从人类原罪中脱胎换骨的重塑清白之身的可能。
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净检室。
一点黯淡的光从百叶窗落入折射出7条细细的横杆,随着夜晚到来也听不见白日的喧嚣了。
说起来还有些奇怪,17号平日里一点都不喜欢那些男孩女孩们用着尖细声音四处议论。
可也许是因为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听见那些吵闹声,她现在觉得也没那么坏。
今天的外面很热闹,17号猜测,是因为明天会有大人物来的原因。
为了防止传染,生病的孩子都是单独里侧一间。进来时只有她一个,直至这两日她隔壁的房间传来了响动,是新的病人来了,护士们活动也更加频繁了些。
关于大人物的话题就是她今天听见护士们在走廊上换药的时候讲的。
女孩转了个身子,静悄悄的下了床,走到了靠近另一件屋子的墙壁边上,她想问问对方在吗?
最开始的时房间里好像传出野兽般粗鲁的吼叫声,她担心旁边屋子是不是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和护士说了后。反而被便狠狠警告了一番,连带着严厉禁止他人探访起来。
可能是恐水症,她记得以前小镇上好像就有人这样发了狂,见到水就发疯,小镇上人都躲避着,被咬了会传染。
恐水症好像是治不好的,因为没过一个月小镇又恢复了平静。
妈妈说那可怜人已经回归天堂的怀抱,神父祛除疾病,安排了下葬。
下葬,17号打了一个寒颤,净检室的地面和宿舍不一样,是由水泥和瓷砖铺成。
即便是夏日的夜晚也是冷的,她坐回到床上,吸进肺中的空气很沉重,身上骨头一截一截的痛,疼得睡不着。她最近常常在夜中醒来,白日却昏睡,醒来又是时不时的咳嗽。
她的头发也开始脱落。那天醒来时,17号压到了自己的头发,当时只感到头皮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摸过去,手上便抓住了一缕长且柔软的东西。
她以为自己是还在梦中,就像是梦见自己牙齿咬碎、踩空地面一样。
不然这也太奇怪了,就和劣质胶水粘住的纸片一样,头发怎么会这样掉下来呢?
她不可置信的摸了摸,和个小疯子一样大叫起来。因为太吵,外面的值班人员被引过来。
护士看了她一眼,很生气,说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又说大家都是这样。
我没有……才不该这样!
生病就会这样!
17号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护士很不耐烦,隔壁传来吼叫,词语听不清,空气中浓重的消毒水气味让肺部发痒,发出疯狂咳嗽的噪音。
护士关上了病房门,警告要是再闹就把她的头发都剪掉。
她气的全身在抖,怒火中烧,心里想了一连串恶毒的词,和其他孩子一样骂对方坏女人,臭巫婆。
想要咬人,想要砸东西,于是把枕头狠狠丢在地上,枕头在地上翻了个滚,力气小到连蹦都没有蹦起来。
17号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摸了摸身旁的玩具熊。玩具熊身上很柔软,她盯着百叶窗那透出的一点光,方才联想到的那个词突然又窜入了她的脑海。
她参加过葬礼。不是那个恐水症疯人。是叫玛格丽特,邻居家的老太太。
那是老死的吗?她回想,并不太清楚,玛格丽特太太的身体本身也不好,心脏有问题。
葬礼上大家都穿着灰扑扑的衣服站在旁边,玛格丽特太太就盖在编制毛毯的下面。
女孩当时没什么感觉,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只觉得前一天玛格丽特好像还很胖,现在看又觉得毛毯中的人很瘦小。像是干枯了的白苹果,最后被土掩埋。空气里带点散落的甜腥。
心脏有问题的话,也是会像发了黑,生了斑点的苹果吗。
17号摸着玩具熊身上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什么东西。她打开信纸,对着昏暗的光看一张照片的人像。
眼睛突然一阵干涩,酸胀,视线变得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涌了出来。
妈妈说神爱世人,修女们说是仁慈的,人人说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她坐起身,对着照片,闭着眼,这刻她的心。无论如何她的心是无比虔诚的,比过之前的任何一次。我想待在父母的身边,想见到妈妈。
神,神啊,所有的神,救救我,救救我。
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求求您。
周围很安静,17号缓缓睁开眼睛,那一点细弱的月光像是流水一样在视线里晃荡,闪着莹莹的光。
希特?
好像有人喊了她一声。
希特。
有什么东西砸在了窗户上。
一颗糖。
她看向窗户,站起来朝着外面望过去,又听见一道轻轻的响声。那声音和蛇鳞滑动,腹部翕合般微弱,像是一个幽灵悄无声息。
门锁被打开了。17号看过去。棕发男孩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又很快小幅度朝着她晃了下手。
“希特。”
ꁘ朱丽叶玫瑰的花型是完美的杯状,直径可达10厘米。外层花瓣排列整齐,像是一圈精致的蕾丝花边;
内层花瓣则呈现出迷人的漩涡状排列,层层叠叠多达90片。当花朵完全绽放时,会形成一个近乎完美的球形。2006年登展出世。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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