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谢谢小孩儿会长。”
“你是骗我的?”佐助对小孩摆出黑脸。
七濑柳支吾了一会儿,不是心虚,而是不知道怎么说,“不是、这、我……哎呀!”
她郁闷地叉腰,用看笨蛋的目光仰头看着面色不善的佐助,恨铁不成钢地说:“我的意思是,我那时候那么说,只是因为我想要让你难受,为信助报仇。不是说骗你!也不是说我在说谎!就是、就是……”
五岁的孩子纠结地皱起眉毛,“嗯”“嗯”两声,努力憋出自己的想法,“我是站在我这边说的,不是站在你那边说的,所以你听过就算了,为什么要记得呢?”
“就是、就是,我是说,唔……”
“你是说,”见小孩儿会长实在找不到词,佐助试探地翻译,“你是站在猿飞信助的立场上,出于想要反对我的念头,所以才那么说。那并不是你的真心话,更不是公平的结论……吗?”
七濑柳思考了一会儿,眉头舒展开,连连点头,“嗯嗯!我就是这个意思!”
佐助恍然,暗自反刍了一下那天的言论,也觉得是这样。
他回神,正要说话,见孩子仰头仰得格外辛苦,顿了顿,蹲下身,顺势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坐下,呼出一口闷气。
“即使你本意是那样的,”佐助平静地说,“但不能说你说得不对。确实,偏见就是会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任何人都不能避免。我也……确实该引以为戒。”
对面的人是个小孩子,佐助还不会对一个小孩子撒气——就算心头转过“这两兄妹倒还挺像”的念头,但卡卡西胡说八道是被他主动戳穿的,完了还死猪不怕开水烫;七濑柳却是主动坦白,还认真想要解释自己的想法。
不说别的,从双方的态度来说,七濑柳要更加真诚。
更更别提!
卡卡西答应他的事一件没做到,相反还自己管不住嘴把事情都说出去了。
七濑柳则是第二次见面就让他见到了父母,住回了儿时的家,虽然要他加入那个孩子救世主组织,但也没要求他做什么……就算他突然反悔,她也干脆地答应了帮忙
总之,谁好谁坏他自有分辨。
正常人都不会对一个孩子有戒心,佐助也不例外。
“你为什么要引以为戒呀?!”七濑柳发出了“我听不懂”的哀嚎。
之前凯哥哥说什么要忍耐痛苦的时候她就不明白了,但凯哥哥说这是长大了就会明白的事……她以为自己长到八岁的时候就会懂了来着……
结果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新的她不懂的道理,这回是需要她长到十二岁的时候才能明白吗?
可恶!
我可是拥有洞悉世界真相的奇迹之书的天命之子!
就不能让我提前明白吗?!
七濑柳开始不高兴了。
对熟人迈特凯她不好意思缠磨,也怕自己露怯,但对待才见过几次的宇智波佐助她就没什么顾虑了,反正那天她被卡卡西哥哥和信人接连“背叛”,在他面前本来就没面子了,也没必要端着“沉稳可靠”的会长架子。
“你不该对我生气吗?当然、你对我生气的话我也会生气哦所以你不能对我生气!但是如果别人这么糊弄你的话,你不是应该生气吗?怎么还反省起自己来了?之前凯哥哥说我长大了就知道了,但是为什么长大才能知道呢?就不能提前教我吗?看着小孩子不知道的样子很有趣吗?小孩子可一点也不高兴!对了对了你已经十二岁了,那你知道八岁的孩子就该知道的、人为什么要忍耐痛苦吗?我完全不想忍哎!为什么要忍耐呢?就不能不忍吗?还是说必须要忍耐才算长大呢?呐、呐,佐助哥哥,告诉我嘛~”
七濑柳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听得佐助都有些晕——是不是小孩子都这样说话没重点?他小时候也这么烦人吗?
他尝试提炼关键词,“凯……是迈特凯?卡卡西的那个西瓜头朋友?”
“不准说凯哥哥是西瓜头!”
“……他本来就是西瓜头……好吧,总之就是那个永远一副热血模样的忍者对吧?他跟你说要忍耐痛苦?为什么要这么跟你说?你……你生病他带你去打针?”佐助猜了一个符合这个年龄的普通小孩儿需要忍耐的痛苦。
“才没有!我身体超级、超级棒!才不会生病,更不用打针!”
七濑柳鼓了鼓腮帮子,对他做了个鬼脸,随后,她才回忆着,勉强把当时的话给复述了出来。
佐助盯着草地上的光斑沉吟片刻,看向珠圆玉润、装扮精致、血气十足、眼神明亮的小孩儿。
“你们的成长环境不一样,他的经验你没必要去学——你可是春风会的会长,手底下有那么多部下,当然不需要忍耐痛苦。”
“啊?”七濑柳呆住,“我不需要吗?”
佐助移开视线,冷淡地“嗯”了一声。
这个孩子……目前为止的人生都十分幸福,可以想象她的未来也会是一样的幸福,说不定最大的烦恼是哥哥管得太严了这种让别人听到都会觉得有些可恨的事。
她当然没必要去学一个在众人冷眼与嘲笑中长大的忍者的人生经验。
自然,她也不会接受人需要反思自己的错误——说到底,在亲人和朋友的溺爱下,或许她连自己做错事的意识都没有,那么反思也就无从谈起了。
他必须要反思,要严格对待自己,因为他背负的是整个家族、所有亲人的血债……父母和族人的尸体,那一座座沉默的墓碑,没有一刻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他承担不起轻率行事的代价。
她当然不明白。
幸福的人当然不会明白不幸的人有多不幸。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幸福会刺痛别人。
“我不需要的东西,也就是说,不是好东西对吧?!我就知道!听上去就不对劲,果然我没错!”
七濑柳得到肯定,就像被春风吹过的嫩芽一般,气势迎风就涨,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就说我想的没错嘛!我不需要的东西,凯哥哥和你也不需要啦!根本就不应该存在!所以佐助哥哥你也别引、引以……”
“引以为戒。”
“对!你也别引以为戒啦!你就该像我这样,用力地拒绝自己不需要的东西才对。我是小孩子哦!小孩子都知道的事哦!你就是不明白连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所以才总是被骗的。现在你是我的部下,以后谁再敢骗你的话,你就告诉我,我马上带人去教训他!”
七濑柳挥着肉乎乎的小拳头,对怔然看着她的黑发少年慷慨承诺道。
七濑小柳经商法则第三条:如果不能靠气势镇住下属,那只能用利益诱惑啦!
佐助沉默了一会儿才找出自己该说的话,“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幸运的。这样的话……最好别对其他人说。”
被阳光晒到的人,有人会觉得温暖,有人却会感到疼痛。
而人,是会憎恨让自己感受痛楚的家伙的生物。
佐助是看在自己实际上受了她的恩惠的份上才好心劝告一句,如果对方不听,那他也没办法了。
可是七濑柳的关注点却超出他的意料,“我确实很幸运没错。但是不幸运的人就要接受自己的不幸运吗?那你这么倒霉,你为什么不接受呢?”
七濑柳看着他,求解地问:“你肯定不愿意接受呀,那为什么不更干脆一点,全都不接受呢?”
“难道你做不到吗?”
“……”
许久的沉默。
树梢缝隙中逃逸出的阳光仿佛隔绝了这片天地,让近在咫尺的路面上蒸腾的热气也幻化出无数的回想。
小时候的自己被亲人抱在怀里的画面。
一家人坐在餐桌上,食物的香气。
后院伤痕累累的靶子上,四个人留下的深浅不一的痕迹。
被哥哥背着走在族地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族人投来友好的一瞥。
盛夏的阳光灿烂,灿烂得像记忆里遥不可及的梦——你明明知道那些都是真切发生过的事,可反复回忆,却又毫无实感。
架子上晾晒的白得发光的床单,折得整整齐齐的报纸,可以在任何角落出现的小恐龙玩偶……
幸福的记忆太容易模糊就像被盛夏的热气给扭曲得变了形,不幸的记忆却是绞死在心脏上的丝线,每次心跳都痛不欲生。
宇智波佐助怀疑曾经的幸福是一场幻觉
宇智波佐助怀疑曾经幸福的自己是一场幻觉。
或许他从未幸福过,只是太痛不欲生,身体本能自救,大脑编造出了那些幻觉逼他活下去。
人是会憎恨让自己感到痛楚的家伙的生物。
七岁以后,他的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所有的痛楚,身体和灵魂上的那些伤疤,都是他带给自己的。
他怨恨自己的弱小。怨恨自己的幸存。怨恨自己不能坚持。怨恨自己会痛会累会想要睡觉——你全家都死了!
你亲哥杀了父亲和母亲!你竟然还觉得累、觉得疼、觉得肚子饿了该去吃饭吗?!
你应该、也只能是复仇的工具,最好不过在复仇成功的那一刻彻底损坏。
可你竟然还活得像个人。
……
没办法思考了。
继续思考的话,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想思考也没办法。
只要一思考,父母的死状,族人望不到头的墓碑就会出现在眼前。黑暗中是无数双血红的写轮眼,所有眼睛都在流血,流的是传承千年的世界最强忍族宇智波仅存于世的鲜血。
不能想了。
只想变强。
只想复仇。
如此足矣。
………………
“我把自己变成复仇的工具,只要能够获得支撑我成功复仇的力量,我可以抛弃一切……”
宇智波佐助嗤笑一声,闭上眼。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世界中轻不可闻。
“可是看到还活着的父母,跑步都跑不稳的宇智波鼬,我会觉得恐惧——他们真的是我的父母吗?这个人真的是杀死我父母的罪人吗?”
“明明跑向木叶的时候,我那么期待……总算能够再见到家人一面,再看到穿着族服的同胞走在家里,如同过去最寻常的一天……”
“我不能再待在那里了。”
“继续待下去,我又会变成六年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更糟糕的……我会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
“是。”佐助对七濑柳说,“我做不到。”
七濑柳注视着眉目如画的少年——这个人真的、真的就是那种,和画出来的一样好看的那种!——她不明白他声音中的那些过于晦涩难懂的情绪。
她直接从字面意义上理解。
“那你想做到吗?”
她问。
佐助轻哼一声,罕见地有些散漫。
“废话,谁不想?”
“那我帮你呀。”
她说。
“……”
佐助睁开眼,强光的刺激让他眯了眯眼,随后才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又黑又亮还被编织得整齐好看的头发,圆润白皙的脸蛋,鬓边粘着几捋发丝,显然刚才热得一身的汗,还有那双眼睛……
在阴影下看,和纯黑也没两样的瞳色,闪亮亮的,明显是在期待着什么的模样。
佐助走神了一瞬,好奇孩子在期待什么。
是希望他说谢谢?
他这么想,便这么试了,“谢谢?”
啊。
猜错了。
“就只有谢谢吗?”孩子明显不满,嘴巴都瘪了起来,“难道不该很感动,然后说‘会长大人,谢谢你的帮助,我一定会全心全意为你做事,听你的话,报答你的恩情的’之类的话吗?”
佐助:“……”
小孩子……都这么又傻又可爱吗?
或许是吧。
自己小的时候,不也经常说些傻话,被母亲搂在怀里笑话吗……
不过我又不是你母亲,没有顺着你的话说的义务。
“哦,那你要我做什么事来报答你的‘恩情’?”他微笑着问。
七濑柳顿时卡壳了。
她只是太清楚“六道仙人长子的查克拉转世”这个身份的含金量了,本能不想和佐助成为敌人,如果能把他拉到自己这边的话就再好不过了,所以才一直往这个方向努力来着。
但是……要是真的努力成功了,要佐助做什么……哈哈,她还没来得及想哎!
没事!
现想!
一个脑袋,一个小柳,一个奇迹!
奈良鹿茸上我身!
小孩儿拼命转动脑筋,急得脸蛋都红扑扑的,看得出来是真的很用力了。
宇智波佐助AKA复仇者都要被逗得笑出声了。
什么啊,哪有人思考是用身体使劲的?
卡卡西你都教了你妹妹什么?不会除了对妹妹言听计从外什么都没教吧?
真是个不合格的哥哥。
……是好哥哥没错,但照样不合格。
佐助抬起手,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小孩儿额头,打断她的无效努力,“别想了,本来看上去就不聪明,再用力就更笨了。”
七濑柳一愣,转而一怒,“你居然骂我?!我好心说要帮你,你居然骂我?!坏人!你才是笨蛋!我不跟你说话了!”
气哼哼的孩子转身拔腿就走。
佐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又盯着小孩儿气势汹汹离开的背影看了两秒,随后才迟疑地站起身,跨步跟在闷头竞走的孩子身后,狐疑地问:“生气了?”
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脾气好大。
没人管吗?
开玩笑都不可以?
佐助以为七濑柳会不理他的,他小时候生气了好像就是不理人,如果一直生气到要吃饭的时候,那餐桌上别管有什么,就算是他最爱吃的食物他也不会夹,就闷头吃米饭,快噎死也不说话,直到惹他生气的人道歉、说好话为止……好吧,这是他的幻想,其实是直到父亲训斥他不要任性为止。
但七濑柳和他有点不一样,她立刻就回答了,还回答得超级大声!
“哼!我、生、气、了!”
看她那抬头挺胸的骄傲模样——虽然不知道她在骄傲什么——佐助都怕她不看路把自己给摔……
“哎哟——”
真摔了……
少年把臂弯里的孩子往上提了提,另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帮她站稳,像往床头摆放玩偶一样,认真摆正了放好了,才收回手,顺势蹲下。
他的视线落在孩子有点肉的胖脚丫上,“是不是扭到了?”
孩子没回答。
他抬眼,看到孩子泫然欲泣的表情。
他一怔,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孩子的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掉出来。下一秒,孩子捂住眼睛,瘪着嘴可怜巴巴地哭了起来。
啧。
这……
佐助毫无应付哭泣小孩的经验,一时有些无措,双手抬起又放下,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下意识问:“很痛吗?”
“呜呜……好……呜呜……”
“什么?”佐助偏头,凑近了一点。
“好丢脸……呜呜……讨厌鬼……”
啊……
小孩子奇怪的自尊心啊……
佐助自觉理解了七濑柳的心情,在记忆里翻找此刻能够用来安慰小孩儿的话,还没等他找到,垂在脚边的手就被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打了一下。
佐助低头,一只看上去只有两个月大的三花猫直接拿他的手当猫爬架,爬啊爬地爬到他头顶。
刚认出这只猫好像是经常窝在猫婆婆怀里的苗宝的佐助:“……你干什么?”
现在不是要小鱼干的时候吧?他正忙着哄小孩……
“小柳喵小柳喵,不哭不哭,”苗宝急得差点没把佐助的头发给勾下来,一边躲着座椅的手一边连声安慰,“都是这个坏家伙的错,我帮你打他喵,不哭喵不哭喵~喵呜喵呜~啊!小柳小柳喵!都怪刚才走过的人!是有人故意把石子踢到路上你才会踩到的喵!那些人太坏了!故意绊小孩儿!我们去报仇!喵~喵~哎呀哎呀别哭喵~”
七濑柳……七濑柳知道苗宝是在哄她,但是她此时急需要一个台阶下,所以也不管真假了,从手指缝里看出去,抽噎着问:“是吗?是有人故意害我我才会绊倒吗?”
“是的是的!不然你怎么会绊倒呢?小柳是世界上走路最……哈!不要抓我!咳咳——小柳是世界上走路最顺畅的孩子!才不会无缘无故就摔跤呢!都是别人的错!”
一脑袋黑线的佐助终于把猫抓了下来,想说什么,但看着孩子慢吞吞地放下手,圆溜溜的眼睛泪汪汪地看过来,嘴巴一瘪一瘪的,仿佛他不赞同的话就又要哭起来一样……
佐助憋着气,狠、狠、撸/着猫头,俊秀的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勉强柔和了声调,学着母亲和自己说话时的语气,“没错,我刚刚也看到了,本来想提醒你的……是我说慢了……咳,还有我不该说你不聪明,对不起。”
七濑柳有了台阶,羞耻的情绪终于开始消散,她移开视线,垂下眼,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也没再哭了。
佐助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只能低头看猫。
猫、猫也没办法呀!
它只是一只小猫咪!
苗宝用力地眨着眼睛,示意佐助行动。
察觉到事情莫名其妙就发展成这样,但自己却完全没办法的佐助:……
“脚痛吗?”憋了一会儿,佐助最后还是只憋出了这几个字。
七濑柳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拿袖口擦掉眼角的泪花,闷闷地点头。
佐助于是提着猫后颈把猫放到一边,转过身,“上来,我背你回去。”
七濑柳迟疑,没有动作。
佐助等了一会儿,不解地扭头,“怎么?”
七濑柳又犹豫了一会儿,但脚确实有点点痛,所以她还是慢慢地、小心地趴到了佐助背上。
被人环住大腿背起来的时候,她有点害怕,搂紧了对方脖子,也顾不上置气了,赶紧警告道:“你不准把我扔下去!如果你敢扔我的话我就叫越水、叫好多好多人打你!”
佐助无语,故意颠了颠背上的孩子。
“啊!不准、不准晃!”
“没有晃,好了,放心吧,不会扔你的。”
佐助听着背上孩子有些快的心跳,挑着路旁有树荫的地方走。
他走得不快,也注意了没颠到背上的人。
“……佐助哥哥,你是不是在心里笑我?”
听起来很委屈的童音轻轻响在耳边。
太近了。
佐助有些不适应地偏了偏脑袋。
“没有。”
“真的吗?”
“真的。你又没做会让人取笑的事。”
“……我好丢脸啊……”
“什么啊,你个小鬼还说什么丢脸不丢脸的话,不就是差点摔倒吗?谁都有过的。”
“你也有过吗?”
“……嗯。”
“也是像我这么大的时候?”
“嗯。”
“好笨!你还是忍者呢,居然比我还笨!我是因为有人把石子踢到我鞋子下面才不小心滑了一下,那你呢?”
“……我是因为烂好心不小心踩到一个滑倒的小鬼。”
“啊?那那个人怎么样了?你踩到……你是在说我???”
“哼。”
“你、你……呜呜、呜呜、呜呜呜……”
“喂,别哭了,我不是说你……你这小鬼,居然还会假哭吗?”
佐助的声音沉了下去,阴恻恻地斜视着假哭被他抓包的小孩。
七濑柳只慌了一秒就冷静下来,理直气壮地说:“我的眼睛没有哭,但我的嘴巴在哭,这才不是假哭呢!难道你非要看我掉眼泪才高兴吗?”
“……?”
有时候真恨自己没有进修语言的艺术。By宇智波佐助
七濑柳见佐助无话可说,来了劲,得寸进尺道:“而且我是你的会长大人!你本来就要负责哄我的!这就是你加入春风会的第一个任务!”
见小孩儿面上尚带着泪痕,姿态却已经嚣张得像是刚才哭得可怜的人不是她一样,佐助没招了,笑了一声,转回头,继续不疾不徐往前走。
他认栽,敷衍地说:“行,小孩儿会长,任务收到。”
脖子上那两条软绵绵的面团糊得更严实了一些。
“什么呀,什么小孩儿会长?叫我会长大人!大家都这么叫的!”
“你本来就是个小鬼。”
“那你是什么?你是大孩子部下吗?”
“随你怎么说。”
“大孩子部下、大孩子部下、大孩子部下、大孩子部下……”
“啧,别在我耳边吵,再吵就把你扔出去。”
“你敢扔我的话我就不帮你了!”
“你倒是说说要怎么帮我,别只会说大话。”
“讨厌!我才没有说大话!你说话好讨厌!”
“……”
“说话呀。”
“不是说我说话讨厌吗?”
“我说你说话讨厌你就不说咯?果然佐助是笨蛋!别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笨蛋笨蛋笨蛋!”
“……你的敬语呢?”
“才不要对骂我的人使用敬语呢!”
“哼,那我也不要背说我是笨蛋的人。”
“……”
“说话呀。”
少年学着孩子刚刚的语气,发出嘲讽。
被嘲讽到的孩子:“……看吧!我帮你学会了反击!你应该感谢我!快说谢谢!”
“呵……”少年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好似碧绿的枝叶间一飞而过的鸟儿,在晴空下振翅,“谢谢小孩儿会长。”
“不、用、谢,大孩子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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