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六十四
66
1763年4月14日,时值正午,十三公爵花园用餐期间。议会中央,庭院周边,首席执政官休息厅外,朱利安刚刚与去往宴厅的父亲与赛菲尔擦肩而过,正兴致勃勃地要去找队长法兰卡共进午餐。
丰饶公常驻内阁,却并不常居首都,此处这个丰饶庄园,仅作偶尔落脚之用;子嗣并不常来议会。难得参观一趟,正赶上议员大会、换届仪式,都是数年一次的大场面,他不免要新鲜好奇;加上昨夜父亲首肯,到底是被他磨得应下了讨要好友的事,如今要与队长相见,他心情欢畅、脚步轻快,喉咙里音调轻盈,竟是三两步跳到休息厅外,敲门叩响了内部结界。
见面前他便知道昨夜法兰卡与纳娅见过面。
前夜他们队内通讯,队长要与赛菲尔结伴返校,众人都记得一清二楚。——会前议会时间紧迫,他们这时临时返校,目的显然只有一个,就是探望刚刚回归校园的受害队友。
尽管对此一清二楚,去往休息大厅之前,朱利安却也没把这次探望当那么一回事儿。因为在一切精神尚且正常的人看来,与同伴结伴访友、时值深更半夜,地点又在学校,他们若想做些什么,无论出于何种考虑,都不合适得十分惊人。加上纳娅重伤初愈,被人碰了都要应激,始作俑者还是他们;他想短暂见面期间,法兰卡总不至于会急不可耐,在自己的受戒时间当场强奸。——在朱利安的想象中,昨晚他们的那次见面,最多就像他和阿尔文接人那时,接一个吻便罢了。他不觉得纳娅会同意和法兰卡发生任何关系。
敲门时他还想着要和队长聊一聊昨晚纳娅的情况。
他抱着这种天真的念头,一直到赫克托打开房门,门外水汽隐约弥散,才终于微微一怔。到慢慢走进门去,发现室内水雾蒸腾,甘甜湿润,气息久久不散,已全然愣在了门口。
因为这水汽的根源,
是沙发上坐着的队长法兰卡。
他被浓得化不开的水元素标记。
今天经过这里的任何一个路人,
都能看出他与一个水属性的女孩发生了关系。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房门紧锁,要敲门才能进入。
日冕公放他在这里晒干那些液体。
“……”
首席专用休息厅,内部暗金装潢,风格古典奢华;进门玄关正对满墙书脊,双侧书柜挂壁通顶,中央挂有数张人像,是星辰联邦发展至今,历史上最具盛名的数位首席执政官的肖像画;活人不在此列。此处空间纵深,直棂窗拱形开阔,琉璃满映碧空,窗外是大片盛放的金红花朵,由天境领专家培育,命名为鎏金艺术。房间两侧花园绵延,金色阳光洒落轩窗,穿透满室朦胧水雾,流淌在圣骑士银色的铠甲,仿佛晨间森林树冠下溪水潺潺,而人类身披圣光,端坐溪水一隅。
室内中央区域,进入房间之前,金发紫瞳的圣骑士正端坐在沙发,手中薄薄的一页说明。
听闻叩门声响,方才抬眸朝他望去,对他轻微颔了颔首。
“朱利安。”法兰卡神情和气地说。
“我听说你要来,要了一些苹果酒。”
朱利安眼底略微发黑,短暂地有一些眩晕感。他原地站了几秒,不确定这几秒是否有一个世纪,终于慢慢走近沙发,坐在距对方至少一米远的单人沙发,失神地看向了菜单。菜单上的字像扩散的烟灰,金红又像火烬,忽明忽暗地燃烧,随时燎起大火,要将纸张烧成灰烬。香煎魔法鳟鱼。纳娅同意了吗?甜梨杏仁塔。她喜欢法兰卡吗?丰饶苹果酒。她就这么——他忽然发现自己在看菜单的最后一页。菜单从他手心掉落下去。陷进赤红如血的地毯,更加像在燃烧。
赫克托蹲身捡起纸张,指尖暗色漆黑,翻到菜品一页,重新递回给他。
他抬头侧望过去,没有接过菜单。只一声不吭地,盯着对方看了几秒。
然后奇怪地发觉这个人身上也很有一股味道。
纳娅的味道。
他说不清纳娅身上是什么味道,只是觉得待在纳娅身边很舒服。
他总是黏着纳娅,就因为喜欢她身上的味道。
他们这么形影不离了十年,他太清楚纳娅身上的气味了。随便谁递给他一杯水,那里掺了哪怕一滴纳娅的元素,他都能立刻分辨出来。
他对纳娅的元素气息很敏感。
从随从的身上发觉纳娅的味道,
让朱利安感到异常困惑、异常费解。
这是什么意思?
倘若只有法兰卡一个,他还觉得是他们两情相悦。因为纳娅对法兰卡一向顺从。她不一定喜欢队长——他觉得她更喜欢阿尔文那种——但是队长要对她做什么,她也大概率不会拒绝。
总归她一向把队长当爸爸,精神上非常依赖他。
……但为什么随从也有?
法兰卡为什么让这个人碰她?
这个问题朱利安想不通很久了。溶洞里他就想不通。因为赫克托只在主人的命令下行动了一次,后来就一直在旁边看着;若非法兰卡强硬要求,根本就不会做。他觉得法兰卡根本没必要非把他扯进来。
最开始他想不通,这一次就更想不通了。
特意回来一趟,跟纳娅两人一起也就算了,是队长他也就认了,可是为什么还要添一个人?
什么意思?填房?意思是奥古斯都家那个传闻是真的?跟法兰卡在一起就能获得一个陪嫁?甚至不用在一起只是上床也能有这份服务?教会还训练随从取悦女主人吗?但赫克托平常看起来那么呆板木讷!他能取悦什么?——而且两个人!纳娅不可能愿意吧!
连他和阿尔文她都不同意!
直到这时朱利安才真的生气了。他一瞬间就从那种恍惚受挫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意识到这不是是否两情相悦的问题,极力压抑着火气问:“——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法兰卡说。
他语调平缓,神色也很冷静,正是平常的状态,示意他把话说清楚。
“你对她做了什么?”朱利安直盯着他,视线极冷地问,“你们。对她做什么了?”
“‘她’是谁?”法兰卡反问。
“你明知道。”朱利安尖刻地说,“——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们特意回去见她一面,就只为了这种事。”
“‘这种事’。”法兰卡重复道,这一次露出了一点笑意。带着点怜悯的意思。
朱利安真的冒起火来了。
“你什么意思,法兰卡?”他紧盯着对方说,“你不知道她是我的人吗?”
“我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愿意提的人还不配说这句话。”
“纳娅!”朱利安提高了声音,“我问你对纳娅做什么了!”
“如你所见。”法兰卡抬起指尖,释放了一星光晕。光晕中水雾弥漫,紫瞳穿梭光影,冷静像一团迷雾。“如果你想要更详细的版本,”他说,“交合。交融。性交。交媾。生殖行为。”
“——那他为什么也有?!”
这句话朱利安几乎是喊出来的,他呼吸起伏,反手指向静立的随从,蓝绿色的眼睛气得发青,“你带他什么意思?!一个人也就算了!”
法兰卡这一次真的笑了。
“赫克托。”他说,“你自己说。”
……说什么?
随从一时空洞,不明白这对话为何延续到他身上。难得没能立即回应,原地怔住了几秒。
直至棕发绿瞳的队友转过脸去,冷冷盯视向他,方才垂下雪色睫毛,声音平平地答道,“…清理。”
这不是真实答案。
真实答案是法兰卡对他过去隐瞒实情与纳娅交往非常不快。有意在她面前折辱他。是对他们双方的惩罚。
回想起昨夜的事让他有些失神。
他并不感到受辱,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他的绝大多数感知都是麻木的。他在当下一瞬的刺痛后很快平静下去。
一潭死水掀不起波澜。
……只是每每回想起来,都会有些失神而已。
“——你真恶心,”
朱利安直白地说,话是对法兰卡,但眼睛看着随从,“——你们教会真恶心。”
“我认为这样比较奏效。”法兰卡平静地说。
“奏效什么。比自己○更奏效。”朱利安冷冷地说。
“对她的状态。”
“是挺好的,她明天就能申请转学。”
“她走不了。”法兰卡平和地说,“这里没人会放她走。”
“所以你有恃无恐,故意拉着这个人去强○她。”
这句话让法兰卡思索了片刻。
他的本意不是这样。但事实仿佛的确如此。另外,尽管他是出于为她的状态考虑的目的,但这样想来,他的确也就是为了交合而回去的。
他无意解释。
因为木已成舟,事实确然如此。
在这里被朱利安质问这个让他稍感疲倦。
昨夜他睡得不算太好。这已经是他受戒的第七天,厚重的束缚让他筋疲力竭。她满溢的元素也让他倍感不适。
在进入她时,那湿热吸附的元素是令人颤栗的。但当离开她时,依然残留的那些渐凉的元素就变得黏腻,像蜂蜜残留在肢体,迟迟难以干涸。
强迫她和自己交合并不让他好受。
但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显然在他之外,这里没有人会打破僵局。其他人都在等他。而他自己也清楚。
能最快打破僵局的方式就是和她发生关系。
他并不因为纳娅的痛苦而欢欣。在理智的情况下,发生的那个时刻,他更厌恶的是当初赫克托把事情做的不干不净,被他发现了端倪。倘若他没有发现,或许溶洞里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得知银影狐的机制之后,他意识到是对随从的恶意与对她的另一种感情让他失控。
在那里他确实地失控了。
然而昨夜没有。
尽管他对自己的随从依然饱含厌恶,认为他低贱肮脏,然而女孩纤弱的身体落在他的怀中、在他的腿间颤抖之时,他更多感到温暖和满足。
他并不喜欢她的苦痛与泪水,但拥抱她本身是满足的。
她是那么地。……脆弱。
温暖。
却又澎湃、丰盈。
她坐在他的腿上,像原本就应该坐在那里。
她就算是恨他,说自己背叛了他,眼睛还是那么蔚蓝,那么…澄澈。
她脸颊苍白、嘴唇轻颤,含着眼泪不敢注视他的那副样子,也让人难以集中。
他事后只记得这些感受。
他不感觉到丝毫愧疚。也并不能说是为此而难受。他觉得这是自己必须要做的事,算是对所有人负责,从昨晚回到庄园,他就没有再想过马厩的事。
只是整夜难以安眠。
回忆昨晚让他感到疲惫。
他并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他不想去回忆细节。
一方面,他还有很多其他重要的事。另一方面,他也不愿意反复地想起纳娅。
他其实可能是有点对她着迷。
她所说的那些话,比起生气或者被惹怒,更让他觉得。
……
他可能是有点受伤?
……
法兰卡觉得这个念头有些荒唐。但他也不愿意欺骗自己。事实就是他抱着让她不再排斥性接触的念头回到学校,潜意识里期待这是一场两情相悦的发展,既能够帮助到她,又能够打破僵局,还可以让双方都感到愉悦。但种种意外的出现让事情完全变成了强○,而且是很恶心的那种。一直到最后他都还执着地告诉自己这是在帮助她,但回想起来当时他已经很不理智。真正冷静的情况下他应该立刻停止然后下次再议,并且绝不可能把随从他们叫过去。但话又说回来。仪式将近,他没有多少时间了。另外,叫赫克托去也的确让她更舒服了一些。
所以他也并不后悔。
事情他已经做了。做了就做了。结束后她要恨他,那是理所应当。但他也不会因为她恨他而不去跟她接触。因为他依然想和她见面。
他想下次可以做得更温和一点。
或者如果她不同意,也可以更激烈一点。
……无所谓,反正他不会放过她的。
昨晚他和父亲谈了一会儿婚姻的发展。
回家之后不久,法兰卡就想到过这桩解决方式,只是当时他思路混乱,加上日冕与秘银公还有卡修斯一事在中间牵扯,想得不算太清,也没有明确谈过。现在时值议员大会,他又把纳娅给搞成那样,他想或许天意如此,便直接和父亲说清了。
他觉得也许他可以和纳娅结婚。
严格意义上,圣骑士不算神殿的神职人员,因为骑士系统属于星辰联邦,他只是额外通过了神殿的圣职仪式;在受神祝福的同时,依然效忠于星辰联邦。这也就意味着,尽管他需要定期参与神殿的检查,但遵守的还是骑士戒律,只是要求更加严格、没有钻空子的余地而已。神殿不限制圣骑士的婚姻自由。一般而言,要求是终身不许离婚,并且婚后只对妻子忠诚。此前奥古斯都家系与索拉里斯公爵有过一些交流,双方都有意向,但也都态度暧昧,不算谈定下来;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他想也可以直接考虑和格林维尔联姻。
其它队友那边,一方面,还有更多选择,另一方面,她又遭遇这种事件;倘若想要和她结婚,大概率不会被家里同意。但他这里还可以有另外一些理由。就是骑士准则那一套。其一,圣骑士认定仪式即将来临,受戒结束之前,倘若他能够和纳娅结婚——也就是跳过订婚那一步,直接登记配偶——就不算是严重破誓,仪式上会更顺利一些。其二,他也可以说自己要作为神殿与联邦系统的双职人员,肩负起某种崇高的责任,直接为她的一生负责。高文不是借着骑士守则去弹劾他们么?那他直接跟纳娅结婚,把骑士守则贯彻到极致,自然任谁都不会再说他们态度不够真诚了。以星辰联邦的国情而言,考虑到他们两人的身份,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补偿。再者,他们属性也不算很不合。星辰联邦仅此一家的属性,除了洛威尔就是奥古斯都。严格来说水和光不算不相配。此外,这桩婚事落成,不仅议会这头一定鸦雀无声,日冕公一脉隐晦地在平民之间运营的名声也定会大涨;还能借机宣传一番第五元素的强大力量,说他们就是因为第五元素而结合。没有真正亏损的地方。这中间也就是和索拉里斯的联盟会稍有损失,不过日冕跟索拉里斯一个极东一个极西,原本也就是彼此试探,这才没确切定下婚约,也不算损失太大。和秘银领那边,更是全然获益。只要卡修斯相关的债务一笔勾销——就当做他们给的聘金——有一个人质在手,且讲清是正式成婚,秘银公没有理由不同意,这样一来二者形成联盟,再从秘银获取财务支持,还比先前更名正言顺些。总归他们不会放回卡修斯,他自己也不一定愿意走。人质还一直在他们手上。格林维尔一家都跑不脱。
昨夜深夜书房,这番话讲完了,父亲竟扶额失笑;许久也没讲话。听他询问原因,半晌,才笑着回了一句,「你想得倒比我还深些。——你就这么想娶她么,法兰卡?」
他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想。
只是事情确实如此,他没有必要回避而已。
「我先前想过把她要过来,不过是出于其它考虑…」父亲沉吟着,思索片刻,含笑说道,「不过我想你说得也有道理。——也对,要是你愿意娶她,事情自然方便得多。」
或许潜意识里他是抱着这个念头去见她这一面。
午饭用餐全程,朱利安都一脸不快,故意用餐刀切割银碟,发出极响亮的摩擦音。法兰卡知道他是在等他解释。——朱利安一向崇拜他,在学校就喜欢带着纳娅跟在他身后。不过,实话讲来,他也没什么可解释的。他就是做了,原因不重要。就算重要,也没有必要跟任何无关人等解释。
显然他全程自然的态度让朱利安更生气了。
餐后便一言不发,满面寒霜地拿起书柜,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冷脸看起了书。
法兰卡继续看咖啡渣卡牌的说明书。
这种用于占卜的咖啡,冲泡方式比较特殊,只有用产自月桂领东南部地区的咖啡豆研磨成极细的绵密粉末,并用特质的长柄咖啡壶缓慢烹煮,让其沸腾数次、水位降至半壶,质地逐渐黏稠,方才算作结束。因其特殊的冲泡方式与不滤渣的特别设计,饮下后咖啡渣会在杯底留下类似图画的痕迹,这种痕迹就是传说中咖啡渣占卜的载体。在月桂领与日冕领相接的东南边境,有许多民众将咖啡占卜当做每天的日常,据说准确率一向很高。这也就是第二学院占星学派学习的占卜方式之一。假期家中常住,安珂丽经常跟三个兄弟抱怨这咖啡煮起来非常麻烦,晚上喝咖啡睡不好觉,早晨时间又太仓促,她们总是来不及煮。从去年假期开始,她就在着手整理咖啡渣卡牌的绘制。法兰卡此前答应她等卡牌研制结束,要亲自用作占卜,测试实际效果。谁知今年终于发售,却刚好出了银影狐7号事件,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直到这天进入休息室,在父亲的书柜看见,他才想起这一码事。
花园宴会结束,赛菲尔去往休息室的路上,法兰卡已经自顾玩了有一段时间。抽第一组时他没想什么问题,状态也颇为轻率。而抽到的牌是道路,鞭子和月亮。
抉择,受戒与灵性。
意外地还有点准。
他没想什么问题,这刚好对应他的现状。
那么和纳娅的关系怎样呢?他起了兴致,又重新洗牌打乱,默念问题抽了一组,这一次还是三张牌。
鱼,鸟和蛇。
流动,警惕与诱惑。
这显然是纳娅的状态。也可能是昨晚的事留到现在的痕迹。也可能是指昨晚他们发生的事。无论怎么解释,都全然是他们的关系。
因为他昨夜的强暴而变得糟糕的关系。
法兰卡并不因为这鲜明的负面信息而生气。只是对它接连两次的准确度颇感意外。
那么,他们未来会怎么发展呢?
他这么颇有些兴致勃勃地,自己跟自己玩了两组,到第三组的时候,已经真正地预测了起来,状态也变得全神贯注,越发无视了身边的朱利安,甚至没意识到队友脸色越来越差,早已放下掌中的书,正在旁边狠狠瞪他。到赛菲尔进门之前,他还在想着未来感情的问题思索,此后赛菲尔刚好走进休息厅、冲进盥洗室,用力拿毛巾擦手的时间;他一时洗牌走神,注意悄然转移,指尖略微一松,却掉出了一张散牌。
钥匙。
说明书讲钥匙在感情中有命中注定的意思。
赫克托捡回卡牌递给他。他愉悦地收回这张牌。这时赛菲尔刚好接近,坐在了他与朱利安的中央。他就这么在与赛菲尔的对话中又一次洗牌、交给赫克托洗牌,自己又重新洗牌,专心致志地想着未来抽出了第三组牌。
第一张,钥匙再次出现了。
第二张,一颗严丝合缝的戒指。
第三张,一团影绰的山或云,或者塔。
戒指代表缔结关系。
回日冕庄园的路上,法兰卡早有预料地想。
看来他和纳娅的婚姻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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