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国界医生X莫德里奇9:礼物

你再度回到了克罗地亚的扎达尔，回到了那座已经完全熟悉了的战地医院。

　　看到你回来，伊万爷爷有担忧，也有欣慰。

　　但是最后，老人家心头的万千感慨，都转为了释然一笑，“这才是我的孙女！”

　　你自豪地挺起了胸膛，“我外婆也是这么说。”

　　然后，你大步走上前，给了伊万爷爷一个热情的拥抱，“我怎么会丢下爷爷呢？”

　　“伊万爷爷是我的榜样。既然老天给了我医学方面的天赋，我也学了这身医术，就是要和爷爷站在一起！”

　　这位坚强且强大的、扛起了整座战地医院的老人、克罗地亚的名医，激动到热泪盈眶。

　　回归克罗地亚的第二天，你就重新投入到了战地医院繁忙的工作中。

　　好在，除了在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初遭遇了一次轰炸，医院所在的地区总体来说还算安全。

　　只是战中许多医院停摆的原因，这座已经获得了深厚口碑的医院，成为了本市患者的第一选择。

　　回归战地医院后的生活虽然忙碌，但总体来说还算安全，也略微减少了远隔重洋的方清婉母女的担忧。

　　你送走了最后一位腹泻不止的病患，接替你坐诊的卢奇亚走进房间，微皱着眉头开窗通风。

　　门外暂时没有等待的患者了，所以你们有了短暂交流的机会。

　　“还算好吗？”你的朋友问你。

　　你一面捶打着久坐僵硬的脊背，一面幽幽叹了口气，“问题本来可以不那么严重的，如果他能早点来的话。”

　　“我给他开了几片诺氟沙星，又教了他用盐和糖自制电解质水——柠檬就不指望了，但愿他家里至少有这两样。”

　　话虽如此，你也知道病人就医不及时是无法苛责的。

　　大家境况都艰难。

　　如果不是拖到实在没办法了，没有人会想在这个月的账单上添上一笔“医疗费”的。

　　卢奇亚跟着摇了摇头，“我最近也经常碰到腹泻的病人，有的送过来的时候都虚脱了。大概都是喝了不干净的饮用水，或者吃了不洁的食物。”

　　“现在的饮用水啊……唉。”

　　你和卢奇亚相视苦笑。

　　说话间，你们已经完成了换班。

　　你脱下了白大褂，准备绕着医院慢跑几圈作为锻炼，然后去食堂吃晚饭。

　　你在分配属性点时刻意要了体质+4，在可能的情况下也会尽量保证日常锻炼，因为良好的体质才是无国界医生最重要的保障。

　　你正待离开急诊室，结果一转眸，便在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金灿灿的脑袋，在门口冲你探头探脑。

　　在看到你的时候，那个小脑袋先是撤回去了一点，然后重新探了出来，对着你露出了一个有点腼腆的，但充满了喜悦的笑容。

　　是小莫德里奇，你在这个世界救治的第一个伤者。

　　医者总是对自己救治的第一个患者印象深刻的。

　　更遑论是卢卡这样一个可爱的、未来也会有远大成就的孩子呢？

　　在认清了来人的瞬间，你本来因为患者的病情而有些低落的心情，登时多云转晴了。

　　你冲门口的孩子招了招手，喊他，“卢卡~~！”

　　小莫德里奇瞪着一双大眼睛，先是往卢奇亚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小身子一转，又要往门后面缩。

　　结果，你几个大步迈过去，随手一提溜，就把小莫德里奇拽进了急诊室内。

　　等到把人提溜进来了，你才发现卢卡怀里，还正抱着一个几乎有他小半个身子大的布袋子——花花绿绿的袋子，一看便知是拿面粉袋做的。

　　“这是什么呀？”你随口问他。

　　似乎是有外人在场，小孩子觉得不好意思了，摇着头就往后面缩不说，还一个劲儿地把布袋子往身后藏。

　　你也没放在心上，只笑着打量许久不见的小卢卡。

　　一个多月未见了。

　　眼前的孩子，似乎还是那副瘦瘦小小的模样，连人带袋子拎起来都没几两肉。

　　可你注意到他已经丢掉了那根爸爸帮他削的手工拐杖，显然是恢复得很好。

　　小卢卡没意识到那个花花绿绿的大面粉袋子藏在身后露出了半截，自己觉得藏好了东西，就仰着小脑袋，眨巴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望向你。

　　他把两只手背在身后，小身子转成扭糖似的，甜甜地冲你笑，一边笑一边有点腼腆地喊你“白姐姐~~”。

　　小莫德里奇笑的时候，你注意到他缺的那颗牙终于完全长了起来。

　　小男孩喊你的时候，尚未变声的声线还和上次见面时一样软萌。

　　萌得你心肝一颤。

　　眼见暂时没有病人，你忽然有了个好主意。

　　你半蹲下身，捏了一把小莫德里奇软乎乎的脸颊，征求他的意见，“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小男孩乖巧点头，然后就被你托着屁股，毫不费力地抱了起来。

　　忽然被抱得双脚离地的小莫德里奇本能地搂紧了你的脖子，整个的小身子也都贴在了你身上，一副依恋的模样。

　　你被萌得又腾出手，揉了揉他金灿灿的脑袋。

　　你抱着孩子，作势颠了两下，接着招呼路过急诊室的采访记者帮你和怀里的小卢卡拍了张合影。

　　记者拍照的时候，小莫德里奇就缩在你怀里，有点紧张地捏着自己的领口玩。

　　你嘱咐记者洗出了照片一定要给你一张，并且自以为计得。

　　和克罗地亚金球先生幼年体的珍贵合影啊！

　　绝对是值得珍藏的宝贵一刻。

　　你甚至决定等拿到了照片，就找小莫德里奇签个名。

　　不只如此，等他将来功成名就了，还可以让他再给你签一个。

　　这样一来，这张照片绝对会成为独一无二的珍藏。

　　你脑子里转动着过分活泼的念头，然后在恍然间意识到，你的思维好像太过跳脱了。

　　这有点不像你了——至少不像得到这场奇遇前，那个很可能享年三十八岁的无国界医生项目负责人。

　　你不确定这是受到了这具年仅十八岁的身体的影响，还是因为你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妈妈和外婆甚至收获了新的长辈，在某种意义上重新有了牵绊甚至是依靠。

　　不过你并不讨厌现在自己偶尔的跳脱。

　　你心生感慨间，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有点久了。

　　失去自由太久的小孩儿终于不依了，鼓着腮帮子，在你的怀抱里扭着身子让你放他下来。

　　可是，双脚终于重新踩在了地面上，小莫德里奇却没有急于离开你这个害他失去了好一会自由的“坏人”。

　　他紧紧牵着你的手，依偎在你身边，依旧软乎乎地叫你“白姐姐~~”

　　你刚应了一声，小孩子便又叽里呱啦地说开了。

　　“白姐姐你终于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院长爷爷说你回中国的时候，我好伤心的。”

　　“但是爸爸妈妈都说中国比克罗地亚安全，你回去是好事。”

　　“我好舍不得白姐姐，但是又很为姐姐开心。”

　　“可是你怎么又回来了呀？”

　　……

　　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小莫德里奇一扫刚刚有陌生人在场时的内向，牵着你的手就叽哩哇啦地说个不停。

　　一个月的分别之后，他藏了一堆话想要对你说，而且只想对你说。

　　你听着小莫德里奇的童言直想笑，又觉得一天看诊积攒下来的疲惫，很轻易地就在孩童纯出于本心的喜悦和关心中，消散了大半。

　　小孩儿叽里咕噜地说到了一半，忽然发出了“呀”的一声软乎乎的惊呼。

　　然后，他松开了一直去牵着你的手，在你好奇的目光中，“噔噔蹬”几步便跑回了急诊室。

　　你看着小莫德里奇跑动时灵活的模样，再次确定了他恢复得很好。

　　小孩儿再次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怀里重新抱回了那个花花绿绿的面粉袋子。

　　“白姐姐~~！”小莫德里奇继续仰着脑袋，眨巴着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望向你，“我有礼物要给你！我妈妈准备的——！！”

　　你面带疑惑地接过，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件按照你的尺寸织的毛衣。

　　毛衣的主体色调是绿色，胸口的位置还用其他鲜艳颜色的毛线织了碎花。不过毛衣腰部以下的部位换成了黑色的线，拼接处还织成了花边的模样，一点都不违和。

　　关键是，毛线的用料绝对扎实，刚好可以帮你撑过即将到来的冬天。

　　见到你的目光落在了双色毛线拼织的位置，小莫德里奇误会了你的意思，一张小脸上流露出了一点点不好意思的神色。

　　“那个……我妈偷偷拿厂里剩下的毛线织的，绿色的线用到最后不太够了。”小卢卡垂下了金灿灿的小脑袋，拿手揪着衣角以缓解局促。

　　“我很喜欢，太感谢你妈妈了。”

　　你面上的笑容加深了，“卢卡说的没错，你妈妈的手艺真的很好。”

　　小卢卡闻言，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本来皱成一团的小脸也肉眼可见地雀跃了起来。

　　然后就被你又顺势捏了一把。

　　“我也有礼物要给卢卡。”你笑着告诉他，然后回到宿舍，从自中国带回的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个放了气的足球交给小卢卡。

　　“行李箱位置不够，只能把气放掉了。不过充了气应该一样能踢。”

　　看到新皮球的一瞬间，小卢卡的大眼睛亮得惊人，甚至让你想到了黑曜石。

　　“哇哦——！新足球！！我好喜欢！！”小孩儿在极度兴奋下爆发出的尖叫声，吵得你耳朵疼。

　　好在，小卢卡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吐了吐舌头就收了声。

　　可他面上的雀跃神色并没有减少分毫。

　　“谢谢白姐姐！卢卡特别特别特别喜欢这个礼物！！”

　　兴奋之下，小孩儿竟然一个蹦跶窜到了你肩膀的位置，把你都看得愣了。

　　未来金球先生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惊喜，让你觉得耗费一部分的行李额度给小家伙带礼物是完全值得的。

　　小莫德里奇欢欢喜喜地抱着新足球，又乐了好一会才想起了他今天来找你的目的。

　　男孩一手抱着皮球，一手重新牵起了你的手，而且撒娇似的轻轻晃了晃，“白姐姐~~我妈妈喊我邀请你回家吃晚饭！”

　　“爸爸妈妈说要欢迎你回来，还说要好好感谢你治好了我的伤。”

　　“不只是爸爸妈妈啦，我也很感谢你。”

　　“还有贾斯敏娜也很感谢你。贾斯敏娜是我妹妹啦。”

　　“还有还有……”

　　啊……啊？

　　你没有料到小卢卡会说这个。

　　但在短暂的怔愣过后，你欣然应允。

　　不过，在去莫德里奇家做客之前，你先去食堂，拿铝制饭盒打好了自己份的晚餐——浇汁牛肉配水煮小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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