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国界医生X莫德里奇11:小卢卡的比赛

你特意和同事调了班，然后在下个周末坐在了扎达尔NK俱乐部U11比赛的看台上，观看了小莫德里奇伤愈后的第一次首发比赛。

　　扎达尔NK俱乐部只是本地的一支低级别球队，再加上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战争的阴霾下，场地条件自然不会太好。

　　孩子们踢球的场地坑坑洼洼的，草皮也稀稀拉拉的，部分凹坑里还残留着积水。

　　球场边缘的位置，甚至还残留着炸弹炸出来的弹坑，孩子们带球的时候恐怕得绕过那一块区域。

　　你一面好奇地打量着少年队简陋的球场，一面不太熟练地在木头长凳充作的看台上找到了位置，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莫德里奇一家三口发现了。

　　拉多伊卡热情地冲你招手，跟只小号兔子仿佛的贾斯敏娜在妈妈的鼓励下，把小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奶声奶气地喊“白姐姐~~”

　　你招手回应了他们，然后走到莫德里奇夫妇身边坐下，揉了揉贾斯敏娜和哥哥一样金灿灿的小脑袋，再逗着小孩子说话。

　　你和莫德里奇一家三口/交谈间，今天的主角们已经进场了。

　　你一眼就在首发球员中看到了那个留着金色半长发的、看起来比同龄孩子们都要瘦小的身影。

　　小卢卡也一眼就看到了你。

　　身穿儿童队十号球衣的孩子，进入球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转动着小脑袋在看台上寻觅。

　　确定“白姐姐”出现在看台上的那一刻，小卢卡面上迸出了充满喜悦的笑容。

　　分明还在队列里，小卢卡竟然冲着你和父母的方向，热情洋溢地挥着手，跟你们打招呼。

　　或者说，跟你打招呼。

　　卢卡旁边的孩子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也把小脑袋探了过来，看看你的方向再看看身边的小伙伴。

　　你认出了那个孩子，是卢卡常挂在嘴边的“马尔科”，他在青训营最好的朋友。

　　两个孩子交头接耳了一番，然后那个马尔科也学着小伙伴的模样，冲你挥起了手。

　　接下来，事情就有些失去控制了。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半支球队的孩子都热情洋溢地冲你挥起了手，还互相争着比较谁朝你笑得笑容更灿烂，好像这是某种有趣的游戏。

　　再然后，看台上的家长也都循着自家孩子们的目光看向了你的方向。

　　你被全场的视线注视着，分外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试图往旁边的拉多伊卡身后藏一藏。

　　当然，以你无论在哪里都鹤立鸡群的身形，这只是徒劳。

　　又是一阵更大范围的交头接耳过后，更多的大人们认出了你，大家争相冲你微笑，向你招手。

　　有人扯着嗓子喊你“方医生——！！”

　　有人直接说“谢谢方医生！”

　　更有人抢着把在战时十分宝贵的糖果、零食塞到你手上。

　　你愣住了。

　　你其实已经辨认出了，在场的几位观众曾经是你的病人，或者在你们的医院就医过。

　　但你没有想到，大家竟然还记得你？

　　虽然这或许也与你中欧混血的长相和鹤立鸡群的身高足够有辨识度有关。

　　你废寝忘食甚至甘冒危险地医治伤者和病患的时候，从未奢望过什么报答。

　　可是现在，当你看了一场普通的少年队比赛就被人认出的时候，当从场上的小球员到场边的观众，所有人齐声呼唤你的名字的时候，你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泡在了一汪温水里，说不出的熨帖。

　　你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有点匆忙地站起来，微红着脸，对着周围热情呼喊着你名字的人群，微微躬身。

　　等到重新坐回了座位上，你捂着胸口，在心里与系统对话。

　　“我已经爱上这个世界了。”你说。

　　“我想要为他们做些什么，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系统没有答话。

　　因为你而产生的小小混乱过后，U11的比赛正式开始了。

　　场上都还是些很小的孩子，但开场哨响起的瞬间，他们便已经完全投入了比赛当中，而且踢得有模有样。

　　看得出来，孩子们都把这场少年队的普通联赛看得很重。

　　你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身披少年队十号球衣的小莫德里奇身上。

　　小小的莫德里奇，踢的已经是中场的位置了。

　　他没有像其他同龄的孩子一样，一拿球就迫不及待地向前冲，争着想要进一个球。

　　卢卡拿到球的时候，不会急于突破，而是会在短暂的思考之后，会送出一脚一脚尚显稚嫩，却已经隐约能看出日后风采的传球。

　　最神奇的是，相比于其他小球员，卢卡接球后观察场上状态的时间，明显更短。

　　你其实不懂什么叫作“大局观”，什么叫作“一脚出球”，但是你凭借自己的频发的足球知识，隐约意识到，快就是好的。

　　而卢卡的反应，明显快于别的孩子，并且他似乎可以看到伙伴们看不到的空隙。

　　“对、对！好孩子，好卢卡，去找七号，传中——！”坐在你旁边的斯蒂普，一边看儿子踢球，一边兴奋地发出叫嚷和点评，而且以手握拳，到处乱挥。

　　你想起了上次吃饭时了解到的信息，莫德里奇先生年轻的时候也踢过球。

　　似乎是嫌弃丈夫的反应太大了，在你把目光投过去的时候，拉多伊卡拿手肘捅了丈夫一下，然后冲你露出了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微笑。

　　你却展颜而笑，“刚刚斯蒂普说……传中？”

　　“抱歉，我看球不多。”

　　一听到方医生也对足球感兴趣，这位似乎早已经被战争的阴霾和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脊梁的父亲，显得更加兴奋了。

　　“对、对，传中！卢卡之前拿球的时候应该传中的，不过他刚刚的选择也不错。”

　　“传中就是找中路的队友……好球——！”

　　不等斯蒂普跟你解释更多，场上小卢卡带着球，冲到了大禁区边缘，抬脚便是一脚远射！

　　被小卢卡踢中的皮球快速飞行着，最终从小门将的右手边钻进了球网。

　　倒是想不到，未来魔笛威震天下的世界波，此时已经初见端倪了。

　　青训营的比赛不允许过度庆祝，小卢卡在破门之后只是简单地和队友拥抱了一下，而没有跑过来找你。

　　但是他在和队友抱在一起的时候，视线一直往你们的方向飘，笑着比划口型叫你“白姐姐”，萌得你心肝又是一颤。

　　等到儿子结束了庆祝重新投入比赛，斯蒂普终于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大好，于是有点赧然地抓了抓头发，“我不该跟您说这些的。方医生是干大事的人。”

　　你摇了摇头，“没有，我很乐意听。”

　　“虽然不太懂足球，但我愿意去学习和了解。生活里偶尔有点医学以外的事也很好。”

　　“我又不是机器。”

　　这段话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你却略微停顿了一下。

　　你在恍然间意识到，这又是一个自己在游戏开始前不会产生的念头。

　　从前，你恨不得用医学填满自己维持生命体征以外的全部时间，你把治病救人看作第一要务，从来无暇考虑自己的事。

　　继续运用自己的所学治病救人也是你开启游戏的初衷。

　　但在得到了这场奇遇之后，在找回了自己的亲人并且有了更多在乎的人之后，在真正融入和爱上这个世界之后，你好像开始期待一段不一样的人生了。

　　你收敛了飘得有些远了的思绪，换了个话题，“你看，卢卡踢球的时候一直在笑，他喜欢踢球，喜欢比赛。”

　　“我喜欢看到你们的幸福，喜欢看到每一个人的笑容。”

　　“这让我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我的付出是值得的。”

　　斯蒂普又挠了挠头，没有太听懂。

　　但你很快就把话题转回了今天的主角身上，“卢卡将来会有大成就的。”

　　“他以后会成为非常伟大的球员，整个克罗地亚都会为他喝彩的。”

　　你夸得有点过了，斯蒂普胖乎乎的脸上，浮现出了两坨兴奋的潮红。

　　“方医生过奖了，太过奖了，卢卡踢得哪里有这么好！”

　　“我现在只希望他能拿到份职业球员的合同，在战争结束后能靠踢球挣到钱，养活自己。”

　　“就算走不了职业化道路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尽力给他机会。我以前没有这样的机会，但是卢卡得有。”

　　你和斯蒂普对话间，前排的男人转回头来，认真注视着你们，“斯蒂普，你太谦虚了。”

　　“方医生说得没错，卢卡是天生的球员，他以后会有大作为的！”

　　你表示赞同，“等卢卡长大了，会成为克罗地亚最负盛名的球员的。”

　　男人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斯蒂普，你是卢卡的父亲，你要比方医生对他还有信心才好。”

　　作为卢卡的父亲，斯蒂普却连连摆手，“太过了，夸得太过了。”

　　“唉，卢卡的身高体重一直上不去，已经有好多教练说他已经没指望了。”

　　交谈过后，斯蒂普才向你介绍了与你们对话的男人——扎达尔NK俱乐部的青训主管，约瑟普·巴利奥。

　　发掘小卢卡的恩师，也是他们一家的恩人。

　　是巴利奥力排众议把小卢卡召进了NK俱乐部青训，还帮他们在俱乐部附近找到了现在这家容纳难民的旅馆。

　　巴利奥夸奖过了自己挖掘的小球员，又把视线投向你，“方医生，您说自己不懂足球，也太谦虚了。”

　　“我看您很有眼光，也看得出卢卡出众的天赋。”

　　你略带得意地笑了笑，“我只是对卢卡有信心。”

　　“我知道这个孩子未来会站在现在我们无法想象的位置的。”

　　你们闲聊的工夫，场上的形势又有了变化。

　　卢卡像模像样地踩了两个单车，企图晃过对手家的后卫，却被对方凭借身体优势直接撞倒。

　　裁判没有吹罚犯规，撞倒了卢卡的小球员带着皮球，直接向着NK队的球门奔去。

　　斯蒂普幽幽地叹了口气，“唉，卢卡什么都好，就是身体素质太……”

　　“这孩子总也不长个头。”

　　你和巴利奥异口同声，“不影响的。”

　　说话间，刚刚被撞倒的小卢卡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就翻身爬了起来，向着对手的方向奋起直追。

　　凭借超快的速度和小身体带来的敏捷，卢卡很快就赶上了带着球的对手，并且毫不畏惧地新一轮的拼抢。

　　你和巴利奥相视而笑。

　　但你把卢卡身体发育落后于同龄人的事记在了心上。

　　场上的比赛越发火热了起来。

　　虽只是少年队的比赛，但比赛的火热程度，相较你记忆中的成年队比赛，也没有相差太多。

　　说起来，这还是你第一次在现场观看足球比赛，看的也只是少年队的比赛。

　　但是光是坐在看台上，你已经情不自禁地被热烈的足球氛围所感染了。

　　到了后来，你竟开始和身边人一起欢呼，为了小球员的每一次精彩表现喝彩。

　　比赛结束了。

　　最终，扎达尔NK俱乐部的U11队以7-5的比分获胜。

　　比赛结束的第一时刻，小卢卡奔向了你们看台的方向。

　　踢完了整场比赛的小家伙，小身子汗涔涔的，一头半长的金发都被汗水打湿而贴在头皮上，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小卢卡一边向你们跑来，一边热情洋溢地喊着“白姐姐”，连爸爸妈妈和妹妹都没顾上。

　　你身手敏捷地翻到了下一层的看台，双手掐着小卢卡的腋下，轻而易举地就把他抱在了怀里，抱过了看台。

　　然后，你拿了大衣把孩子在冷风中颤抖的身子裹了起来，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夸他“踢得特别特别棒。”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