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国界医生X莫德里奇12:圣诞节

95年的圣诞节，在还算平和的氛围里到来了。

　　得益于“风暴行动”的胜利，克罗地亚在小范围的交战中逐渐占据上风，扎达尔附近的战况也日趋缓和。

　　你们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轰炸机飞掠城市上空传来的轰鸣声了，城市里物资的供应，也日益丰富。

　　扎达尔迎来了一段大家记忆里许久未有过的平和岁月。

　　医院里的许多工作人员和医护都回家，与家人欢度圣诞了。

　　但对于你和伊万爷爷而言，这座医院就是你们的家。

　　你在坐诊之余，难得地抽出时间，心情很好地在宿舍里挂上了红红绿绿的彩带。

　　你们没有圣诞树，但这也算是有点圣诞氛围了。

　　结果，你挂完了彩带一转头，就在宿舍门口看到了一高一矮两个金灿灿的小脑袋——虽然高的那个也没有多高吧。

　　是卢卡带着贾斯敏娜。

　　哈！

　　小毛毛头还带了个小小毛毛头？

　　光是看到这对小兄妹，你的心情就格外美丽了起来。

　　不等你招呼，卢卡已经牵着妹妹的小手，噔噔噔地跑了过来，而且一边跑一边欢快地叫“白姐姐”。

　　贾斯敏娜也跟着叫。

　　你把孩子拉过来，让卢卡靠在自己宿舍的白墙前站好，拿了只铅笔，在他颅顶的位置画了一道横线，并且和之前的记录比了比。

　　“一米三五，比上次长高了一公分。”你说。

　　其实还是个小萝卜头。

　　但是你努力做出振奋的神色，甚至煞有其事地鼓了鼓掌，“我们卢卡又长高啦！”

　　你给卢卡冲了杯奶粉督促他喝下，然后把贾斯敏娜拉过来，也是如法炮制。

　　等到给小兄妹俩量完了身高，你才逗着小卢卡说话，问他来医院做什么？是不是想白姐姐啦？

　　刚刚喝完了冲泡牛奶，嘴巴边上还挂着一圈白胡子似的牛奶渍的小卢卡懵了一下，才想起了自己的来意。

　　然后，他献宝似的把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食品袋递给了你，“白姐姐，我妈妈做的戚风蛋糕，带给你和院长爷爷吃~~”

　　你笑着收下了，并且让小卢卡把你的感谢带给妈妈。

　　近来扎达尔的物资供应宽裕了很多，你们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

　　你甚至经常能收到莫德里奇夫人的甜品投喂。

　　好在，你的回礼也一贯很拿得出手，所以收起拉多伊卡的礼物来毫无负担——医生的收入其实不低，你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贾斯敏娜身上的小裙子，就是你的回礼。

　　然后，小卢卡才向你说明了今天真正的来意。

　　“白姐姐~~我妈妈让我来问问，平安夜我们可以来医院和你还有院长爷爷一起过吗？我妈妈来做菜，我也会帮忙的！还有我们会着带食材来的！”

　　“你知道的，我们家太小啦，餐桌都摆不下。”小卢卡比比划划地跟你说话的时候，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直盯着你看，期盼之情溢于言表。

　　你愣了片刻，而后展颜而笑，“当然好，非常欢迎。”

　　“不过就不用你们带吃的了，医院里什么都有。让拉多伊卡下厨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你们带着肚子来就好！”

　　其实，哪里是嫌弃他们在难民旅馆的家太小了呢？

　　莫德里奇一家分明是担心你和伊万爷爷独自在医院过节太孤单，也怕工作人员纷纷回家过节的情况下，你们吃不到可口的平安夜大餐。

　　不得不承认，小卢卡的提议也解了你们的燃眉之急。

　　你在游戏开始前好歹活到了三十八岁，做几个快手菜的手艺还是有的，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

　　如果不是拉多伊卡主动提议，你还在发愁平安夜该吃什么呢。

　　就这样，你和伊万爷爷，还有莫德里奇一家一起，度过了你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的第一个平安夜。

　　拉多伊卡一早就来到了医院，忙忙碌碌了一整天之后，竟然真的整出了一桌子菜。

　　你不好意思坐享其成，有心进厨房给她打打下手，却很快就被拉多伊卡推了出来。

　　就连十岁的小卢卡待在厨房里帮助妈妈的时间，都比你要长。

　　拉多伊卡不让你在厨房帮忙，你就带着小兄妹俩在空旷的医院里做游戏。

　　你们没有圣诞树，但你带着两个孩子，用之前小患者出院时留下的蜡笔，在你宿舍的白墙上画了一颗大大的圣诞树——就画在给小兄妹俩记录身高的铅笔痕迹旁边。

　　贾斯敏娜坚持要用粉红色画圣诞树的轮廓，你和卢卡依了小姑娘。

　　但是你们又用绿色和金色画了圣诞树上挂着的彩球和小星星，还有各色礼物。

　　出生以来从没见过一棵完整装扮的圣诞树的小姑娘，奶声奶气地问你们，“圣诞树上为什么会有小星星呀？”

　　“圣诞树上圆圆的又是什么？好多好多的太阳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席卷了你的心头。

　　你哽了一下，然后揉了揉贾斯敏娜和哥哥一样金灿灿的小脑袋。

　　“那不是真正的星星，那是星星形状的彩灯。”你向贾斯敏娜解释。

　　“但是彩灯和星星一样，亮晶晶的、一闪一闪的。”

　　贾斯敏娜轻轻“哇哦”了一声，但这个生长于战火中的小小女孩恐怕不能理解，可以挂在树上、和真正的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彩灯，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贾斯敏娜，你会有一棵真正的圣诞树的。”你抱着小姑娘，向她许诺——虽然这个小女孩其实还无法理解你的许诺意味着什么。

　　接着，你又张开怀抱，把小兄妹俩单薄的身体都拥在怀里，在他们的脸颊上各印下了一个轻吻。

　　“卢卡，贾斯敏娜，你们以后的每一个圣诞节，都会有装扮好的圣诞树、有好多好多的礼物的。”

　　你带着孩子玩的工夫，拉多伊卡已经做好了平安夜晚餐。

　　你们围坐在医院食堂的长桌边上，在老旧的空调机的轰鸣声中，满怀期待地享用圣诞大餐。

　　卢卡和贾斯敏娜一边一个地贴着你坐，拉多伊卡坐在了小女儿旁边，斯蒂普和伊万爷爷则坐在你们对面。

　　还不能理解“圣诞树上为什么会有小星星”的小姑娘，看着桌上的土豆炖牛肉、炖杂菜汤、肉酱意面和焦糖布丁，眼睛都瞪圆了。

　　“哇哦——！”贾斯敏娜发出惊奇的感叹，“晚饭居然可以有这么多菜吗？”

　　坐在你另一边的小卢卡挠了挠头，“我觉得我应该吃过比这还丰盛的平安夜大餐，可惜我不记得了。”

　　两个孩子带着稚气的感慨，引得餐桌边的成年人们，又是一阵心酸。

　　伊万爷爷站起身，亲自打开了他自战争开启前就珍藏的葡萄酒，给在座的大人们——包括还没满十九周岁的你在内——都斟了一点，借机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氛围。

　　“都喝一点吧，为了这个圣诞节。”伊万爷爷第一个端起了酒杯。

　　“为了这个圣诞节，也为了战争早日结束，为了克罗地亚越来越好！”

　　你们齐齐碰了一下酒杯，然后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卢卡把小身子转得跟扭糖似的，要求跟大人一起喝酒，因为他“是男子汉了”。

　　于是，你拿餐叉蘸了一点点的葡萄酒喂给他。

　　卢卡珍惜地舔过似乎象征着“长大”的红酒，结果被辣得直吐舌头，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引得大人们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

　　长桌边的人们沉浸在了一片快乐而温暖的氛围里。

　　没有圣诞树，于是享用完了平安夜大餐之后，你们就在餐桌边，交换了圣诞礼物。

　　拉多伊卡送给大家的，依旧是她的织品——你收到了一双手套，伊万爷爷则收到了一顶毛线帽。

　　斯蒂普给你们送了自己用螺母和螺帽拼接的摆件——他曾经是一名飞机修理工，还算手巧。

　　你和伊万爷爷各得到了一个手工笔筒，不同的是，伊万爷爷的笔筒上面坐着一个钓鱼的小人，你的笔筒侧面则蹲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卢卡抢着举手邀功，“我帮着爸爸一起做的！！”，又引得大人们笑了起来。

　　贾斯敏娜送了你和伊万爷爷一张儿童画。

　　她没有全套的彩笔，所以画面上占比很大的一部分是拿黑笔勾勒的。

　　小姑娘用稚嫩的画笔，给你和伊万爷爷都画上了翅膀。

　　贾斯敏娜奶声奶气地说她希望白姐姐和院长爷爷会飞，这样就可以帮助更多的人了，但是莫德里奇夫妇面带尴尬。

　　好在伊万爷爷善意地笑了出声，你也说这幅画“很童趣”，你“很喜欢”。

　　卢卡的礼物，则是一支棒棒糖模样的发卡，刚好可以配你的短发。

　　有点幼稚，但是你当场就戴上了，而且很惊讶这孩子送你的居然是用钱买的礼物。

　　卢卡则美滋滋地告诉你，这是用上赛季少年队夺冠后的奖金买的，幸好他攒着一直没舍得用。

　　平安夜晚餐接近尾声了，伊万爷爷再次为大家斟酒，并且提议大家各自在心底默许一个愿望。

　　知晓历史的你，知道克罗地亚战争已经接近尾声，于是默默祈祷这一世妈妈、外婆和爷爷都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两个孩子似乎没有没有听懂“默默许愿”的意思，直接把心愿说出了口。

　　贾斯敏娜希望能有好多好多的糖果，卢卡的愿望则是“和白姐姐一直在一起”。

　　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暂且不说，卢卡的愿望则让大人们都愣住了。

　　拉多伊卡笑着问儿子，为什么许这个愿望，难道不希望战争赶快结束吗？

　　“和白姐姐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

　　“打仗都不怕！”卢卡挺着小胸膛，自豪地解释，然后今天里第三次逗笑了大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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