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国界医生X莫德里奇22:壮汉，你谁？？

2001年夏天，十五岁零十一个月的卢卡·莫德里奇，与萨格勒布迪纳摩U16签约，正式成为了一名职业球员。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终于度过了变声期并且觉得自己的新嗓音酷到能够给白姐姐听的卢卡，准备在最近的一次通话中，亲口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伊万爷爷说要把电话给卢卡，这个孩子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你其实已经猜到了卢卡要说什么，却操着面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时就会不自觉地放温柔的嗓音，温言询问卢卡发生了什么。

　　回应你的，是一声和你近期鲜少听到的公鸭嗓子截然不同的，并且更迥异于你记忆深处的软萌嗓音的低沉男音。

　　“白姐姐。”

　　？？？

　　不好意思，壮汉你谁？？？

　　你愣住了。

　　你“啪嗒”一声，挂断了好不容易才接通的国际长途。

　　然后，你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收银台，掏出两百卢旺达法郎递给老板，“给我来瓶矿泉水，冰的，谢谢。”

　　你奢侈地拿冰矿泉水冲了把脸，才感觉到自己心头的复杂心绪消散了稍许。

　　你在心里默默哀悼了一番自己记忆里又小又软，连声音都萌得让你心肝颤的小男孩，又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平复了心情。

　　做足了心理建设之后，你用颤抖的手，重新拨通了伊万爷爷家的电话。

　　果真，卢卡仍然守在电话前，也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

　　“白姐姐~~！”透过听筒传来的低沉男音，还和你记忆里一样，软声叫着你的名字，跟你撒娇。

　　但只吓得你险些儿再度把听筒给摔了。

　　你双手合力，才成功把听筒稳在了耳边。

　　但你和卢卡问好的时候，声音干巴巴的，和你往日里表现出的温柔和淡然模样截然不同。

　　“卢、卢卡啊？”

　　“你好……好、好呀！”

　　“你有好、好消息要告诉我，是吗？”

　　一阵微妙的被嫌弃感透过电话线，从遥远的非洲传来。

　　这一次，换了电话那头的卢卡陷入了沉默。

　　长久的、令人尴尬的沉默过后，电话那头应该还是少年但单听声音很容易让你幻视壮汉的卢卡轻咳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只是想亲口告诉白姐姐，我和萨格勒布迪纳摩U16签约了，下周就要搬到萨格勒布了。”

　　好不容易自觉嗓音见得的人了，卢卡原本准备了一大串的话想要跟你说。

　　但他最终出口的话，却是说不出的简略。

　　饶是如此，你仍然支吾了两声，才勉强恢复了语言能力。

　　“唔……好！太、太好了！祝贺你，卢卡。白姐姐就知道你可以的！”

　　可你出口的道贺，依然磕磕绊绊得让你自己都觉得丢人！！

　　该死的！你从来没觉得自己那么词穷过。

　　好在，一贯体贴你的卢卡没有多难为你。

　　“亲口告诉白姐姐这个消息我就很满足了。”依旧令你感到陌生甚至别扭的低沉男音里透出来的，是你所熟悉的体贴和可爱。

　　“签约当天我就给姐姐写了信，应该过两天就到了。”

　　“更详细的事，白姐姐看我的信吧。”

　　你长舒了一口气，第一次几乎迫不及待地，挂断了拨往克罗地亚的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你失神地揉了揉自己仍然沾着冰水却莫名发烫的面颊，直到杂货铺老板来找你收电话费了才回过神来。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并不能面对面交谈的缘故，透过对方过分成熟的声线，你仿佛听到一个男人——而不是男孩、甚至不是少年，在与你对话。

　　你简直不敢相信，电话对面那个男声，出自被你抱着长大的、会抱着你的腰软乎乎地叫你“白姐姐”，会晃着你的手跟你撒娇的卢卡！！

　　但是在你明显表现得失态的情况下，那个男声传递出的理解与体贴，又无声地提醒你，对面的人千真万确地，就是你的卢卡。

　　其实，分开之后，尤其是近一年来，卢卡给你寄了不少照片，透过图像，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印象里的小小少年，是怎么一步一步地步入青春期，成长为一个初露锋芒的年轻球员的。

　　但看到照片和听到声音带来的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

　　你失神了许久，最后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医疗营地的。

　　唯一一件值得你感到安慰的事是，这次失败的通话后的一个星期，你就收到了卢卡从扎达尔寄出的信。

　　甚至不只是信。

　　拆开信封的时候，从厚厚一摞的信纸里，掉出了一条细细的、银白色的、带着一个古怪吊坠的项链。

　　是一条银项链。

　　应该是给你的礼物。

　　就是你对着项链的吊坠愣神了好一会，都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你打开了卢卡的信。

　　从进入变声期开始，卢卡开始越来越多地给你写信了，哪怕这回自觉自己的声音终于能入耳了，这个习惯也没改过来。

　　这封漂洋过海抵达非洲的信，也依旧是令人感动的厚度。

　　你摊开信纸，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来。

　　“亲爱的白姐姐，

　　已经三个星期没有给你写信啦，我很想你。

　　不知道你在卢旺达过得好吗？图西族和胡图族的冲突还严重吗？

　　上次伊万爷爷说漏嘴了，我才知道新年时你是患了疟疾，不是真的在Party上喝多了才错过给我们打电话的。

　　我问了巴比奇医生，才知道疟疾是一种非常严重的病，严重时甚至会有生命危险。幸好你熬过来了，谢天谢地！

　　现在你的身体还好吗？疟疾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以前我年纪小，考虑事情少，只觉得卢旺达打过比克罗地亚还要大的仗所以很危险。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那里除了直接的战争冲突，还会有各种各样的疾病。

　　我现在真的好担心白姐姐，希望姐姐赶快结束项目，回到克罗地亚。

　　……”

　　卢卡用了好长一段的篇幅关心你。

　　回想到少年透过电话传来的低沉男音，以及温柔体贴，你再次意识到，你的“小孩儿”真的长大了。

　　倒是你，居然被孩子变声后的声音吓得把电话给挂了，实在是太失礼了。

　　你懊恼了一会，然后才继续读信。

　　在花了长长的一段篇幅关心你之后，卢卡才终于提到了自己的事。

　　“……

　　告诉白姐姐一个好消息，昨天爸爸带我去萨格勒布，和马米奇公司签订了我的第一份职业合同。

　　虽然我还没成年，合同是爸爸代我签的，但是也没差啦！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萨格勒布迪纳摩U16的球员了！！

　　他们会给我提供免费住宿、每日一餐和每月500马克的薪水。这是我的第一份正式收入，以后我可以养活自己啦！

　　这份职业合同也意味着我要去萨格勒布生活了。我很期待，又有点忐忑。不知道大城市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不知道新队友好不好相处……

　　去萨格勒布也意味着我需要转学。我现在初中毕业，本来已经在申请高中了，马米奇公司建议我去职业学校，以兼顾学业和足球。

　　不过我还没有决定。白姐姐有建议可以给我吗？

　　……

　　我跟经纪公司预支了第一个月的工资，给爸妈和妹妹买了礼物，也给姐姐买了一条项链。

　　我之前逛街的时候就看中这条项链了，觉得特别适合白姐姐。幸好等我拿了工资去店里的时候，项链还在。

　　希望姐姐喜欢！

　　吻你

　　想念白姐姐的卢卡”

　　你合上了信，重新拿起了那条造型别致的项链。

　　银质的项链做工精致

　　就是下面的吊坠是……一个拳头？？

　　你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在卢卡心里是什么样的形象了。

　　你举着项链，无语了半晌儿，还是戴到了脖子上。

　　说实话，银质的项链不那么衬你在非洲工作多年，被晒成了小麦色的肤色，但你也很喜欢。

　　你似乎看到了多年以前，那个只到你腰部高的小孩儿，站在柜台前，垫着脚给你挑选项链的模样。

　　但你的耳边又回响起了之前通话中听到的，迥异于记忆里的成熟男声。

　　于是再你意识到，记忆里那个小小软软的男孩，真的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意识到卢卡真的长大了之后，你的视线又汇聚到这封信的落款处。

　　不知怎地，那句简单的“吻你”，竟然让你产生了某种诡异的、仿佛被调戏的感觉。

　　你坐在桌前，呆愣了好一会才勉强压下心头的古怪感觉，然后开始给卢卡写回信。

　　“亲爱的卢卡，

　　谢谢你的关心，我一切都好。

　　很抱歉之前生病的时候没有跟你说实话，但是请相信，除了那次疟疾之外，我没有生过别的病。

　　姐姐和同事们一切都好。

　　卢旺达的局势也很好，联合国的维和部队就驻扎在附近，我们非常安全。

　　……

　　你在来信中就学业问题征求我的建议。虽然这是你自己的路我无权置喙，但我确实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你曾经说过，选择读初中而非职业学校，是为了追寻我的脚步。

　　那么我想告诉你，白姐姐是个实用主义者。我读到硕士，是因为这是我学到足够的医学知识、以及成为无国界医生所必需的学历。在硕士毕业之后，我并未追求博士学历，而是直接进入医院，使用我所学的医术治病救人。

　　假如我可以在本科甚至高中阶段就掌握我所需的医学知识，我也不介意提早结束求学的脚步。

　　说到这里，我想你已经明白我的建议是什么了。

　　……

　　就是不知道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你是否在为了白姐姐挂了你的电话而伤心？

　　姐姐需要跟你道歉。

　　其实我一直很期待你的成长，也时常会想象等到卢卡长大成人，该是一个多么强大、多么靠谱的男子汉。

　　只是第一次听到你现在的声音，姐姐稍微有点不习惯。

　　可是我回家后想了想，才感觉到这样的你也很好。

　　我向你保证，白姐姐和以前一样爱着卢卡，我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接受长大后的你。

　　……

　　白姐姐也很想念你们。

　　我其实很期待回到克罗地亚，亲眼看一看已经长成大人的卢卡。

　　我……”

　　写到此处，你稍微犹豫了片刻。

　　钢笔在纸面上悬停了许久，直到黑色墨水滴落下来，在信纸上缓缓洇晕开来，你才回过神来。

　　你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落笔。

　　“……

　　等到项目暂告一段落，我会找机会回去的。

　　关心你的，

　　方既白”

　　驻扎在卢旺达的三年时间里，你第一次真正动了回家的念头。

　　这个念头切实产生的一刻，你忽然真正地归心似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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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养液满2.4W了，今晚加更，还一下债

　　【还不完，根本还不完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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