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0 / 4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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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章

无国界医生X莫德里奇23:回家

感受到卢卡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一个让你觉得陌生的少年甚至男人,你终于意识到自己离开克罗地亚已经太久,以至于错过了生命中的许多事。

  找回了家人和朋友,在这个世界上重新有了牵绊之后,你终于不能如在原本的世界一样,也如你在游戏开始时所期盼的那样,把全部的第二次生命都投入到无国界医生的伟大事业上。

  你觉得,是时候回家看看了。

  但当你的回家计划真正成行,已经是03年初了。

  此时,你已经二十五岁半了。

  你回家的计划之所以一再拖延,原因无他,只是医疗基地实在有太多事要处理了,附近需要帮助的难民也实在是太多了。

  而你,实在是太容易心软了,也太喜欢把别人的需要放在自己之前了。

  到了最后,反而是特尔莎杀到你的办公室,逼着你给无国界医生组织在卢旺达的总部打电话,托同事帮你订了回国机票。

  你临离开的那一天,你之前的全体团队成员,把你送到了基布耶的大巴车站。

  你将在这里乘坐巴士,前往卢旺达首都基加利,再在那里搭乘飞机,离开这个你奉献了四年青春的非洲国度。

  吴伟明操着中文,祝你新年快乐,拜托你把他的祝福带给你的家人。

  特尔莎眼里含着泪,抱着你舍不得放手,却只能祝你一路顺风。

  不过,特尔莎不是一个人来送你的。

  依旧快乐的芬兰姑娘身边,还跟着一个只有大家大腿高的、黑黢黢的、怯生生的小姑娘。

  01年初,一位死于产后急症的孕妇,一度令你和特尔莎情绪低落。

  特尔莎在两周后,接诊了那个在失去母亲之后由家人喂养的婴儿,并且同样未能挽救这条小生命。

  在她因为接连送走母子两人而接近情绪崩溃之后,你拉着特尔莎闯进难民营,并且成功找到了那个曾经陪同母亲就医的小姑娘。

  两个星期前还有精力在产房外面嚎啕大哭着要妈妈的小女孩,曾经用红绳精心绑成小辫子的黑色卷发散乱开来,毛糙得好似干枯的稻草。

  分明接连失去了母亲和弟弟,可小姑娘却再不复两个星期前的活力。

  被特尔莎找到的时候,黑人小姑娘正毫无生气地躺在帐篷布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呆呆地对着帐篷顶,只在见到你们的时候吃力地轮了两下。

  看到黑人小姑娘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你毫不怀疑只要你们再晚到一点点,就只能第三次品尝到遗憾的滋味了。

  但好在,至少现在,这个女孩还活着。

  你和特尔莎把小姑娘抢出了难民营。

  你们试图离开的时候,无数难民营的居民聚拢上来,为的却不是阻拦你们,而是争着想把自己的孩子塞给你们。

  最终,你们不得不紧急呼叫联合国维和部队,在军人的护卫下才得以带着小姑娘全身而出。

  特尔莎治好了这个大难不死的小姑娘,并且收养了她,还给她取名霍普。

  从法律上来说,特尔莎从此有了一个女儿。

  从此之后,这个叫作“霍普”的黑人小姑娘,则成为了无国界医生营地的团宠。

  这个糟糕的世界,总还是有一些希望的。

  现在,你在和战友们一一道别之后,走到特尔莎身旁,弯下腰,捏了捏怯生生地倚在她腿边的黑人女孩的小手。

  小姑娘的手掌肉嘟嘟的模样,与你记忆里的骨瘦如柴的样子,截然不同。

  “霍普,再会。”你说。

  “很快你妈妈也要带你回国了。将来我去芬兰看你们。”

  在特尔莎的教导下,已经开始懂一点点事的小姑娘,仰头注视着你,乖乖点了点头。

  “既白阿姨再见,明天见。”她牵住了你的衣角,用纯正得完全听不出当地口音的英语跟你道别——小孩子的适应能力总是很强的。

  你压下心头的酸涩,在小姑娘黑黢黢但是光洁细嫩的小脸上,印下了一个轻吻。

  “明天见。”你说。

  “很多很多个明天之后,再见。”

  至此,你与同事们作别,时隔四年半后,第一次离开了卢旺达。

  不过,你先回的是中国而非克罗地亚。

  因为春节就要到了,你更想陪伴妈妈和外婆——自己两世的亲人——过个年。

  你再一次在浦东机场,见到了来接你的方清婉。

  还有她的新男友。

  又是三年过去了,年过五十的方清婉,眼尾和眉间终于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但她的头发仍然是一片乌黑,只有细看才能发现些微的银丝,望之仍比实际年龄要年轻。

  在原本的世界,你甚至不曾有机会看到妈妈五十岁时的模样……这个念头,让你感动得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你同样不曾有幸见到的,是你妈妈开启新生活的样子。

  但是在这个世界,你两者都见到了。

  或许因为有了爱情的滋润,母亲大人看起来春风得意。

  但这并不妨碍她在见到你的时候,双眸中迅速涌出热泪。

  两世加在一起,你第无数次确定,方清婉是水做的——仅限于不生气的时候。

  生气的时候,是炸药做的╮(╯_╰)╭

  和多年前的重逢一样,你扑了过去,一把抱住方清婉。

  母亲搂着你,在你上次重逢时更显宽广和结实的怀抱里哽咽,“又高了,还黑了呜~~~”

  “我好不容易混出来的冷白皮啊!!”

  你不由地面露尴尬。

  好在,之前只在照片上见过的陌生男人走了过来,先是礼貌地冲你点头致意,又在完全没有触碰到你的情况下,将手搭在了方清婉的肩膀上。

  “婉婉,别哭了。”论年纪只能做你“哥哥”的男人,很自然地揽过了你哭得双目通红的母亲。

  “你的孩子回来了,是好事呀!”

  你礼节性地向男人问好,并且很满意于对方表现出的知情识趣。

  做你妈的男朋友就好,不用和你这个成年人硬攀关系。

  神奇的是,方清婉倚靠在对方怀里,又哽咽了两声之后,泪水竟然真的慢慢止住了。

  是以,虽然被这声“婉婉”雷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你面上却浮现出了释然的微笑——你的职业注定不能时刻陪在家人身边,看到亲人找到自己的幸福,才是最令你欣慰和安心的。

  令你意外的是,这次你们不用搭乘绿皮火车回去,因为方清婉的男朋友开车来上海接了你。

  考虑到现在才只是二十一世纪初,你不得不承认,你妈这个男朋友挑得不错╮(╯_╰)╭

  四个小时的车程过后,你回到了家乡N市。

  和你上一次回家时一样,外婆走到了N大校门口迎接你。

  好在,外婆虽比上次见面时又多了几条皱纹,却依旧思维敏捷、精神矍铄。

  老人家以与中国人的性格不符的热情拥抱了你,颤着声叫你“曦曦”,说你是她的骄傲。

  你在中国小住到出了正月,才辞别母亲和外婆,返回克罗地亚。

  而当你真正重新踏上这个东南欧小国的国土,时间已经来到了02年三月。

  伊万爷爷同样已经不年轻了,所以你在告知他归国时间时,有意推迟了十天。

  这是为了给伊万爷爷一个惊喜,也为了避免老人家不辞辛劳来萨格勒布迎接你。

  按照你原本的打算,你会自己悄悄飞回萨格勒布,再坐大巴车回到扎达尔。

  你已经二十五岁了,长年在外奔波已属不孝,不该再给长辈添无谓的麻烦了。

  但在中国与卢卡通电话的时候,当卢卡操着你近来已经熟悉的低沉男声,询问你回克罗地亚的时间。

  不知怎地,你竟然跟他说了自己的真实的航班号和抵达时间。

  电话那头,那个听起来很成熟稳重的男音,立刻振奋了起来。

  “太好了!我去接白姐姐!!”

  “我现在就在萨格勒布呀!刚好我室友这段时间不在,白姐姐可以在我家休整几天再回扎达尔!”

  “天啊天啊我都四年没见到姐姐了,我可太期待了!!”

  ……

  你不过是透露了自己回克罗地亚的时间,电话另一头的卢卡,立刻就说开了。

  听他叽里呱啦的模样,你仿佛幻视了多年以前,那个牵着你的手,走在回家路上的小男孩,

  那个时候,卢卡会跟你说在学校里、青训营里遇到了什么开心事,会和你说相比于学习他还是更喜欢踢球,会偷偷告诉你小伙伴的秘密。

  身高只到你腰的男孩,总会把你的手臂晃得老高,还会欢快地蹦蹦跳跳着,或者一路走一路颠着球。

  自你和卢卡初识,已经八年过去了。

  但卢卡在和你交流的时候,仍然一兴奋了就会自顾自地说个不停,这让你在恍惚间觉得,八年的时光并未流逝。

  只有电话里传出的男声低沉而充满磁性,无声昭示着曾经的男孩已经长成了大人。

  你保持着安静,听筒中只有雀跃的男音持续不断地传来。

  已经长大的卢卡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有点多了?

  “白姐姐?”他有些窘迫地唤你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

  “白姐姐我是不是说得有点多啦?”

  “可是我真的好想你……我去接姐姐可不可以?”

  低沉男音里透出的些微紧张意味,很轻易地就让你意识到,正在与你通话的,依然是你记忆里那个一片赤忱的男孩。

  其实,漂泊两世,你已经习惯了自己的事自己做。

  哪怕是离家四年后首次回归克罗地亚,你也准备自己处理一切事宜。

  卢卡又唤了一声“白姐姐~~”,尾音轻轻颤动。

  你又沉默了一会,然后轻声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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