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国界医生X莫德里奇32:既白，我爱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与你深夜相谈后的两天，十七岁零十一个月的卢卡·莫德里奇，孤身一人来到了波黑莫斯塔尔市，租借加盟莫斯塔尔兹林伊斯基足球俱乐部。

　　至此，卢卡·莫德里奇第一次进入了第一级别的联赛。

　　一段传奇开始了。

　　当然，此时此刻，除了你并无人知道这些。

　　或者说，即便是你，也没有多考虑卢卡即将取得的成就。

　　相识八年之后，卢卡对你而言，更类似于弟弟和朋友，而非未来的足球巨星。

　　卢卡离开后，你按部就班地继续自己的生活，只是想到已经有几个星期没见到那个夏歇期间几乎每天都要元气满满地出现在你面前的青年时，心头会觉得空落落的。

　　按照你和卢卡的约定，你在9月8号动身飞往萨拉热窝，再坐大巴抵达莫斯塔尔市。

　　你将在这里给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孩子庆祝十八岁生日。

　　在波黑安顿下来之后，卢卡劝说过你不要来给他过生日，因为他已经深刻知道从扎达尔到莫斯塔尔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

　　但你觉得，在莫德里奇一家实在抽不出空的情况下，假如让卢卡一个人孤零零地度过十八岁生日，也未免太可怜了。

　　再而且，你没有忽视自己提及已经买好了从萨格勒布到萨拉热窝的机票之后，卢卡言语中透露出的兴奋。

　　你想让卢卡开心。

　　9月9日，卢卡生日当天中午，你几经辗转，终于抵达了莫斯塔尔市。

　　就像半年之前你回到克罗地亚时一样，卢卡来到了塔尔市的大巴车站迎接你。

　　经历了一天的舟车劳顿后，你依旧神采奕奕。

　　并且，在隔着车窗看到一个月未见的卢卡时，你的面上绽出了一个由衷的笑容。

　　真是奇怪，先前在卢旺达的时候，你足足四年半的时间未见到亲人朋友，只能靠着电话和信件聊解相思，却也并未觉得难以忍受。

　　可是现在呢？短短一个月没见到卢卡，你已经有点想他了。

　　你推门下车，卢卡第一时间冲了上来。、

　　他的小脸上绽出了一个灿烂到有点夸张的笑容，热情洋溢地呼唤你，熟练地跟你撒娇，“白姐姐~~！”

　　“白姐姐我好想你！！”

　　你则给了卢卡一个久违的拥抱，又顺带揉了揉他深金色的长发，“生日快乐，卢卡！”

　　“上次给你过生日的时候你才十三岁呢，一转眼你都成年了。”

　　“恭喜你正式是个大人了！”

　　有窸窸窣窣的笑声从旁边传来，你循声望去，见到的是伊维察和达沃尔——和卢卡一起从迪纳摩租借到莫斯塔尔的队友。

　　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找过来的。

　　伊维察冲卢卡挤了挤眼睛，达沃尔则作势垫着脚，模仿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作为被打趣的对象，你的心中毫无波动，只有点好笑地摇了摇头——年轻男孩经常就是这样，喜欢起哄，热衷于打趣伙伴，有时候还会搞点恶作剧。

　　卢卡却涨红了脸，身子一扭从你的怀抱里钻出去，冲到队友们面前，又急又气地嘟囔了两句，还冲着达沃尔的屁股踹了一脚。

　　摆脱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朋友们之后，卢卡陪你初次造访波黑的你逛了逛莫斯塔尔市。

　　这还是你第一次造访邻国。

　　不过，这座色彩斑斓的、恍若油画的小城，令人流连忘返。

　　不过是一个月的分别，期间也一直保持着电话通讯，但你和卢卡在城里漫步的时候，还是聊了很多。

　　卢卡跟你说他刚到莫斯塔尔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忐忑的；跟你说第一场比赛没进入大名单的时候他懊恼得几乎要晕过去了，幸好教练随后向他解释，这只是因为他的注册手续还没完成；跟你说他代表新球队出场的第一场比赛输了个0-3，好在第二场就赢了。

　　……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卢卡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

　　当然你也是。

　　你跟告诉卢卡你工作顺利，跟他说他的家人也很想来看他，只可惜实在走不开。不过莫德里奇一家都托你带了礼物，现在就在你的背包里。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卢卡明显越发地心神不宁了起来。

　　在内雷特瓦河边漫步的时候，他频频看向河水，又自以为隐蔽地偷眼看向你，似乎是想跟你说点什么又不敢说。

　　你牵起卢卡的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温言问小寿星在想什么？

　　卢卡似乎被惊到了，用力摇着头，磕磕绊绊地跟你说他什么都没想。

　　可他垂眸望向你们以十指相扣的形式牵在一起的手，又悄悄红了脸。

　　一个下午的时光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到了晚餐时分，卢卡把你带到了内雷特瓦河畔，一家环境幽静的河景餐厅里。

　　作为经济不宽裕的年轻球员，卢卡出乎你意料地预订了一间包间。

　　哪怕已经决定了会支付这餐晚餐的账单，你仍然觉得这有点奇怪。

　　当然，和卢卡的十八岁生日比起来，这一点点的古怪感觉无关紧要。

　　你们享用了一顿烛光晚餐。

　　满十八岁的当天，卢卡第一次尝到了酒精的滋味。

　　卢卡按照先前对着镜子练习过的模样，试着摇晃了两下红酒杯，跟你碰了一下。

　　“我敬白姐姐。”他说。

　　“没有姐姐，就没有我的今天。”

　　你和卢卡同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涌入口腔，第一次喝酒的青年被呛得剧烈咳嗽了起来，两颊上浮现出了两坨诱人的红晕，惹得坐在桌子对面的你忍俊不禁。

　　卢卡似乎有点醉了，脸红得厉害。

　　可他越是红着脸，越是要盯着你看，而且看着看着就“嘿嘿”傻笑了起来。

　　你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借着准备蛋糕的借口，避开了卢卡过分火热的视线。

　　你亲手在小巧精致的四寸蛋糕上插上了“1”和“8”的数字蜡烛，轻声感慨，“上次给你过生日的时候，你才十三岁呢。”

　　卢卡接过话头，“那再下一次姐姐给我过生日，我就十九岁了。”

　　“以后的二十岁、二十一岁……我都要和白姐姐一起过！”

　　“我要和既白一起度过每一个生日！！”

　　说起来，这是卢卡第一次称呼你为“既白”。

　　你想，或许是因为卢卡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追在你屁股后面“姐姐姐姐”地叫的小毛毛头了。

　　你觉得有点伤感，又有点欣慰。

　　听到已经熟悉的低沉男音呼唤你的名字，你其实是有点觉得奇怪的。

　　奇怪，但是并不讨厌。

　　甚至，你的内心深处隐隐有某种触动。

　　只可惜，理科生出生的你，一贯奉行理智至上。

　　你有点想要告诉卢卡，你不可能陪伴他度过每一个生日的。

　　未来，他会有自己的家庭，会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们才是会陪他度过一生的人。

　　而你有自己的路。

　　你或许会在克罗地亚短暂停留，但是在此之后，你必然会踏上全新的旅途，继续危险但值得你奋斗终生的事业。

　　你愿意在还能够和卢卡在一起的时候，尽力去陪伴他。

　　但是最终，你只会与这位足球巨星渐行渐远，因为你们是相似又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这是你早已确定的未来。

　　但是不知怎地，再次认知到自己和卢卡终将陌路，让你忍不住地有点心酸。

　　你在短短一瞬间想了许多，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大概是不想破坏卢卡的十八岁生日。

　　你为卢卡点燃了生日蜡烛，顺势转移话题，“吹蜡烛吧，小寿星。”

　　卢卡轻轻“唔”了一声，在桌对面坐下。

　　但他没有立刻吹蜡烛，而是隔着烛火望向你。

　　烛光缭绕下，卢卡黑色的眸光里，泛着某种你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时间拖得有点久了，烛泪缓缓滑落，滴落在蛋糕上，留下了两块淡淡的黄白色痕迹。

　　你错开视线不再看卢卡，转而唱起了《生日快乐》。

　　这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等我许过了生日愿望，我有事情要和既白说。”卢卡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烛光的映照下，卢卡双手合十，虔诚许愿。

　　他又叫你“既白”了，这是一个昭示着他已经长大的称谓，你暗暗想着。

　　但眼前正在许下生日愿望的青年，又让你幻视了多年以前，某个平安夜的夜晚，对着圣诞大餐虔诚许愿的男孩。

　　那一年，战火还未停息。

　　但小卢卡的愿望，不是战争结束，不是要大房子，不是成为职业球员……、

　　他许愿，“要和白姐姐永远在一起”。

　　一阵暖风吹过，卢卡吹灭了蜡烛。

　　你收回飘得有些远了的思绪，举起巴掌轻轻拍了两下。

　　“卢卡，十八岁生日快乐！”你站起身来，笑着为你看着长大的“弟弟”送上了生日祝福，并且给了他一个拥抱。

　　卢卡也跟着站起身来，并且借着这个拥抱的机会，顺势牵住了你的手。

　　你发现，卢卡正目光灼灼地望着你，那双你已经熟悉的黑眸里，闪烁着某种炽热到仿佛要将你燃烧殆尽的光。

　　一种令你感觉到危险的光。

　　“卢卡……”你失神地呢喃着对方的名字，然后在这顿晚餐里不知第多少次，有些不自在地错开了视线。

　　紧接着你注意到，卢卡是平视着你。

　　也不知道卢卡这是踩在了什么上面，竟显得和你一般高。

　　你有些好笑地琢磨着，并且感觉心头莫名而起的些微紧张感，消失殆尽了。

　　然而紧接着，卢卡用一个简单的动作和一句话，打乱了你全部的思绪。

　　卢卡以十指相扣的姿势，把你的手牵到唇边，在你的手背上印下了一个轻吻。

　　“卢卡——！”你惊了一下，触电似的想要收回手，却发现卢卡把你的手掌攥得尤其的紧，一时间竟摆不脱。

　　你又本能地瞪了卢卡一眼，结果你刚刚全部错开视线的努力都成了无用功。

　　你灰蓝色的眼眸，又一次跌进了一汪漆黑的深潭里。

　　某种这次见到卢卡以来一直在隐隐发作的危机感，忽然出奇的强烈。

　　你隐约察觉到，有什么即将超过你的掌控了。

　　面对暴徒的枪棍，面对死亡的威胁都不曾有过丝毫退缩的你，两世加在一起，第一次产生了想要逃离的冲动。

　　但你紧接着发现，自己避无可避。

　　不只是牵着你的手了，卢卡又用空余的一只手托在了你的后背上，完全限制住了你的行动。

　　然后，已经长成的青年深情凝视着你，说出了那句至关重要的话。

　　“既白，我爱你。”

　　“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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